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吴阿六

7、第 7 章 回城7

　　“做作业呢。”张戈装模作样吱一声显得自己不那么尴尬，谁知被风喇了的嗓子哑的像磨砂纸一样。

　　苏谨闻言没抬头，轻哼了声“嗯。”

　　张戈扫了一眼倒霉孩子做的题，字不错，整篇规规矩矩都是正楷，没走画符的歪门邪道，只是字体太过于小学生，大大的“口”字写得圆圆胖胖像个笑不拢嘴的孩子。

　　张戈乐了，笑着问他“几年级了？”

　　苏谨斜眼看了看他“跟你一级，蹲号子的社会老大哥回来上课……学校里都传遍了。”

　　“你也二中的？”张戈怎么看着他都不像个高中生，回味了这句话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我什么时候蹲过号子？”

　　苏谨写完正圆的句号，把硬壳周记本合上，戏虐的看着他“不，我中二。”

　　“……”这死小孩还挺记仇的。

　　韩亦清最近和建材市场杠上了，为了找一块和原来店里一模一样的玻璃光荣消失一星期，张戈本想着把这破店关了拉倒，谁知碎了个窟窿的玻璃还能抽象抽成个心形，成了附近早恋情侣们的打卡地。

　　张戈成天窝在后厨跟个足不出户的深闺小姐似的，一天下来身上都是甜腻的奶油味，苏谨负责在前台，职业微笑挂在脸上，久而久之脸都笑僵了。

　　待到周五已经离开学只剩一周，附近中专的开学比较早，每个拽的像人欠他们二五八万，辨识度极高。

　　张戈给韩亦清打了几十个未接无果后，决定撂下担子不干了，英明神武的决定拉着苏谨一起翘班。

　　苏谨一听有这等好事，还不等张戈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逼良为娼，二话不说甩了围裙洗手去了。

　　张戈挺欣赏敢于面对惨淡人生的真正勇士，变魔术似的捻着根烟在手里转着堵在洗手台前看着苏谨。

　　苏谨长得挺好看的，符合当下大众对小白脸的审美，但一点也不娘气，和五大三粗的肌肉壮汉不同，“阳刚”，“硬朗”放不到他身上，张戈一理科生，掏肠挂肚捞不出一个形容词，想破脑袋也只憋出几个烂俗小说里的几个四字词像什么“指如葱根，红唇皓齿……□□颤动？”

　　苏谨从镜子里把张戈捶胸顿足的纠结尽收眼底，有些好笑“干嘛？”

　　张戈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问，差点吓得手里的烟都掉了“那什么……我请你吃饭。”

　　苏谨眨了眨眼睛，愣是没找到什么因果关系，于是断定这厮脑子不是弦没接上，就是毅然决然的离家出走了，和张戈大眼瞪小眼了一阵输在了气势上“行吧，我拿下东西。”

　　张戈两手空空，浑身上下就甩着钱包手机，走路带风，自带排场，带着苏谨跟带小弟巡街似的，中专的中二少年纷纷侧目而视。

　　“诶，蹲号子你听谁说的？”张戈停在一家烧烤店前问苏谨。

　　苏谨很贴心的给他发了条链接“你上学校贴吧看看‘社会我张哥，人狠话不多’。”

　　才刚到饭点，烧烤店还没开张，炭火还没烧起来，店员分工分明，拿着鼓风机的大少爷模样的一看就是刚上岗没多久的，引火的报纸被吹得老高，糊了那人脸都黑了。

　　苏谨进到店里，装修没有多华丽，标准大排档格局，桌子随便摆，板凳随便放，没想到没开火的小店里面已经候了那么多人。

　　苏谨指着大爷问张戈“那是老板家儿子吧。”

　　“哪儿能呢，老板那么英明神武，一看就不是亲生的。”张戈话还没说完，“少爷”拎了两瓶啤酒很狗腿的拿着开瓶器过来了。

　　“九日，先来两个蹄子！”张戈吼道。

　　被他叫做“九日”的少爷勒着他的脖子“回来也不吱一声，该不该打？”

　　张戈由着他勒着，猫挠似的力道无伤大雅“该，等会儿过来我陪你喝。”

　　陈旭黑着脸就露出一口小白牙看着有些瘆人“拉倒吧，你千杯不倒的量，我才不和你玩儿命。”

　　张戈又点了几个小菜，苏谨觉得这家店老板绝对奇葩，刚才还有人自带腌肉拿来烤的，冰柜里麻雀虽小五张俱全，上到脑花，下到蹄膀无所不有，凑齐一只猪绰绰有余。

　　果然店里有熟人上菜都快了很多，张戈啃着蹄膀，已经和陈旭开始喝上了，苏谨呆在一边无所事事，倒了杯啤酒。

　　张戈把他的杯子拿过来仰头干了“小毛孩子喝什么酒，喝茶去。”

　　苏谨脸都黑了，心想“你不就比我大两岁你走的路难不成还能上天？”抢过他手里的瓶子学着他一仰头，但他忽略了瓶子的惯性，瓶嘴结结实实的磕在牙龈上，酒跟瀑布似的哗啦哗啦全倒领口里去了。

　　“诶，你至于么……”张戈嘴上说着，连忙扯过一旁的餐巾纸拉开他的领口往衣服里塞纸巾。

　　苏谨被他的举动惊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还好陈旭一巴掌剐在他背上“注意影响，伤风败俗，小男孩便宜都要占，你禽兽啊你。”

　　张戈倒也没想到这一层，只觉着衣服沾了酒黏在身上不舒服，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苏谨白的啊，脸白脖子白，就连锁骨下胸口都是白花花一片……

　　张戈讪讪的松开了手，空气间有一丝尴尬。

　　苏谨把衣领口里的纸巾拿出来，陈旭上楼“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张戈埋头吃肉，牛肉吃着形同嚼蜡，干巴巴的分辨嘴里的孜然味，辣味……半许才跟猫叫似的“对不起。”

　　“嗯？”苏谨被那没头没脑冷不丁的一句晃了神“啊……没事。”

　　“吃亏的是我啊，怎么你像个蔫了的黄花闺女一样。”苏谨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觉得这人太好玩了，戳了戳他“要不我给你立个贞节牌坊。”

　　张戈躲开了他作贱的手指“别，直接烈女墓吧，太他妈尴尬了。”

　　“咳。”陈旭把衣服给苏谨，转身在烧蜂窝煤的灶上倒腾了一阵，抬过来两个碗“我请了。”

　　“哟，九日你多大脸啊。”张戈立马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架势，抬过个碗扽苏谨面前“尝尝九日煮的面。”

　　苏谨看着思成相识的面条，闻了闻味道，果然是似曾相识的配方“红烧牛肉面？”

　　张戈忙着唆面，百忙之中腾出一只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旭索性脸都甩地上，给他介绍道“小火慢炖，方便面还加了个蛋，营养均衡！”

　　“……”说的和真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