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吴阿六

3、第 3 章 回城3

　　这些小孩一点儿也不厚道，那么多人围着一个打，倒霉孩子脸上挂了彩，肋条上也被锤了好几下，虽说不占上风但也不吃亏，好歹对方还有个板牙飞了的……

　　 正当张戈准备甩甩膀子上去的时候，倒霉孩子朝他吼了一声“等你见义勇为老半天了，你他妈看热闹呢！”

　　张戈好在今天心情不错，要数平时早就真蹲边儿上，没准还要跟着熊孩子们凑热闹。

　　张戈扯住为首一个的后领，像个神棍虚无缥缈的讲出句屁话“差不多就行了。”

　　张戈没太看清他的脸，反倒被他耳朵上挂的圆环吸引了——一个接一个的耳环，跟超市春节打折那几天扯的彩灯差不多。

　　耳钉仔显然不把他这个讲和的放在眼里，反手就给他一拐子，张戈想都没想，顺势扯着他的手肘给他拧背后去了。

　　耳钉仔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很有威慑力，一众小弟纷纷侧目，一致同意把倒霉孩子放了围攻张戈，张戈把手踹在兜里，满无所谓的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叔叔还有三分钟到达现场。”
　　 
　　几个流氓显然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找外援还专找国家暴力机关……

　　小弟们面面相觑望向耳钉仔，耳钉仔跟开晨会似的在跟他的一众小弟们分析利弊，听着跟开晨会似的，张戈扭扭脖子活动活动筋骨心想“你们不动手，要不我先开个头吧。”

　　小地头蛇们捡起共享单车口头威胁他们“下次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张戈有些不厚道的为撂下狠话骑着共享单车渐行渐远的背影——这些小孩儿也太逗了，不知学的哪部电影，哪天一定要把耳钉仔逮过来问问。

　　张戈很不厚道的笑岔了气，扯着膈膜一抽一抽的，扶着护栏捂着肚子差点没蹲地下。

　　倒霉孩子没急着走，额角的血已经滴到眼睛里，他囫囵抹了抹脸上的血，只穿了一件白的晃眼的衬衣的倒霉孩子，此时袖口沾了血，锈红色在白底衬衣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张戈看了看倒霉孩子额角的血递了张纸巾，还不忘以一步笑百步“中二病呢，还学人家打架，青春与血性非要挑一个？”

　　额角的血还没止住，倒霉孩子索性拿已经沾了血的袖子按住伤口，斜了一眼还在笑的张戈“很闲？”
　　 
　　“是啊。”张戈难得有所收敛正色道。
　　 
　　倒霉孩子毫不客气的废了他一包纸巾才把脸上收拾干净，张戈和他撞上眼的时候第一反应觉着他长得挺好看的，脸蛋清清秀秀的怎么也不像能打架的脸，倒霉孩子也不知道几年级，矮他一个头，倒霉孩子仰着脸看着他“你真叫警察了？”
　　  
　　张戈意味深长的“呵呵。” 
　　 
　　倒霉孩子向他走的方向指了条明路“看在纸巾的份儿上，好心告诉你，往这条路下去到晚上你能走山顶上去。”

　　张戈向他挥挥手表示“朕知道了”，站在原地目送倒霉孩子窜进由钢架水泥单一结构的居民区，不见了踪影。

　　还没等他感慨万千，就有不长眼的从背后抽他的头皮。
　　 
　　“我艹。”张戈反射弧没有宕机，冲街头小霸王的经历，打架比讲道理经验丰富得多，反手就朝后面那人的鼻梁打去，等看清脸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才艹，你什么毛病。”虽说张戈半道已经收了力道，拳头砸上去韩亦清捂着鼻子蹲着眼泪都出来了。
　　 
　　张戈拉开韩亦清的手看他手心里没血松了口气“抱歉，抱歉……”
　　 
　　“嘶，你大爷……鼻梁差点被你砸凹进去。”韩亦清吼道，含着眼泪仰头捏着鼻梁，还好没流鼻血。
　　 
　　张戈只顾徒一时嘴快，丝毫没有安慰老韩玻璃心的意思嘚瑟道“还好你鼻梁高，要遇上个垫过的硅胶都能蹦出来。”

　　张戈话才出口，韩亦清立马眼刀杀到，愤怒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哀怨，张戈过长的反射弧绕过赤道一圈“啪”的接上，好像无师自通了什么叫“哪壶不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闭上嘴，态度良好的背着手看着韩亦清。
　　 
　　“臭显摆，快开车去，这里被摄像头拍了要扣分。”韩亦清捂着鼻子甩了一串钥匙给他。
　　 
　　张戈接过钥匙，一看上头的风标“又换车？你那小破店还没赔本？”
　　 
　　“去你的，积点口德吧，我那儿生意好着呢，还招了个小工。”韩亦清在他的搀扶下坐进副驾驶。
　　 
　　“小姑娘？漂亮不？”张戈问道。
　　 
　　韩亦清这个角度都不好翻白眼“你脑子里整天都是些黄色废物，我好哪口你不知道？”

　　张戈一时间忘了这厮的特殊癖好——韩亦清性别男，爱好男，打娘胎里出来就这样，他爹妈后天混合双打也没能把他这强大的突变基因再变异回来。

　　“你不是吧，那么没节操。”张戈故作惊讶“你给人一月开多少。”

　　韩亦清默默伸出两个指头。

　　“二百？”

　　韩亦清摇摇头，身残志坚的举着两根手指，张戈又问“两千？”

　　“两千五，眼神真好，你是不是瞎了。”韩亦清纠正道。

　　张戈有些无语“你这二之外的五百是怎么来的。”

　　韩亦清高深莫测的收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咱们正常灵长类哪儿来的那半个指头。”

　　“放你的螺旋彩虹屁！”

　　韩亦清的店面雇人重金装修，从画图到成品，这胖头鱼仗着有钱没少折腾设计师，看得出来很下功夫——进门是一面瀑布墙，清一色的木质装饰，就连头顶的灯罩都是用藤条编的，座位中间种着好些绿植，暖橘色的灯光照着布制的卡座说不出的温馨。

　　“你这装修折腾了多少？”张戈不禁问道。

　　韩亦清仔细想了想没想起来“等我查查。”

　　张戈知道肯定不少“别折腾了，我只是随口一问……我楼上的房间还留着的吧。”

　　“呃……我不是以为你不回来了么，我让来打工的住你那儿了。”韩亦清有些支支吾吾，毕竟他那该死的洁癖肯定忍受不了有人睡他床。

　　韩亦清只敢偷偷撇了一眼，张戈意料之中的面色铁青，二话不说就上楼收拾东西，不一会儿就把一堆床单被套整理出来丢后门垃圾箱里去了，“诶……”韩亦清来不及阻止，只得伸出一只尔康手僵在半空。

　　门铃“叮铃”响了，传说中的打工少年见韩亦清杵在门口“老板，你今天大扫除啊。”

　　韩亦清有些头疼“阿谨，你今天能睡仓库么。”

　　叫做“阿谨”的少年眨眨眼“没问题，怎么了？”

　　韩亦清扶着额头“楼上来了只疯狗，以后少招惹他。”

　　“哦。”苏谨不明所以点点头。

　　韩亦清看他脸上没擦干净的血渍“你脸怎么了？”

　　“打架。”苏谨连忙跑去洗了把脸。

　　韩亦清闻言也不再多问，把跌打的药酒放在柜台上，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