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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房上人 忽然,一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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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凌云和柳易寒在街上闲逛,回到客栈已近傍晚。
呈祥客栈位于筠南城中,是筠南城最大的客栈。据说是昔日靖宇王为自己所建的府邸。
要说这靖宇王,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崇嘉年间,宇靖王京城为官,官居正一品,执掌吏部,刑部,兵部大任,手握兵权。崇嘉二十年,宇靖王手下之兵已不下四十万,由于居功自傲,目中无人,早在数年前,便有谋权篡位之心。于是他暗中勾结叛党,笼络官员,欲以谋反。将崇嘉帝身边侍卫换成亲信,并在护城兵内安插密使,城外三十里处囤积兵力,等候调遣。就在他即将谋反前夜,忽然接到皇帝密旨,欲使之前往商议国事。谁知宇靖王去后再没返回,次日,崇嘉帝将宇靖王押上宫殿,宣他七宗大罪,并将他斩首示众,所涉及的官员皆被压入天牢。崇嘉帝念其曾为朝庭立下悍马之劳,故将其妻子一人留于人世,府中男女老少皆被处死。
宇靖王死后,朝廷收回府邸,并交于官员掌管,此地知府便将其府邸略为改造,便成了今日的呈祥客栈。
由靖宇王府改造的呈祥客栈屋宇轩昂,墙墉高峻,里面亭台阁楼,树木花卉,各样俱全。由于环境优美,凡儒文雅士,官宦名流,只要到了筠南城,便会在此下榻,武林各大门派自然不在话下。
南宫凌云和柳易寒进了呈祥客栈,正要去找南宫啸。凌云刚转过墙角猛地转了回去,柳易寒见凌云忽然驻足倍感吃惊,偏头从墙角望去,却见飞雪三人正朝这边走来。柳易寒一愣,忽见后面不远有座假山,山上乱石破洞,杂草没人,正容藏身,随即拉着凌云就跑,躲了进去。
待飞雪走远后,凌云和柳易寒从山后跳了出来。
“原来她们也在这里,好险!”凌云拍拍衣上尘土,吐了一口气说道。
“走吧!找师父要紧!”柳易寒说罢拉着凌云一阵小跑。
到了客房,南宫啸此时正坐在桌边看书,见凌云和柳易寒回来,便放下书本笑问:“云儿,今日可有收获?”
南宫凌云走到桌前提壶倒了一杯水,叽里呱啦喝了下去,顿时心里畅快了许多,她用手擦了擦嘴,在父亲身边坐了下来:“爹,你猜今天我和师兄看见谁了?”
南宫啸转头看着凌云:“看见谁了?”
“蝶谷三个徒弟。”
“哦?”
“爹爹,那飞雪的玉雪剑可正是厉害呀,我和师兄都见识过了。”
“玉雪剑当时可是称霸武林,要说厉害这不足为奇。”
“爹爹,你都不觉得奇怪吗?飞雪三人为何此时也在这里,方才我和师兄在院里见过她们,幸好避开了,要若是被她们撞见了,那可就惨了。”凌云站了起来,替父亲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这是为何?”南宫啸接过茶杯,饮了一口,疑惑的看着凌云。
南宫凌云便把路上经过向父亲细说了一番。
“原来如此,以后你们见着她们尽量避开就是,虽说蝶谷并非名门正派,但也不是凶恶之人,她们还是明白事理的。”
“爹爹,你可在张秉秋那里打探到些什么?”
“我也试图从他那里打探些什么,但并没有我想的容易,不过此人无意中提到,过些日子会从昭明寺运来美酒,屯放在城南一个叫枫丹雅苑的地方。”
“枫丹雅苑?”凌云垂首低声念到,迟疑了片刻,随后抬起头来,望着父亲:“此地我和师兄仿似见过,但没细看。昭明寺运来美酒?一个佛门圣地,何来美酒,难道昭明寺和武林大会也有牵连?”
“我当时也感诧异,但转念想,若要问他,他定会意识到说露嘴,而产生戒备,不利于我们行事,我看这样,云儿,明天你和易寒去昭明寺打探一下,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问题。”
“知道了爹爹。”凌云说罢,走到床前,一头栽倒床上,闭眼小憩,心里想着今日之事竟慢慢熟睡过去。
南宫凌云醒来,天色已黑,见父亲仍在灯下看书,柳易寒趴在桌上睡着了,便拿起冰丝夏被搭在柳易寒背上。
凌云给父亲倒了一杯茶,随后坐在旁边凳子上。过了片刻,凌云感到一股凉意,转头见窗外冷风掠过,树叶左右摇摆,起身前去关窗,刚要掩上,凌云透过缝隙,忽见一个黑影从对面房上窜过,眨眼间便消失了。凌云打开窗,望了望四周,并未见到异常,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度将窗关上了。
就在此时,南宫啸猛然抬头,顷刻间一个飞镖已经出手,直直的穿过房门射了出去,凌云转过头来,看见一人影印在门上,接着传来几声很轻的敲门声。柳易寒被声音惊醒,猝然起身,拾起长剑。脸上一股惊慌之色。
“爹爹,我去看看。”凌云来到父亲身边,心想既然此人敲门,那便不是无礼之人,故也无危险,便轻声向父亲道。
南宫啸点了点头,失意凌云过去开门。
南宫凌云走到门前,猛的将门打开。见一男子,年龄和父亲相仿,身着束衣紧裤,手执飞镖站在门外,一脸笑容。凌云心里诧异,爹爹发出去的飞镖,那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如今却被此人握在手上,此人武功肯定非比寻常,故满脸疑惑看着此人。
南宫啸借着灯光一看,大惊,忙起身疾步上前,“哎呀,陆兄,云儿,快倒茶。”说罢连笑带叹携他入屋。凌云随后关上了门。
两人坐定后,凌云端茶送到陆升前。陆升看着她,笑道:“凌云都长这么大了?记得我和你爹爹相识之时你还尚未出生呢。”说罢看着南宫啸,两人一起大笑。
南宫啸把凌云唤到身边,说:“云儿,这就是你陆伯伯,他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凌云这才记起,此人就是父亲结拜兄弟陆生。父亲当九宫崖掌门之时,他帮了不少忙,说起来此人还是父亲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父亲早就不再人世了,所以每提起他,父亲都感激涕零。
凌云深知此人的大恩,父亲也常在她面前提及此人,故对此人十分敬重,于是走到陆升前,欠了欠身,颔首道:“陆伯伯好!”
“凌云简直和她娘一模一样呀,南宫贤弟,你好福气呀!”陆升喝了一口水,看着南宫啸笑道。
“陆兄,这要多亏你相救呀,当年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成了露尸荒野了。”
“呀,过去的那点事就不要再提,如今,我们都活得好好的,这就是最好的了。南宫贤弟,算起来,我们已经有五年没有见面了吧。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崇州,那次岳父大人八十大寿,好不容易把你请下山,才不过两日你便要走,还想好好尽尽东道主之宜。你这一走啊,我好生后悔,当初真该把你留在附上多待几日。如今一晃已过五年,真是白马过驹啊。”
“是啊,陆兄,如今我们都老了,现在最希望的,就是盼着子女长大成人。”
“凌云也该出嫁了吧?”陆升看了下柳易寒,笑道。
“她自己的事,由她做主,现在还是小迷糊一个。”话毕,凌云伸手捏了捏南宫啸,羞得一张脸通红。
寒暄之后,陆升放下茶杯说:“南宫兄,今天我来找你,其实是要来告诉你一件事。”
“可是那武林大会之事?”南宫啸向前倾了倾身子,低声道。
“正是此事。前些日子,我听说朝廷给你们发过一封密函,劝你们招降,可有此事?”
“这事的确不假。”
“南宫贤弟,这次武林大会可不像以往,你知道为何这次武林大会要改在皓月山庄吗?”
“实在不知,愿闻其详。”
“若说武林大会在亦云山庄这我也没有什么觉着奇怪的,亦云山庄庄主给过朝廷王太守不少好处,这也难免会处处向着他,可这次却不一样。我一听说武林大会改在了皓月,便派了几个人出去打探,一个探子回来说,这次徐如风孝敬王太守的可是之前的好几倍,但是王太守却毅然把武林大会定在了皓月山庄。虽说这皓月山庄家财万贯,但其庄主沈无境却是贪婪吝啬之徒,平日里最恨就是贪官污吏,他如何舍得将自己财产送与他人?我府里的管家有一兄弟,在皓月山庄办事,据他打听,这次武林大会实则鸿门宴,他们不是给你们发出一道密函吗?上面是不是写,若你们原招降,便将此密函返至太守府?”
“是呀?难道陆兄你有见过?”
“何止见过,南宫兄你是没有返回过吧?”
“去年武林大会之时,我们所有门派就达成协议,概不理论朝廷,不与招降!”南宫啸停顿了半刻,“难道其中有变?”
“我的人数月前来报,说天神教教主曾派人邀王太守见面,至于有没有把密函返回去,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据我推测,天神教十有八九已经归顺朝廷了。”
“那别的门派呢?”
“暂时还未发现别的门派和朝廷有联系。”
“或是他们联系了,没有被发现?”
“从目前情况来看,天神教是最容易和朝廷有勾结的,他早在数十年以前就垂涎武林盟主之位,若是能何朝廷联手,那武林盟主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此话有理。如今天神教教主和当年的冷秋水想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尽野心勃勃。听说还把噬龙影演变成了另一种独门绝技,这种武功远在玉雪剑之上,恐怕现在要战胜他,那更是难上加难了。”
“我还打探到,这次武林大会,他们会涉及毒害你们,还会派出朝廷官员在庄外把手,若你们不服,便派出重兵把你们重重包围,南宫贤弟你要多加小心才是。如今还不知别的门派是否归顺,到时你要见机行事。”
两人谈到此处,南宫啸心里有了一点眉目,给陆升倒满水。
忽然,一丝瓦片声响从屋顶传来,南宫啸和陆升顿时起身,定睛对视,凌云和柳易寒飞奔到窗前,一个黑影忽的一下从房上屋顶窜到对面,三纵两跳便消失了。南宫凌云从柳易寒手里抢过宝剑,抛下一句“保护好爹爹”,便起身一跃,犹如燕子一般,直像黑影追去。
南宫啸怕凌云有闪失,叫柳易寒跟在身后。
南宫凌云跟踪黑影到一个树林,此时夜黑风高,黑影闪电般一跃,落入树丛不知去向。
周围寂静无声,月色凝重,重重叶脉,树影斑驳,在苍白月光下,似点点晨星,又如饿狼之眸。
股股寒意,倾泻而注。冷风乍起,叶摇树动。
凌云屏住呼吸,定住思绪,紧握手中之剑,顿暖后又冰凉刺骨。
忽闻一声脆响,一道寒光乍泄,惊鸿之剑,如闪电般劈来,让人措手不及。凌云后退一步,侧身躲避。那人却身轻如燕,顷刻间擦身而过。凌云转身拔剑,却见那人再度扑来,犹老鹰扑食。
林间树叶哗哗作响,树身摇动。
凌云用剑挡住,电光火石,直耀长空,那人忽然使力,把凌云直往后逼。
凌云退到树前,足下借力,一蹬树干,身子盘旋而上,腾于空中,变幻身形,直刺而下。
那人身体一飘,转静为动,于凌云交剑于空中,凌云见他变幻剑式,若猝然落地,定会伤害自己,见此人力甚厚,于是借他攻力往上游走。
凌云升到高处,往后翻腾,稳稳蹲落在了树心,树叶轻晃,月影颤动。那人见凌云已落树上,便望后一仰,腾空一周,如大鹏展翅,单足踩叶,落到凌云对面枝上。
一阵风吹来,凌云起了一身冷汗。心想,此人武功在我之上,若要硬拼,自己必败。想到这里,凌云揣摩如何使计。
这时,却听此人笑道:“姑娘好武功,竟能跟踪我至此。方才若不是我手下留情,恐怕姑娘已经香消玉殒了。”
南宫凌云闻后,锁眉凝神,从声音辨别,此人年龄应该不大,黑夜中,他修长身形,鹤然而立,衣袂飘飘,淡然雅姿。借着月光望去,虽不见此人容貌,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深邃,宁静。
迟疑片刻凌云才回神过来,想到:此人如此年纪却有此般武艺,定时武林中高人。
凌云又想:此人在房上听人谈话,定是不怀好意。
于是道:“我看你武功不错,却是个鸡鸣狗盗之人,偷听别人谈话,你不觉得这样做不是君子之为吗?”
“你可是错怪我了,我并没有听你们谈话。”
“没有?是我亲眼见你从房上窜过去的不是吗?”凌云厉声问道。
那人笑道:“我的确从你们房上窜过去,但是那并不证明我偷听了你们谈话呀。”
“那你为何鬼鬼祟祟,在我们屋顶上?”
“在你们屋顶上的不只我一人。”
“不只你一人?难道还有别人?”凌云听了愣住了,忽然从树上站了起来,奈何那棵树枝甚小,禁不住凌云如此用力,随着“咔嚓”一声,忽觉身子一沉,连枝带叶一并从树上仰面跌下,凌云吓得闭上双眼。
快要着地之时,一双手搂住了凌云腰身,在空中一个盘旋后落地。凌云睁开眼睛,见双手竟紧紧抱着那人,顿时缩了回去。
凌云第一次和一个男子如此接近,心里一阵乱跳,她抬头望着那人,朦胧之中,看清了他的脸,俊美,清瘦,沉静,一双眼睛恍若晨星,举止优雅,微笑不俗,带着几分与世无争,几分忧郁。凌云眼神落在他的胸口,嗅到一股淡淡清香,凌云顿时又愣住了,只觉心跳加速,精神有些恍惚。
“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你爹爹会担心的。”那人看着凌云,静静说道。
凌云回过神来,望着那人,道:“那你说,在屋顶上的还有谁?”
“我也不知是谁,待我查清了便告诉你。”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凌云知是师兄在寻自己。
那人转头看了看,然后望着凌云,笑道:“若是有缘,定会相见。我们后会有期。”说罢纵身一跃,消失在树林中。
凌云望着似墨的树林,皓月当空,升腾的雾气渐渐爬上了她的心,忽觉有种难舍之情在心底悄然而生。
南宫凌云定了定神,跑出树林,见柳易寒正叫着自己名字,便跑了过去,拉住他一路飞奔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