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23、第七章：此身情义两难全 1 玉无言心愿

　　天魔宫中一间奢华的寝殿内,东方逸轩已被软禁五个月有余。自魔君洛天突破“天阶”境界后，东方逸轩深深体会到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无奈。虽说他比洛天早了数千年突破“天阶”境界，但一直未达到“天阶”中期修为，而与目前同为“天阶”初期修为的洛天相比，在斗法和斗战中，“天魔”反倒要比“天仙”胜出一些，只因魔族修炼不需要有任何顾忌，而仙界允许修习的术法却要以道义为前提，那些在对战中更为实用却有违道义的仙术皆被尘封起来列为了禁术，例如眼前令他束手无策的“灭世咒”，据师父传回的消息透露，其并非无解，仙界禁术中的“天绝重生阵”便是其克星。在魔界广为流传的“灭世出，神鬼哭”这句传说之后，原本还有着下半句“天绝启，万邪诛”，只因仙界之人往往不屑于提及禁术，日子久了，这后半句也便逐渐被世人遗忘了。即使不被遗忘又如何？此类禁术皆是以灭杀千万生灵为代价，不可为之。师父传来的消息末尾，只说让他耐心等待“援兵”，但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却迟迟未见师父来援。那魔族公主洛小凤是个单纯直率且热情似火的女子，日日来他的院子里痴缠“劝降”，再这样无所作为地耗下去，想必他迟早会着了魔君这父女俩的道，要么被逼婚，要么被逼死！当日为了让神魔两族尽早退兵，他一口应下留在魔界，如今想来，真是过于自负了，本想着待到战事平息下来，他可以说服魔君放他离去，却不料与魔族谈判简直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恰在东方逸轩将自己关在寝殿内愁闷之际，却听殿外又传来了洛小凤清脆响亮的唤声：“逸轩哥哥！逸轩哥哥！你在吗？”
　　东方逸轩依然呆坐在桌案旁，并未理会洛小凤的大呼小叫。洛小凤却径直闯了进来。
　　见东方逸轩神游天外般地坐在桌案旁，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愿，洛小凤索性从身后将他抱住，眉飞色舞地在他耳边道：“逸轩哥哥，父君今天为我们选定了成婚的日子，就在十天后！”
　　东方逸轩早已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无奈地道：“成婚？你跟谁成婚啊？我可从来没答应过要跟什么人成婚！你想十日后，或是百日后成婚，都跟我没关系，新郎肯定不会是我！”
　　洛小凤道：“谁管你答应不答应，反正我说了算！我喜欢跟谁成婚就得跟谁成婚!”
　　洛小凤将脸颊贴上东方逸轩的背脊，眯起双眸细心感受着自东方逸轩身上传来的令人舒适的气息和温度。恰在她全心沉浸在令人迷醉的暖流中时，忽觉后脑一震，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大师兄！快跟我走！”出现在东方逸轩眼前的人竟然是祭蓝渊。正是他，直截了当地将洛小凤一掌击晕。
　　“三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东方逸轩诧异地问。
　　“若不是天魔宫外的结界阻拦，我早几个月便可在这里了！”祭蓝渊道。
　　东方逸轩心底暗笑：三师弟到底是老实人，区区一层结界便困了他这么久！不过，说起来，自己也是“五十步笑百步”，还不是也被魔君困在了此地，数月不得脱身？
　　“我现在走不了的！”东方逸轩自嘲地叹气道。
　　“为什么？”祭蓝渊问。
　　东方逸轩道：“魔君如今所练成的这套‘天魔咒’分为幻咒、怨咒、情咒、杀咒、夺神咒、灭世咒六篇。其中，‘情咒篇’里有一咒称为‘莫离咒’，同时身中‘莫离咒’的两个人，不能离开彼此太远超过十二个时辰，否则便会感受到烈火焚身般的痛楚，直到两人成为真正的夫妻此咒才可得解，而魔君将此咒施在了我和洛小凤身上……”
　　祭蓝渊急道：“这有何难？带她一起走不就行了？”说话间，已将被击晕的洛小凤扛在了肩上，拉起东方逸轩便向房门外奔去。
　　师兄弟二人来到天魔宫的正门前，却见魔君洛天早已守在了此处。
　　“我的乖女婿，如此匆忙离去，是想去哪里呀？”洛天不怀好意地讪笑。
　　东方逸轩早知无法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地，朗声道：“洛师伯，逸轩离开师门已有数月之久，师尊派三师弟来召我回宗门，逸轩便不再多做叨扰了！”
　　“我的乖女婿，你若想就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扛着小凤回师门，本君可不能答应！要带媳妇儿回师门，也得等到拜过堂成过亲之后嘛！这般猴急岂不是失了仙尊首徒的身份！”洛天大笑。
　　东方逸轩坦言道：“洛师伯，之前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无所谓，如今却不想连累师弟一同被困于此，所以逸轩今天非走不可，若您愿意解了施在我和小凤身上的‘莫离咒’，我即刻便将小凤留下，也可使她免受奔波之苦！”
　　“不想连累师弟被困于此？难道你只有这一个师弟吗？”魔君说着，向身后的随从摆了摆手，一名随从旋即离去。
　　“师伯所言何意？”祭蓝渊耿直地问道。
　　未待魔君再答，几名魔兵已押来一个人。
　　“四师弟？”祭蓝渊见到那被押来的一身凌乱红袍的人竟然是玉无言，不禁唤了一声。
　　东方逸轩见玉无言瘫软无力地被几名魔兵架着，红袍上满是星星点点的暗红血迹，心底一紧，关切地问道：“无言，你怎么样了？”
　　玉无言无力地扯了扯唇角，勉强笑了一下：“大师兄请放心，我没事，只是被小人暗算，暂时使不出法术来而已。”
　　魔君却在一旁道：“你的这位师弟，待你倒是诚心，你前脚到了魔界，他后脚便跟进了天魔宫，可惜虽机灵有余，武艺却太差，生生被困在了‘诛心井’中数月之久。”
　　“诛心井？”东方逸轩对天魔宫的“诛心井”曾有所耳闻，此井中幻境无穷，执念越是深的人便会伤得越重。
　　魔君意有所指地接着道：“东方逸轩，你可知道他被困在‘诛心井’中久久出不来是因为谁？”
　　东方逸轩将目光移向满身血迹的玉无言，坦然答道：“我知道。所以，今日我也不会丢下他！”
　　玉无言闻言心头一震，抬眼对上东方逸轩的眸光，只觉得眼眶中的水气已近沸腾。
　　“洛师伯！”东方逸轩终于正色道：“逸轩请求与师伯公平一战！若师伯胜出，逸轩任凭师伯处置！但若逸轩侥幸得胜，还请师伯放我师兄弟几人离开，如何？”
　　洛天却道：“我的好女婿，你不是本君的对手。本君也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玩耍！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回房去等着成亲吧！”
　　东方逸轩见魔君并不上钩，只好让步，道：“我可以留下，但请洛师伯放我三师弟和四师弟离开！”
　　“你当我是傻子么？放他们回去给顾青阳报信？你是想让他们请你师父来参加成婚大典么？你师父若是来了，这婚事还办得成吗？你们三个还是都给我老实地回房呆着吧！”洛天言罢又摆了摆手遣随从架着玉无言上前来，将玉无言丢到了东方逸轩脚下，顺便从祭蓝渊肩上搬走了洛小凤。
　　洛天心满意足地大笑着离去。东方逸轩和祭蓝渊连忙蹲下身扶起倒在地上的玉无言。
　　“无言，你怎么样了？伤得很重吗？”东方逸轩欲查看一下玉无言的伤势，却被玉无言伸手拦住。
　　“大师兄，我没事！”玉无言轻道。
　　“大师兄，四师弟这个样子，我们现在很难冲出去，还是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吧！”祭蓝渊建议道。
　　“好！”东方逸轩眼见玉无言满身血迹，心底阵阵刺痛，索性横抱起玉无言向来路走去。

　　夜深人静之时，天魔宫奢华的“迷踪殿”内有人在低语交谈。
　　“无言，你的法术是如何被封住的？怎样才能解开？”坐在床边的东方逸轩边问边将一碗灵药递给了半卧在床上的玉无言。
　　“我被困在诛心井里时，中了‘诛心咒’，除非心愿得偿，心结得解，否则很难破除禁咒，恢复法力。”玉无言低声答道，将碗中的灵药一饮而尽。
　　东方逸轩接过空碗，搁置到一旁，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抬眼望向玉无言：“你的心结，可与我有关？”东方逸轩柔声问道。玉无言在诛心井中被困数月，弄得满身是伤，险些丧命，此事虽难解，可他东方逸轩又怎能忍心视若无睹，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
　　玉无言面色一红，微微点了点头。
　　“你有何心愿？如何才能解开你的心结？”东方逸轩心中在千回百转的犹豫之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问出了这一句。
　　“此事……不提也罢，说了也是为难，大师兄还是别问了！”玉无言将头偏向另一边，不敢再直视东方逸轩幽深却似通透的目光。
　　东方逸轩无奈地道：“你的法力若不恢复，我们很难一起全身而退，顺利离开魔界！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无论你想做什么，我绝不阻拦，这样是否就能够解开你的心结了？”
　　玉无言转回眸光，望向东方逸轩，难以置信地问道：“师兄知道我想要什么？”
　　东方逸轩坦然道：“师弟莫怪，逸轩今日便直言了！你这许多年来的心意，我自然是感受得到的，但我毕竟是男儿身，即便心有所属，也不可能……不可能对另一个男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可如今你被魔咒所害，身为师兄，我必须援手救助，哪怕要我牺牲性命，我也在所不惜，更何况只是需要我……圆了你的心愿……”
　　玉无言难掩欣喜地凝望东方逸轩，浅浅一笑，凑到他耳边，细语道：“那无言就谢师兄成全了！”软语呢喃时，修长灵活的手指已探入东方逸轩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