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吴阿六

8、第 8 章 回城8

　　苏谨抬起碗喝了口汤，还是熟悉的料包还是熟悉的味道——老康家的红烧牛肉味。

　　他用筷子把溏心蛋破了个口子，蛋黄流在汤汁里……

　　张戈问他“不错吧，九日别的不行，煮面是一绝。”

　　苏谨点点头，面的味道真是不错，蛋黄像个整碗面勾了薄芡，味道更加醇厚，不一会儿就只剩抄底的汤。

　　陈旭给他开了瓶酒“来，碰一个。”

　　苏谨接过瓶子碰了一下，啤酒入口有股小麦的醇香，冰镇的液体顺着喉管下肚祭奠燥热的五脏六腑。

　　周围的烧烤桌都占满了，店里人手不足，陈旭摇摇晃晃揣着二两啤酒的量回到岗位上

　　张戈晃着到底的酒“我两也碰一个。”

　　苏谨和他碰了碰，玻璃杯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啤酒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往上冒，小麦的香气似乎更浓了些。

　　回到店里，失踪多天的韩亦清终于回来了，还是那句话“有钱能使磨推鬼”，他还找找块一模一样的玻璃。

　　韩亦清见他两一进门就捂着鼻子，嫌弃道“吃烧烤去了吧，赶紧洗洗，烟熏火燎的一股味儿。”

　　楼上有淋浴间，洗发水沐浴露毛巾都齐全，还好韩亦清平时不住这里，要不然以张戈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装个用不了几次的特大号按摩浴缸。

　　“我给你琴扛来了。”韩亦清扯着嗓子冲张戈吼。

　　张戈在楼上洗澡老半天才应了声“哦。”

　　苏谨凑韩亦清面前“他还会弹琴呢。”

　　“看不出来吧，撩妹手段一套一套的。”韩亦清指挥工人装玻璃。

　　苏谨了然，接着问“那他有女朋友了吗？”

　　韩亦清立马鬼鬼祟祟在他耳边小声说：“小小年纪净想着早恋……倒追的倒不少，我都怀疑他是不是……”

　　“咳。”张戈湿着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们背后，老韩被吓了一跳，飞快的冲苏谨勾了勾手指头，躲到装玻璃的师傅边上。

　　苏谨看韩亦清的怂样“听说你还弹琴。”

　　“……”张戈把放在一边的琴包拉开“别听老韩胡说，他连拉的弹的都分不清。”

　　张戈发尖还滴着水，毛巾盖在头上，有股沐浴露的薄荷香，他隔着老远生怕脑袋上的水洒琴上。

　　张戈打开琴包，里边躺着一把很古朴的大提琴，偏红的釉色看上去有些年头，琴桥上没有装琴弦，琴弓上的弓毛有些已经无力的下垂。

　　张戈看了看确定大提琴没有受潮长毛才放下心，他把琴收起来，拿回楼上去了。

　　苏谨还在疑惑他怎么能洗那么快，直到站在莲蓬头下才想起来，前几天停水，他怕热水器烧坏了，就把热水器关了，现在只能仅凭一生正气快速的冲澡。

　　等他洗完准备回仓库休息的时候，韩亦清正叫人装货，三四平米的小地方立马就被塞得满满当当，韩亦清看到他的时候才开始怪他那该死的购物欲。

　　“你要不今晚和张戈挤挤？”韩亦清提议。

　　苏谨想起他收拾屋子的暴脾气有些头疼“我倒没关系，不知道他同不同意。”

　　韩亦清挽起袖子“没事，我跟他说。”

　　韩亦清站在张戈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挨打的准备“楼下仓库满了，能不能让阿谨跟你挤一晚。”

　　张戈随后以及眼刀杀到，韩亦清看他眼神恐怖，怕自己小命不保还在琢磨着要不要说“要不我出钱给他睡宾馆去，你当我没说……”

　　谁知张戈迟疑了一会儿“行吧，如果他愿意来打地铺。”

　　韩亦清嘴长的能吞恐龙蛋，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韩一副我儿初长成的兴奋劲儿，差点没一蹦一跳高歌一曲，兴高采烈地抱着苏谨的被子“你可以去打地铺了。”

　　苏谨没懂其中的因果关系，懵懵懂懂的跟着上楼。

　　房间被张戈重新布置了一番，床也移到窗边，书桌上放了好些东西，他一看都是文艺青年做派的诗集和名著，桌子前的墙上贴了吹塑纸，铅笔的画稿用图钉钉在纸上。

　　苏谨看了看画上的内容，无疑都是小巷的垃圾桶，要不就是趴围墙上的猫……

　　苏谨看着他的这些“大作”，指着一个垃圾桶问他“你怎么画这个，山河壮丽风景写意，随便挑一样都比后街的垃圾桶强。”

　　张戈回道“我还花开牡丹呢，怪俗气的，后街垃圾桶怎么了，你看不起垃圾桶？”

　　张戈只开了盏台灯，幽暗的橘黄色暖光充满整个房间，苏谨拿塑料餐垫垫在地上，准备铺床，张戈坐在床上抱着大提琴绕弦。

　　这把琴他都多少年没碰了，张戈抚摸着琴弦，许久不保养的琴柱表面有些粗糙，上面的釉色似乎都没了光泽。

　　苏谨坐在柔软的被褥上看着他专注的样子，那把琴感觉音色很好的样子，不知拉响会是什么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张戈问他“你开学之后还在这里打工吗？”

　　苏谨想了想摇摇头。

　　张戈眼里闪过一丝情绪，没说话。

　　苏谨接着说“到时候应该叫兼职了吧。”

　　张戈靠在窗沿边点了根烟，苏谨指着他书桌上的书“我能看看么。”

　　张戈点了点头。

　　苏谨起身拿起那本硬壳精装的小说，一看定价，意料之中吓死人的六七十。

　　苏谨定睛看了看书名是写闰土和猹的鲁老先生的文集，他也就记得此人写过小学课本上有着长着长辫子，穿着红肚兜的少年拿着大铁叉，面色狰狞的插图的那篇课文。

　　张戈夹在里面的书签掉了出来，说是书签也过分了些，明眼的一看就知道是哪张草稿纸上撕下来的一角。

　　纸片上跟对联似的对半写着“风刀霜剑言如雪，老子他妈怕过谁！”，虽说内容是傻了些，好在字不错，干净有力。

　　“横批呢？”苏谨扬了扬手中的纸条。

　　张戈看他手里的纸片想了想“不怂不怂。”

　　苏谨笑了笑，偷偷拿出只笔添上了他搞笑的大口字，把纸片又夹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