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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蝶谷三徒 三人正要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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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要吃饭,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南宫兄,好久不见!”
南宫啸起身望去,来者竟是世交张望春之孙张秉秋,虽说到南宫啸一代已经情远意疏,却在此地相遇也算有缘。
南宫啸虽觉有些惊奇,却也片刻后露出正容,拱手笑道:“张贤弟,这边请。”说罢邀张秉秋坐于右侧。
凌云见父亲叫他张贤弟,心想,这人是谁?好生面熟,但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倒是此人额上一处拇指大小青斑让凌云顿时忆起,最后一次和爹爹下山,路过昭明寺,在寺里见过此人,他爷爷是南宫一家世交,虽是世交,却来往甚少。
“这位可是凌云姑娘?”张秉秋坐定后摇着头,眯着眼,直勾勾打量了凌云一番,“好一个俊俏女子。”
凌云看着张秉秋那双色迷迷的眼睛一个劲儿在身上滚,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不由得朝他白了一下眼。
“正是小女。”南宫啸说完给张秉秋斟了一杯酒。
张秉秋又看了看旁边这少年:“那想必这位便是南宫兄的爱徒柳易寒了。”
“晚辈正是!”柳易寒拱手道。
凌云见柳易寒这般模样,好生气恼,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瞪了瞪眼。
“贤弟近日可好?”南宫啸道。
“还好,还好,只是近日为武林大会之事忙的不亦乐乎呀。”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叔父,你也参加武林大会呀?”南宫凌云听到“武林大会”四字,兴致勃然,竟不顾张秉秋□□之相,还故意往张秉秋身边微侧,满脸笑意的替他斟了一杯酒。
张秉秋见南宫凌云如此举动,心中窃喜,素来偏爱美色的他,此时自然也浮想联翩: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些歪思邪念顿时涌上心头,恨不得即刻将美人抱揽入怀。想着想着,眼神有些痴颠起来,杯举到唇边,半张着嘴,竟不知是饮是放。
“张叔父!”凌云用酥麻的声音喊道,“你倒是说呀!”
“对,对,说,说。”张秉秋片刻才回过神来,咽了一口唾沫,竟不知说什么。
凌云想从张秉秋那里打探些消息,便问:“张叔父,武林大会为何在皓月山庄举办呢?从前不是都在亦云山庄嘛?”
“这个嘛,要说为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上面吩咐怎么做照办就是了。”
“上面是谁呀?”凌云歪着脑袋,撅着小嘴,傻傻问。
张秉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免多长了一份心眼,又深怕被人套出话来,便觉着把话题岔开了好,于是将目光从凌云身上收了回来转头望向南宫啸,笑道:“南宫兄这次来,想必有意多留几天,筠南城这个时节可是繁花似锦啊。”
凌云见张秉秋故意岔开话去,断定他不会多说,如此也就作罢,但一想到张秉秋看自己那般丑态,心中怒气也一股脑儿的腾了起来,索性离开此地自己去找答案。于是放下碗筷,用胳膊肘碰了碰柳易寒,把他的眼神带到门外。
柳易寒懂了凌云的意思,点了点头。
“爹爹,我吃饱了,我和师兄去街上转转。”便起身要走。
“云儿,你们知道待会去哪儿吗?”南宫啸见凌云急着离开的样,忙直身问道。
“呈”“祥”“客”“栈”凌云一字一顿地说。
“爹爹你就放心吧。”说完退出坐席,拉起柳易寒。柳易寒拾起宝剑被凌云拖得踉踉跄跄跑开了。
两人离开静思楼,站在碧婷湖桥上,凌云深吸一口气,心里惬意得很。
正所谓:
杨柳汀州,白鹭落青弄闲情。芰荷涟涟,纤腰瘦枝揽清风。
兰舟嬉水,歌如玉盘落珠玑。虹桥倒影,离情别绪千里寄。
凌云望着桥上柳枝,风乍起,舞出一片妖娆,柳絮翩飞,恰似雪落人间。忍不住伸手去摘,可惜柳枝太高,怎么也够不着。凌云望着柳易寒,拉住他的衣襟,喃喃地说:“好师兄,帮我摘一根吧,一根就好。”说着把食指放到鼻尖,撇着嘴,摇着脑袋,两只眼睛秋水盈盈。
柳易寒捏捏凌云的鼻子,纵身一跃,眨眼间便把一根手臂长的柳条送到凌云面前。
“柳条,柳条,给我妖娆,绑成花冠,缠成棉袄,一生有你,快乐到老。”说完扬着柳条像小鹿一样蹦跳开去了。
柳易寒站在桥上,望着天上的白云,一朵朵似雪如棉,瞬息万变,叨念道:我心爱的白云呀,你何时才懂柳树的心,任你千变万化,飘忽不定,柳树依然会在原地守望着你……
“师兄,快来呀!”凌云在桥的一边挥舞柳条叫唤着,飞霞登上双颊,一个婉雅,秀美的佳丽。
两人在街上东游西逛,凌云忽然站定,皱紧眼眉,抚着肚子大叫:“呀,我们还没有吃饭呢。”
柳易寒这时也觉得肚子空荡荡的。
“去前面看看,找点什么吃。”柳易寒说道。
“最好有糖醋桂鱼,红烧蹄跋,烤乳鸽,清蒸鸭,牡丹蛤蛎,芙蓉饺,蛋黄蟹条,龙凤包,最后还要一盘三寸菜心,让我吃个饱。”凌云扳着手指,一边走一边说,不时抿着嘴巴,扬起嘴角。
“这么多能吃得了吗?”柳易寒笑道。
凌云扮了一个鬼脸,“吃不完就给师兄,师兄是天下最最最好的师兄了。”
说话功夫,便来到一处楼宇前,门匾上题着“满香饭庄”四字,两人走了进去,找了个僻静之处坐下,点了几样小菜。凌云和柳易寒正吃着东西,见对面桌子几人挤眉弄眼,凌云随着几人的目光寻去,门外进来三人,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这三人身材妖娆,衣着不俗,为首的白衣素裹,宛如雪落人间,另外二人一人一袭红衣宛如天边晚霞,一人一件绿袍宛如雨后春芽,三人各执一把长剑。再细看三人容貌,皆有几分姿色。红衣女子面若挑花,笑意盈盈。绿衣女子身材高挑,神采飞扬。白衣女子柳眉秀眼,肤如玉雕,虽举止沉默,却有闭月羞花之美,虽冷若冰霜,却存沉鱼落雁之色。世上竟有如此绝美女子,在座之人皆哗然惊叹。
凌云见此三人,看着易寒,问道:“这可是蝶谷三弟子?”
“想必是吧。”易寒对他们三人的到来也倍感惊奇,须臾才转过头来。
凌云曾听父亲提过,蝶谷谷主秦香子有三个徒弟,皆端庄美丽,武艺超群,特别是大弟子飞雪,内外并柔,功底极深,一把玉雪剑能在三招之内取人性命。但因性情孤傲,不喜言笑,武林人便赐予“冷美人”称号。传说曾经有一人号“瞬飞天”,因贪念飞雪美色,于一日爬上屋檐欲窥之,此人轻功极深,最擅飞檐走壁,起初以为没被察觉,再窥之时,忽觉背上冰凉刺骨,随后一阵剧痛,转过头来,飞雪剑上残血欲滴,面露苍白,冷笑淡雅。从此此人便在江湖上消失了。二弟子夏雨,最擅用毒,能在呼吸之间置人于死地。三弟子春梅也是技艺不凡,一套玉女拳练得如火纯青。
凌云想:这白衣女子定是飞雪,红衣必是夏雨,绿衣便是春梅了。
凌云又想:爹爹说过,行走江湖,少说多看,这三人定是为了武林大会而来,且不要去管他人闲事。但是心里一琢磨,这蝶谷三弟子怎么也会在此时来筠南城呢?不是离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吗?想到这里,凌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师兄,你对蝶谷了解多少?能为我细说一番吗?”
“曾经听师傅说过。”柳易寒喝了一口水道。
“那你给我讲讲吧?”凌云趴在桌子上,凝神看着柳易寒,带着几分祈求。
“据说从前有一人叫无月谷,性格怪异喜玩尸体,却精通医术,他在深山中修葺了一座宅院自己独居,里面栽满了奇花异草。这座宅院夜间甚是恐怖,经常传来鬼哭神号之声,里面有处密室直通他寝,密室里常年堆着尸体,这尸体从何而来,却无人知晓。此人虽然古怪,但若有人求医问药,他也不会拒绝,但需遵循一个条件,每救一人定会寻求一件东西来换,或是尸体,或是他想要的一种药材,且救过此人后,以后都不会再给此人治病。”
“一次一个身患重疾之人前去求医,此时无月谷正在配置一种毒药,需用一颗活人的心,便提出条件,用活人的心来换。此人心想,这不是叫他杀人吗,于是断然拒绝。”
“无月谷见此人不应,便将他捆于木板之上,给他号脉诊断后,挖其心脏,取其肝肺,将草药填于腹中,放于冰窟之内。几日后,又将其心肝脾肺还原于此人腹股胸腔,次日此人便如获新生。此人见重疾已失,向无月谷跪地不起。不料没过三日,此人高烧不退,浑身无力,嘴喊饥渴,手生老茧。肌肤由白变红,由红变黑,细看肌肤纹理,其间有黑色似盐物质溢出,贴在肌肤之上,除之不尽,愈除愈生,最后被这种黑色物质裹住,窒息而死。无月谷在给他治病期间将毒药实验于他的心脏,虽治愈病,却也夺去了他人性命。”
“无月谷一生,好事无数,恶事亦无数。因怕其医术得不到传承,便收了一个徒弟,叫必修,此人救了采药而跌入山谷的无月谷,无月谷便觉与此人有缘,将其收为徒弟,将一身所学传授于他并给他留了大量手记。”
“无月谷死后,必修勤学苦练,掌握了所有医术药理,因心地善良,为人忠厚,常常给穷人施医送药,当地人对其十分敬重。”
“必修为了将自己所学造福于百姓,收了三名弟子,这三人皆得必修真传,精于医药,但因性格迥异,必修喜好不齐。大弟子魏若蒲老实憨厚,勤于钻研,二弟子姜源酷爱习武,甚有城府,三弟子薛忠铭资质聪明,却清心寡欲。”
“必修晚年传于习武,自己琢磨出了玉雪剑和玉女拳,因套路温柔,拳式灵敏,非常适合女子修炼。传说当年,必修使用玉雪剑和玉女拳,以柔克刚,击败了当时称霸武林的天神教教主冷秋水,各门派均推举他为武林盟主,必修因不愿涉足武林,故推却了武林盟主之位。”
“一日,二徒弟江源趁必修熟睡之际,偷走了《玉雪剑谱》和《玉女拳法》,从此销声匿迹。必修得知江源背叛,心力交瘁,唤魏若蒲及薛忠铭于榻前,叫二人离开。薛忠铭闻师傅叫己离开,因其学有所成故于次日收拾好行李向师傅辞别。魏若蒲一向敬重师傅,不忍离去,便决意跟着必修,尽其孝道。”
“两年后,必修怀着怨恨死去,据说他在临死之前交了一本《玉善诀》给魏若蒲。但是否属实,无人知晓。”
“后来,魏若蒲自己钻研出了一套玄月剑,创建了现在的玄月门。”
“几年后,玉雪剑重现江湖,江源带着众弟子创建了现在的蝶谷,现在蝶谷掌门秦相子乃是第三代掌门。”
“原来如此,玄月门创始人既然与蝶谷创始人是师兄弟,那现在的玄月门掌门也该是第三代了?”
“是第二代掌门人,魏若蒲活到七十岁才将玄月门交给弟子掌管。”
“那必修当年不愿当武林盟主,后来又是谁当的呢?”
“必修当年不愿当武林盟主遭到了各门派反对,因为武林必会因此再引起争斗。但是几大门派却暗自窃喜,因为他们又有了当武林盟主的机会,虽说当年天神教教主对武林盟主之位垂涎三尺,但他知道有几个门派对自己很是不服,其中包括现在的降龙寺和九宫崖。”
“爹爹的门派也在里面呀?”凌云十分惊讶问道。
“天神教教主怕降龙寺和九宫崖等联合起来对付他,也就一直不敢提武林盟主之事,如今天神教已经传承第四代了,现在的教主月冷侯野心完全胜于当时的冷秋水。”
“那这个武林盟主之位怎么办的呢?”
“后来为了避免武林腥风血雨,朝野四座也惊慌了,几次派朝廷大臣到各大门派游说,愿以万两黄金,册爵封侯,劝各门派招降,但都被拒绝了,像九宫崖,降龙寺这些仁义之派还还朝廷使者一个平安之身,天神教,武侯宫这些歪门邪教则直接把来使杀了,将人头悬于城门之上。几次三番,朝廷也就不再派人来了。由于武林盟主之位一直空缺,朝廷每年主动拿出官银在筠南城举办武林大会,一是协调门派间的斗争,二也是想争取选出武林盟主,这样朝廷的内忧也就减少些。”
“那没有武林盟主,大家都没有想过选出一个来吗?”
“想啊,现在武林上下分为正邪两派,一旦争斗起来,定会伤亡惨重,随时会有灭门之灾。”
“那举行一次比武不就行了,当年不是也由比武大会选武林盟主的嘛。”
“是呀,但是比武大会也必须由半数以上人同意才能举行,现在武林混杂,教派无数,很多门派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反正也做不了武林盟主,也就敷衍了事。”
“那可真难办了,要是出来一个仁义之人,能取得大家信服,又武功盖世,那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但是这样的人呀?唉……”凌云一手托腮,叹气道。
凌云正打着瞌睡,迷迷糊糊的,忽然一阵闹声把她从睡意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