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24、第七章：此身情义两难全 2 洛小凤捡漏

　　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时，却有一声粗犷的不和谐音打破了宁静：“大师兄！大师兄！不好了！四师弟不见了！恐怕是又被魔君带走了！”祭蓝渊大呼小叫地闯入东方逸轩的卧房，眼前的情景却令他立刻噤了声。
　　只见玉无言正身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坐在铜镜前梳头，绝世惊艳的容颜比平日里更显得俊秀了几分。不远处的床榻上，东方逸轩却还在熟睡着。
　　“嘘！别吵！昨晚大师兄累坏了，让他多睡会儿！”玉无言向祭蓝渊示意道，回过头去望向东方逸轩，却见锦被已滑落至他的腰间，白色的阳光透过窗子洒满他的上身，令他的肌肤泛起了锦缎般迷人的光泽。
　　玉无言起身来到床前，将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东方逸轩的胸膛。
　　祭蓝渊却喃喃不解道：“大师兄昨晚也没干什么呀，怎么就累坏了？跟魔君的那一架不是没打起来吗？”
　　“你懂什么？还是别问了！一会儿大师兄醒了，一定会很饿，我先去弄点好吃的，你在这里守着！”玉无言边说，边披上了外衫，向房门外走去。
　　“他又没病没伤的，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守着？多此一举！我还是抓紧时间去探探下次逃跑的路线吧！”甚感无聊的祭蓝渊随后也离开了房间，他却不晓得，玉无言为了让东方逸轩好好休息一下，在房间中燃了安神香，东方逸轩会睡得很沉，不会对任何人有所防备，所以玉无言才嘱咐他留在房中守护。
　　祭蓝渊离开不多时，洛小凤却来到了迷踪殿，见东方逸轩卧房的门虚掩着，她便闷声不响地溜了进来，想偷偷看看她的逸轩哥哥在做什么。或许她可以吓他一下，或许她还能抓住他的什么小把柄，洛小凤暗想道。却不料，来到卧榻旁，却见东方逸轩还在熟睡。
　　“日上三竿啦！还不起床？”洛小凤调皮地大叫着，猛地掀开了盖在东方逸轩身上的锦被。
　　料想被她这么一吵，东方逸轩一定会醒，可是他却仍然没有醒。不但没有醒，眼前的春光却反倒惊得洛小凤险些尖叫。
　　锦被下的东方逸轩，未着寸缕。此刻的他平躺在床榻上，睡颜宁和安静。
　　洛小凤定了定心神，屏住呼吸，她知道一个懂礼数的姑娘这会儿应该立即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退出门外。但榻上如一尊冰雕般净透的东方逸轩实在太过诱人，令她忍不住想狠狠地再打量他一番。她的目光本能地被深深吸引，无法抽离。一番犹豫后，她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没有退出房去，反而不由自主地上前，伸手向东方逸轩身上探去。

　　东方逸轩原本睡得很安稳，直到身体忽然感受到莫名的疼痛，这尖锐的痛楚令他的额间渗出了潮湿的冷汗，然而在安神香的作用下，他却无法醒来，反倒陷入了深深的梦魇。他梦到自己坠入了一个昏暗的魔窟中，魔窟内群魔乱舞，不停地伤害他，撕扯啃噬着他的身体，但他却法力尽失，根本无从反抗，甚至有一只恐怖的妖魔死死咬住了他，吸尽了他的精元。终于，他无力地倒下，漂泊在血海中，如一片浮萍般，随波逐流。
　　玉无言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回到东方逸轩的房间时，却见洛小凤心满意足地安睡在东方逸轩怀中。
　　看眼前这光景料想是一切为时已晚。玉无言默默地熄了安神香，退出了房门外。

　　晌午时分，东方逸轩悠悠转醒，惊觉怀中躺着一个人，下意识地连忙将其推开。
　　洛小凤其时早已醒来，却一直赖在东方逸轩怀中，舍不得离去：“逸轩哥哥，你醒啦？”洛小凤揪着锦被的一角，笑嘻嘻地问候道。
　　东方逸轩扶着昏昏沉沉的头，抬眸终于看清楚了眼前这张脸，心底猛然一惊：“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敢这样对你？”洛小凤扬眉道。
　　“玉无言呢？”东方逸轩的思绪依然有些凌乱。
　　“玉无言是谁？”洛小凤道，“逸轩哥哥，机会难得，眼前这个时候，你该好好看看我才是嘛！逸轩哥哥，你觉得我美吗？”洛小凤伸出双手扳过东方逸轩的脸，使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无法逃开。锦被滑落至她的腰间，洛小凤抓住东方逸轩的手，拉向自己。
　　东方逸轩连忙抽回手，道：“小凤，别这样，快把衣服穿好！”
　　洛小凤却娇笑着凑到东方逸轩耳边,悄声道：“逸轩哥哥，你害羞了？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你坦白说，你在梦里是不是也梦到我了？逸轩哥哥，你真的好厉害，即使沉浸在睡梦中，也可以……那么好……呵呵呵……”
　　原来他之前做了那么恐怖的梦，竟是因为她当时在对他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么？东方逸轩忍无可忍地将洛小凤推开，披上外衫，高声唤道：“玉无言，你在哪儿，赶快给我死出来！”
　　“大师兄！唤我何事？”玉无言自房门外闪身进来。
　　东方逸轩见他果然躲在附近，忍不住想质问他眼前这一团混乱的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碍于洛小凤尚在一旁，不好追问，只得改口道：“去打水！我要沐浴更衣！”
　　却听洛小凤欢喜地脆声接道：“多打点！我也要！”
　　玉无言顿住脚步，压了压胸口的怒气，转回身一脸讪笑地道：“公主殿下，我是个男人，您确定要我伺候您沐浴更衣？”
　　“啊？你是个男人吗？抱歉，我没看出来。麻烦你，去把我的侍女燕奴叫来！”洛小凤发号施令道。
　　眼见洛小凤一副死赖着不肯走的样子，东方逸轩索性穿好衣衫，率先离开了房间。

　　天魔宫西北角有一处人工建造的“金粼湖”，湖中心是一座“无心亭”，平日里人迹罕至。此刻，却有两个年轻俊朗的少年对坐在亭中下棋，其中一人身着粗布灰衫，另一人却是一身锦缎红袍。
　　“无言，你身上的‘诛心咒’已经解了吗？”东方逸轩边问边落下一枚黑色棋子。在玉无言向他解释了“洛小凤捡漏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东方逸轩也只能叹气认栽。
　　“已经解了。夙愿得偿，没有了心结，‘诛心咒’自然也就破除了。”玉无言边答边落下一枚白子，“只是连累了大师兄，此事日后若是被世人知晓，定会累及师兄清誉。若是师尊得知此事，恐怕也会重罚我们。”
　　“放心吧，师尊不会罚我们的！咱们的师尊可不是迂腐之人，他一定不会怪我事急从权，帮你解除‘诛心咒’的！至于世人的看法……若你不言，我不语，他们如何得知？哼，就算得知了又如何？世俗之人皆盲目，由他们说去好了！”东方逸轩淡然道，又落下一枚黑子。
　　“大师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一名女子，如果我不是你的师弟，而是你的师妹，你会不会愿意陪伴我一生一世？”玉无言低眉注视着棋盘，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的师妹？”东方逸轩一怔，思绪飘远，忽地想念起了华阳峰上那个调皮的女孩儿，指间的黑子顿在了半空中。
　　“大师兄？”玉无言见东方逸轩表情有些动容，不禁又唤了一声。
　　东方逸轩收回心神，道：“无言，这世间的事，只有现实，没有如果。”终于将指间的黑子落下。
　　“如果真的有呢？”玉无言执着地问道，又落下一枚白子。
　　“不要再这样苦自己了。你想要的，已经得到过了，就放下吧！心心念念许多年的人，在真正得到的那一刻，感觉也不过如此，并非如幻想中的那般美好，不是吗？”东方逸轩淡淡道，落下黑子。
　　“不是‘不过如此’，而是足以回味一生！”玉无言认真地道，“大师兄对我的好，无言必定一生铭记！”又是一枚白子落下。
　　“言重了，师兄我盼你早日超脱此劫！”东方逸轩无奈叹道，又落一枚黑子。
　　“大师兄，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我知道这个问题很过分，但是我真的很好奇！虽然你的行踪我从来都了如指掌，但这个问题只有听你亲口答了，我才安心！”玉无言扬眉望向东方逸轩。
　　“啧啧，这么过分？那你还是不要问了！”东方逸轩摇头轻笑。
　　“一定得问！”玉无言压低声音，凑到东方逸轩脸前，悄声问道，“在我之前，你可曾有过其他女子……”
　　这问题真的很过分！身为一个已经成年很久的正常男人，而且是一位法力高强的天仙，他该回答有还是没有呢？东方逸轩终于抬起眼望向玉无言，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坦言答道：“没有。在你之前，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没有过。不过，拜你的安神香所赐，在你之后，倒是立刻有了一个。”
　　玉无言赧然道：“抱歉，是我一时大意，点了安神香却又没有看护好你，结果被那个洛小凤钻了空子。”
　　“倒也罢！如此一来，无论是你身上的‘诛心咒’，还是我身上的‘莫离咒’都已经解除了。看来我们是时候该好好地计划一下如何离开这天魔宫了！”事已至此，东方逸轩也只能劝自己豁达洒脱地往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