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21、第六章：不识至亲枉猜疑 1 母女相见不

　　“青雨师姐，你这出戏演得如此辛苦，该不会只是为了来见我这个方外闲人吧？”顾青阳见徒弟们都已走远，瞬间换了副调侃的语气，对眼前的隐心道。
　　“想不到，我的伪装瞒得过神皇，瞒得过魔君，却还是瞒不过青阳师弟你！”隐心自嘲地笑道。
　　顾青阳道：“就算你突破了‘天阶’境界，会使了‘天神诀’中的‘敛灵诀’和“千颜诀”，可以伪装成没有灵力的凡人的样子，但一个人的小动作在真正熟悉你的人面前，往往还是会泄露天机的。比方说，年少时，我的青雨师姐在对师父说谎时，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就会紧张得环成一个圈，而就在刚才，我又看到了这个圈。”
　　隐心闻言，面色微赧，连忙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被子，将左手掩在了被子下面。
　　“师姐，不要继续滞留在凡界了，速回神界去吧！那里才是你应该在的地方。”顾青阳于榻旁的竹椅中坐下，言语间已斟了两杯灵茶，随手递了一杯给榻上的隐心。
　　“我不会再回神界了！日后，我要跟你们在一起！”隐心语气坚定地道。
　　“我们？你是指轩儿和我吗？”顾青阳笑问。
　　“你和轩儿，还有我的女儿！刚才听到你叫她的名字，她是叫离炼吧？”隐心一字一句地道。
　　顾青阳的手微微一颤，递到唇边的灵茶溅出了几滴，神色凝重，问道：“大师兄他……竟然肯将实情告知于你了？”
　　隐心咬了咬唇道：“没有！东方明和对我说，我的女儿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他说，那次大概是因为折腾得太久，我产下的是个是个死胎……”话到此处，隐心喉间有些哽咽。
　　顾青阳叹息着摇了摇头，又问道：“此事的始末只有我和大师兄知晓，他既不愿告知你实情，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我亲耳听到的！”隐心抬眼望向顾青阳道，“当年，我亲耳听到，东方明和他要杀掉我的孩子！我还亲耳听到，你既想救下那孩子，又想保护我，所以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施展了‘镜影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六百年来，我哪里都不敢去，日日闭关修炼，不与任何人相见，生怕若是东游西逛，自己会出什么意外，连累你受罪！直到突破了‘天阶’境界，才敢出来寻你！”
　　顾青阳搁下茶杯，叹道：“原来，当日师兄与我争执离炼去留的那个时候，你就已经醒了！”
　　“或许，我醒来的时辰比你想像得更早！或许，你的药分量不足，根本就没能让我昏睡过去！”隐心动情地道，“那个时候，我虽然虚弱不堪，甚至无力睁眼，但半梦半醒间，却感受得到有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
　　顾青阳闻言，俊眉微蹙，起身打断隐心的话，道：“师姐，是青阳的错！事前未考虑到师姐的神念比普通人强大太多，催眠丹只使用了正常的分量，未能达到应有的药效，是青阳的疏失让师姐多受了那些不必要的罪。但既然此事已经过去数百年了，还是请师姐忘了吧！”
　　隐心直起身子，跪坐到顾青阳面前道：“忘了？如此刻骨铭心的感受，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莫说是几百年，只怕此生此世都是越思量越难忘！”
　　顾青阳正色道：“师姐，听青阳一句劝，你还是赶快回到大师兄身边去吧！大师兄为了寻你，已率神甲军在离水河畔与魔族展开过一场大战，两族死伤无数，若非轩儿及时赶到，力挽狂澜，或许此刻战事早已蔓延神魔两界！”
　　隐心却道：“我不会再回神界去了，我仅有的两个孩子都在仙界，我要你带我去仙界！”
　　“这怎么行？你还是绝了这份念想吧！”顾青阳拒绝道。
　　“你若无意带我回仙界，刚才又为何要收‘隐心’为师妹？难道不是为了给‘隐心’准备好一个回仙界的身份吗？”隐心问道。
　　顾青阳道：“那只是在小辈面前的托词，为避免无端降了神后娘娘的辈分，也免得小徒们不知深浅，得罪了长辈！”
　　隐心争辩道：“一个母亲难道不应该同她的孩子们相伴在一起吗？”
　　顾青阳语气坚决：“你既然听到了我与师兄当年的对话，就该清楚我为何要带走离炼！至少眼前的一百年，你还不能同离炼相守在一处！”
　　隐心决然道：“好！你若执意不肯带我去仙界，我便去魔界，当年洛天师兄待我原本也是千般万般地好，若不是东方明和使奸计让我怀上了轩儿，师父也不会将我许配给他！此时我若回到洛天师兄身边，想必洛师兄还是会欢喜的！”
　　顾青阳劝道：“青雨师姐，你是神族的皇后，怎可轻言委身魔君？难不成你有意再度掀起神魔两界的大战吗？”
　　隐心冷笑：“哼，神魔两界，与我何干？我所想要的，始终不过是一个你而已！”
　　顾青阳眉头微蹙，道：“青雨师姐，你出身于上古最尊贵的龙神皇族，除了轩儿和炼炼，你是龙神族仅存的皇室血脉，是上古主神的继承人！少年时，你为了自己的逍遥自在，为了避免损耗自身的修为，自我封印了只有主神继任者才有的造灵、造人、造物的创造天赋，将主神权杖弃如敝履，沉于北境冰原的千里冰湖之下，这些任性的做法原本已是在逃避责任，而现如今，你还要因一己私欲，为了些微不足道的儿女情长之事，不惜将无数生灵推向战乱？师姐，有幸生而为神，即使年幼时经历过再多苦难，也总不该失了悲天悯人的神心才是！”
　　“青阳师弟，如今你跟我说再多的大道理都没什么用！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隐心伸出手臂环住顾青阳的腰身，轻笑，“我知道，你最在乎的，就是师父留下的嘱托！这六界的芸芸众生，是你的枷锁，也是你的软肋！所以，此刻，我便也有了逼你就范的条件！青阳，你若肯答应带我去仙界，我便遣个分|神回神界去安安分分地继续扮演尊贵的神族皇后，六界至少不会因为我再起什么争端。反之，你若执意不肯带我去仙界，那我便只好去魔界栖身，说不定跟东方明和那个伪君子比起来，留在洛天那样的真小人身边反倒踏实些。总之，我既得不到我想要的，哪里还顾得上别人？六界若因我再掀狂澜，青阳你才是罪魁祸首。”
　　顾青阳摇头叹道：“大师兄这许多年来对你痴心一片，到头来却只换了你一句‘伪君子’的评价，你反倒觉得自己是个有情人么？”
　　隐心冷笑：“哼，他对我痴心？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有‘心’的？这数万年来，我只看到他数十位神妃一位接一位地娶进天宫，如今皇子们为了争夺轩儿留下的皇储之位日日勾心斗角，把整个天宫斗得乌烟瘴气！我早就受够了！”
　　“你……”顾青阳正欲再行规劝，却听闻船舱外有“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师父，三神岛就要到啦！我们已经看到那座岛啦！”只听离炼冲进舱门兴奋地叫道。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眼见船舱内，隐心跪坐在榻上，亲昵地将双臂环在立于榻旁的顾青阳腰间，离炼兴奋的语调转瞬间如被浇了盆冷水般低不可闻。
　　隐心笑道：“没什么，只是刚刚才知晓，原来青阳师兄竟是仙界中人，而且他还答应了带我回仙界，所以隐心一时欢喜过了头，有些情不自禁而已。”
　　“哼，情不自禁？我师父是何等身份？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都有资格对他情不自禁的！”离炼只觉得胸口气闷得紧，冲上前拉起顾青阳的手就往舱外拖。
　　顾青阳浅笑着被离炼拉着迈出船舱，来到船头，却见不远处一座灵气充盈，气象不凡，且风景绝艳的岛屿映入眼帘，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三神岛。

　　待船靠岸，顾青阳等四人离船登岛，却见早已有仙姿卓荦的两男一女立于金灿灿的海滩上相迎。
　　“圆道拜见仙尊！”
　　“乐善拜见仙尊！”
　　“灵美拜见仙尊！”
　　那三人先后向顾青阳一揖。
　　“三位星君有礼了！”顾青阳抱拳回施一礼。
　　那自称圆道的星君道：“仙尊来访，我等未及远迎，实在失礼。不知仙尊此番匆匆前来所为何事？请移步，入岛详谈。”

　　来到圆道等人所居住的“星安小筑”，顾青阳等四人与三位星君分别落座。
　　“这两个是小徒东方离炼、洛千城，这位隐心姑娘则是我们来此途中从海中救起的，算是有缘，已被收入仙门，倒也不算是外人了。”顾青阳将随行几人一一向三位星君介绍了一番，随后，又扬手指了一下离炼，开门见山道，“青阳此次前来，多半是为了我这小徒弟。”
　　“东方离炼拜见三位星君！”离炼上前施了个跪拜大礼，暗道：“几位星君都是上古星灵化身的‘天神’，不知是长她多少辈的长辈，这个礼一定要施得十足十才好。”
　　“小仙子快快请起！”圆道星君忙上前将离炼扶起，笑道，“到底是师出名门，这礼数也太过周全了。”
　　顾青阳淡淡一笑，向离炼投去赞赏的目光，示意她重新落座，随后，对几位星君道：“青阳的这个小徒弟，天生体内潜藏着一股不知名的邪气，数百年来，青阳用尽了千般手段，却仍未能将此邪气驱除，无计可施之下，前来求助，‘九圣星君’见多识广，可否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