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吴阿六

5、第 5 章 回城5

　　等外卖到了的时候，张戈才发觉韩亦清受洋鬼子荼毒太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盯着外卖打包回来的大盒子“麻小原来就是麻辣小龙虾？”

　　苏谨啤酒也打回来了，听见韩老板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句，背着他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张戈有些无语“你点之前都不看看是什么的吗？”

　　韩亦清对着死不瞑目张牙舞爪的小龙虾默哀半秒，嫌弃的说：“长那么丑，能吃不？”

　　“外来入侵物种被人民的智慧所折服的伟大发明你居然没吃过？”张戈看韩亦清的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讶。

　　韩亦清面上有些挂不住“我不是听说小龙虾以前长在……”

　　“闭嘴，爱吃吃不吃拉倒。”张戈完全不想听倒胃口的长篇大论。

　　韩亦清皱眉和葱蒜堆里的小龙虾大眼瞪小眼，张戈剥了虾壳用牙签挑了肉放到韩亦清碟子里“尝尝。”

　　韩亦清一脸嫌弃的看着指甲壳大小的虾肉“这些人也没良心了吧，一百多快呢，简直就是卖大料和虾壳。”他一脸坚贞像是要以身士卒，憋着气才把虾肉咽下。

　　苏谨小声在一旁提醒“老板，您一杯咖啡豆泡水卖三十八……”

　　根据真香定律，韩亦清早把小龙虾的生平抛之脑后，面前堆的虾壳跟小山似的，到了最后直接上手，捞起泡在红油里面色狰狞死不瞑目的小龙虾，毫不顾及形象的唆虾脑。

　　张戈本来胃口就不大好，开了瓶啤酒朝他瞟了一眼，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出息！”

　　最后收拾的活儿自然是落给雇来的长工苏谨，韩亦清满嘴是油随便抹抹嘴，拎着一提啤酒“聊聊？”

　　张戈起身，拿着还剩半罐酒的玻璃瓶子跟着他上楼。

　　老韩在低着腰穿过一个小门对他说“小心脑袋。”

　　张戈这时才发现，这家店看似只有两层，上边的屋顶被韩亦清不知什么时候改成了个露台。

　　韩亦清栽了好些植物，不过晚上光线太暗，看不清都是些什么，等他开了灯，中间居然还墩着个喷水池，张戈不禁感慨“这个败家玩意儿。”

　　韩亦清改造的露台花园正对喷水池有两张躺椅和一张圆桌，盛夏的夜晚风吹得有些凉，韩亦清把一提酒往桌子上一扽，从圆桌底下东掏西掏递上来只烟“抽么。”

　　张戈把烟叼在嘴里，韩亦清从躺椅旁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又给自己点上。

　　张戈历时半年的戒烟活动算是光荣结业。

　　韩亦清很少抽烟，悠悠的呼出一口气，烟草的香味充满整个鼻腔。

　　“什么事。”张戈知道韩亦清不会有话直说，非要用故事引入再悠悠道来背后的道理，山路十八弯的套路，于是自己就先问了。

　　韩亦清笑的有些僵硬“我准备拽文呢，一点儿面子都不给……那我就直说了啊。”他叹了口气“陈耀辉想见你。”

　　“不见。”张戈眼神一冷，直接把烧到一半的香烟掐灭，仰头把罐底残留的液体一饮而尽，从躺椅上起来，转身就要下楼。

　　“诶，诶，我也就个传话的，不见就不见吧。”韩亦清一把抓住他的手生怕他跑了，就张戈这牛脾气，没准明天搭着最早的客车就出城了。

　　张戈瞥了眼韩亦清抓他手的爪子，给了个警告的眼神，韩亦清立马放手，双手举高以示清白“我真的除了这事就想找你扯扯淡。”

　　张戈挠着自己的手膀子和小腿几个肉眼可见的蚊子包“我也没说不陪你扯，咱在这儿就是喂蚊子。”

　　还不等他两走到楼下，就听到玻璃清脆的响声。

　　韩亦清冲到楼下一看，两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傻逼还学黑暗势力蒙着面对着玻璃门就是一通打砸，普通玻璃经不起这几个牲口这么倒腾，稀里哗啦跟雪花片一样顺着钢架落在地上。

　　张戈吼道“抄家伙。”

　　韩亦清有些哭笑不得“我现在是正经生意人，上哪儿给你去找‘家伙’？”

　　张戈有些烦躁，挠了挠头发，他总不能抄着擀面杖跟人干架吧。

　　另一头，苏谨出去到后门丢垃圾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声响，绕到前门一看，可不是地痞流氓来砸场子□□了。

　　老板镶在玻璃上能亮灯的花体字被打成了一截一截的灯管无力的垂在地上，塑料管炸了两个火花再也没了光亮。

　　苏谨是经事儿的人，见过大场面，从垃圾堆里翻出根生锈的钢管顺手就朝那些人后脑勺抄去。

　　砸玻璃的孙子被身后来的黑棍打了个踉跄，结结实实脸着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没了感觉，伸手一摸脖子又湿湿黏黏的触感。

　　张戈看着都心生同情——倒霉孩子只长了张纯情的脸，下手不是一般的黑。

　　另一个见状愣了，张戈还没见过那么不尽职尽责的流氓，打架的时候居然能发呆，他提着空了的啤酒瓶往他脸上砸去，碎了的玻璃瓶炸了他一脸。

　　韩亦清从以前就知道张戈打人喜欢朝脸打，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张戈在这事儿上就很不厚道了。

　　要是在打人和被打之间选择，张戈无疑会选择后者，要是哈姆雷特也能有这种觉悟，那张戈也不会在沉长的公开课上睡着了。

　　韩亦清见两人打完收工，本打算报警的手机拿出来又放下了。

　　韩亦清光顾着心疼他的玻璃了，他记得叫救护车的价钱是多少来着？三百还是五百？他的灯管都不止这个价啊，给这几个孙子垫钱还不如给他们横大街上，反正也死不了。

　　韩亦清捧着被打掉的灯管“造孽啊。”他过去又补了两脚“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我的灯啊。”

　　几个躺地上的流氓像是晕了，两眼一闭撅了过去，任凭韩老妈子发泄。

　　最后还是张戈把暴怒的韩亦清拉开的“轻着点，一会儿出人命了。”

　　“我打不死他们！”韩亦清也就事后诸葛亮，人要没被他打趴下估计韩亦清还像个鹌鹑杵在店门口。

　　张戈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太不要脸了，捡漏怎么能那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