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入戏之粉色清晨 ...
-
陈山满腹疑问。这个刚开始还能因为接受不了男人对他说“我爱你”而气得自己捶墙的铁血直男吴沧海,是怎么在短短两个月之间就做到如此坦然跟男人接吻的?难道他的演技真的已臻化境?
但陈山没有机会去说出来。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嘴唇像灼烧过一般,滚烫,浓烈,敏感,细微,像柔软的汗毛惊起的乍立。他震惊的抬头望着吴沧海,一时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借着酒疯戏弄他,还是在认真的教授演技如何入戏,还是真心的已经对自己有了不一般的感情?
因为吴沧海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太满足了。
吴沧海那张无所畏惧的脸上,此刻笑咧咧的,冲他眨眨眼。
“怎么样?爽吗?”
爽爽爽……爽个屁啊……但是,好像,确实很不一样……陈山在脑子里闪电般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接吻过的女生,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能想起来的形容词好像都是好玩、好看、有趣……从来没有这种震惊到翻江倒海的感觉。调戏别人,和被别人调戏,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爽……爽个屁啊……你是不是喝多了?”陈山有点不自然的回应,耳朵早就红到了根子上,好在房间昏暗看不出来。
“确实是喝多了……但我这不是教你入戏嘛。省得你回头又怪你海哥,又给我半夜录打呼噜什么的来威胁我……”
吴沧海扑上来,一只胳膊搂住陈山的肩,整个人挂在陈山身上。陈山警惕的把手机握在了手里。
“休想!我是绝对不会删掉的。”
吴沧海无奈的笑笑:“好好好,不删不删。那你留着玩吧……现在,洗澡睡觉吧,嗯?今天化妆老师到了,明天还要定妆呢。”他的声音也温柔许多,醉意朦胧中甚至带着一点撒娇的成分。
陈山这下明白吴沧海为什么能留下酒后掀桌揍业界大佬的传说了。敢情他这酒品太过糟糕,稍微醉一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就像被封印的神兽,一旦解封就会释放出可怕的洪荒之力。陈山这么一想就觉得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毕竟自己也曾是“仗酒行凶”的人。
窗外,夏夜正酣,陈山望着另一张床呼呼大睡的吴沧海,皱着眉头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第二天,定妆,拍定妆照。陈山很快就感觉自己被啪啪打脸了。
先是单人定妆,单人拍照,然后是双人合照。在青彦的现场要求下,两人得拥抱着相对而视,深情款款。
陈山本以为多少还会有些尴尬。谁知吴沧海自然而然的就搂住了他的腰,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你笑什么?”
“小崽儿,我笑你傻啊。”吴沧海的语气半是装酷半是戏谑。
陈山觉得自己疯了,他现在听吴沧海的声音都觉得透着一股子宠溺。天哪!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觉得这样子的吴沧海真的又强大又温柔。
“我都这么帮你了,你还入不了戏啊?”吴沧海强行抓起陈山的一只胳膊,绕在自己的腰间。
陈山心一横,谁怕谁啊?怎么可以让青彦失望呢?怎么可以对不起自己的努力呢?怎么可以输给这个装逼犯呢?再说……
这般世间少有的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干嘛不趁机享受一把……
陈山立刻就浑身通透了,红透的耳朵也不烧了,反而整个人火辣辣的兴奋上头。他扑闪着大眼睛,故作迷离的看向吴沧海,露出淡淡的微笑。
瞬间火花四溅,两心激荡。
摄影师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赞叹:“卧槽。”
咔嚓咔嚓,快门飞闪。青彦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陈山穿着学生气的短袖衬衣,吴沧海则敞着衬衣,里面套着运动背心,一个明眸皓齿身姿挺拔光彩夺目,一个高鼻浓目坚毅勇猛丰神俊朗。少年意气尚未褪去,但又都多了几分野心、几分野性,几分成熟雄性的阳刚之气。青彦看得满脑子一热,鼻子都酸了,眼角泛出泪花,痴得入神。
“简直就像是从我的脑子里走出来的一样……”
陈山挠挠头,掩饰不住的咧嘴笑。回头看吴沧海,又在那挤眉弄眼的对自己眨眨眼,两人都会心的得意一笑,用力点点头。
开机仪式的早上,下了一夜的暴雨,雨后的晴空万里无云,透彻明亮。城市远方的天际线上,泛着粉红色的光。陈山听到闹钟响起才爬起来,看见吴沧海趴在窗口上摆弄着手机拍照。
卫生间里牙刷牙膏已经挤好,漱口杯都接满了水,桌子上热水也已经烧好了一壶,还摆着剧组发放的早餐——想是吴沧海自己先下去拿回来的。
陈山坦然享受着这些好处,打心眼里心安理得的快乐。可吴沧海却不住的催促:“快点!快点吃!”
陈山奇怪:“干嘛?十点才开机好不好?”
吴沧海给他嘴里胡乱塞了一通豆浆油条,就忙着拉他下楼。但电梯他只按了二楼,从二楼通道的尽头出去,是一扇半掩的铁门。推门而出,就是一处宽阔空旷的天台。天台的半边拉着晾衣绳,是宾馆工作人员日常晾晒衣服的地方。
陈山颇有点摸不着头脑,摇头揶揄道:“大哥,你哪根筋又不对了?”
吴沧海把他拉到平台的另一边角落里,举起手机比划了一下:“你站这,我先给你拍。”
陈山这才反应过来,他要拍远处天际线上那片粉色的彩霞天空。陈山不得不承认,这里是最好的一个角度。从这里望过去,那片天际线轮廓分明,粉色的彩霞在湛蓝的天空下却又映衬得格外朦胧诱惑,偶尔一群白鸽伴着鸽哨扑扑飞过,渲染出一团团的白色,有一种印象派莫奈画中的美。
刚好陈山穿的是一件粉色T恤,与此情此景仿若天作之合。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新鲜而美好,陈山忍不住冲着吴沧海的镜头摆起pose来。
“漂亮。陈老师,这组写真你打算怎么卖啊?……要不我先给你屯着,以后你红了我好卖给你粉丝……”
“吴老师,你这么说就太客气啦。要红也是你先红。金豆腐奖还给你留着呢。”陈山一边说一边扯下半边领口,故意露出香肩,歪头抿嘴。
“嗬,陈老师,要不要这么诱惑?我可忍不住了啊!”
“你……你忍不住什么?”
“犯罪呗。”
吴沧海一本正经挨到陈山身边,把头埋到他肩窝里,搂住脖子就要啃。
陈山也不示弱,拿手伸进他头发窝里就是一阵胡乱揉搓。为了拍戏,吴沧海已经把板寸留长了些许。陈山故意给他搓成了一个鸟窝,然后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吴沧海嫌他傻笑,箍住了他脖子,把他脑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开始自拍。
“看看你这傻样!”
“哈哈哈哈,吴沧海,应该是你看看你这傻样。”
咔。镜头里,两个傻乎乎的少年,在夏日粉色的清晨,笑成了一团。
末了,陈山忍不住又向吴沧海讨教起专业问题来:“你现在究竟是吴沧海还是何逸伟?”
“那你现在是陈山还是龙迪?”
“我就是搞不清楚才问你啊大哥!”
“吴沧海也好,何逸伟也好,都只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而已。你要爱的,应该是我这个人,跟名字无关。”吴沧海一旦认真正经起来,仿佛他的全世界都是真理。
陈山满怀敬仰的点点头,心道,他说得好有道理,他说得真够深刻,不愧是素人裸考全国第一,天赋异禀,技能满点。
可陈山不知道的是,吴沧海永远记住了这个粉色的清晨,穿着粉色T恤的少年,二十一岁的少年,大笑的少年,在他臂弯里的少年,让他完全忘记自己几个月前还差点躁郁崩溃到想要跳楼的少年。
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那些别人以为你应该牢牢记住的事,比如第一次当正式电影主角的开机仪式,往往并不重要。就像高考那一天的早上你吃了什么、想了什么,可能早就忘了,但那时候你为之心动的人,却永远也忘不了。
噼里啪啦。剧组点燃了鞭炮。生活制片给主创们排好了位置,一一送上三炷高香。烟熏火燎中,人群喧嚣,陈山和吴沧海并肩而立,看见远方那粉色彩霞逐渐褪去,日头当照。一切都美好虚幻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