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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见兄长 “这张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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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姨娘一早就跑老爷那去告状,说老爷离京这几年,太太苛待她们母子。穿的衣衫单薄,拉着二少爷跪在老爷的院子里哭得梨花带雨,谁曾想老爷是从太太屋里出来的,见她一大清早哭得可怜,问了一句,还没等她再哭,二少爷自己就把话说清楚了。老爷一听就知道她又想生事,拉着还在病中的孩子就来哭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这下可好,闹个没脸。”
“揽星又说什么呢?”徐瑾从床上支了起来,撩开床幔。
“说张姨娘呢,一大早就搭戏台唱戏了。”揽星赶紧过来扶她坐起来,又拿衣服给徐瑾披上。
浣月倒了杯热茶递给徐瑾,“小姐先坐一会,喝点水,我和揽星在给您烘衣裳呢,一会烘的热呼呼的再穿。”冬日里冷,揽星和浣月总是在徐瑾起床之前先替她把衣裳袄子放炉子上腾热了再拿给她穿,今天徐瑾醒的早,还没来得及。
“要我说,张姨娘是个不省事的,偏偏生的二少爷是个正直人,只可惜了二少爷,摊上个这么是非的娘。”揽星又说了一句。
“二弟弟年纪小,怕是不懂什么,只别学他姨娘就好,不过我瞧着,他倒是很喜欢和哥哥们呆在一处,昨日席间,两个哥哥说话,他听的认真。偏偏大哥哥和哥哥不坐在一处,一左一右,倒忙坏了他,一会看左边,一会看右边,一个小脑袋总是在转,一脸的孺慕之情。”徐瑾说的生动,逗得两个丫鬟笑得花枝乱颤。
“你遣个丫头去和娘说一声,我去陪她用早饭。”徐瑾和浣月说,又想起揽星今早说父亲是从太太房里出来的,怕娘亲伤心,加上昨天一下午母女二人都没说上话,想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那小丫头回来了,站在门外小声叫浣月出去好回话。
“叫她进来说,外头天冷。”徐瑾看不过,也懒得顾规矩。
“是。”浣月叫了那丫头进来,“小姐心善,叫你进来回话。”
那小丫头倒机灵,欢欢喜喜进来说了几句吉祥话,又说,“赵姨娘说小姐不必过去了,天寒路滑,让小姐走路仔细着,多穿些衣裳。奴婢多问了一句姨娘身边的宋嬷嬷,嬷嬷说让我转告小姐,老爷今早在姨娘那用饭,小姐不必担心。”
“知道了,你下去吧,桌上那盘果子你拿下去同你姐妹们分了吧,是小姐赏你的。”浣月指了指昨日备下的,徐瑾未吃的一盘点心。
那小丫鬟又欢欢喜喜的出去了。
“老爷到底还是记着夫人的。”揽星听完高兴的不行。
“日后出了门可千万不能叫娘亲夫人了,从前在外头没得规矩惯了,如今在这,太太才是父亲的正经夫人,不能再叫了。”徐瑾提醒了一句。
徐瑾收拾妥帖就带着浣月去老太太房里请安,还未进门就听见哥哥徐伯清说,“祖母,您就答应我吧。”
“不行,我就是应了,你祖父和你父亲都不会同意。”祖母笑得慈爱,拍了拍哥哥的手,“你歇了这个念头吧。”
“我…”徐伯清还要耍泼,却瞧见徐瑾进来了,立马坐的端正起来,做出个兄长的样子。
“给祖母请安。”
“来,你到祖母这来,昨日刚回来,睡得可好?”老太太拉着徐瑾坐在她身边。
“劳祖母挂心,家中母亲布置的很好,故而孙女睡得也好。”徐瑾轻轻偎在老太太身上,也不敢全靠上,怕压得太重,只自己悄悄使力。
“你来的好,你哥哥正在这撒泼呢!你来了看他还敢说不敢。”老太太说着笑了起来。
徐瑾上辈子在老太太面前乖觉惯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是三妹妹吧,昨日宴饮也未来的及同妹妹说话。”徐伯清扬着一双长眉问道。
“哥哥好,我却是早就知道哥哥的,昨儿,大姐姐同我说了许多哥哥的事呢。”徐瑾乖巧的笑着说。
“你倒是同玫儿合的来,她一向有些闷,竟还和你说得上几句话。”徐伯清有些诧异。
徐瑾心道,因为我了解她啊,投其所好,自然聊得来。
“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妹妹的吗?”老太太在一旁笑着斥他。
“祖母。”说曹操,曹操到。徐玫一进门,看见徐瑾有些欢喜,“妹妹竟来得比我早。”
“我今晨听见窗外喜鹊在叫,就醒的早些。”徐瑾从老太太身边起来,朝徐玫伸手。
徐玫拉着她的手,“哥哥今日这么有空到祖母这来,也不去学堂?”徐瑾起身让徐玫挨着老太太。
“你们都挨着我坐吧,瞧这你们这些小的,我心里痛快。”老太太看徐瑾知礼知趣,又说,“你快别说你哥哥这事儿,日日的不想读书,他是无事不登门的,你去问问,他今日来干嘛的。”
“祖母,您这话说的,平日我要上学,没空来给您请安,如今来了,您又说我不读书,真是两难。”徐伯清故作愁态说。
“哥哥必是有事要求祖母了?何事?”徐玫直接问道。
刚才徐瑾在这不敢问,就自己岔开话,徐玫是徐伯清嫡亲妹妹,也是老太太嫡亲的孙女,问这话倒是容易。
“他呀,说他不想读书了,就是读,也不考不上功名了。”老太太瞅了徐伯清一眼。
“孙儿说的是自己读不好书,确是不好,再读不过白费功夫,不如不读的好。”徐伯清又道。
徐玫和徐瑾都知道,若只是这些,对老太太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徐家几辈蒙荫,即便徐伯清真不读书,做个闲散人,也不是不行。
“怕是不止这些吧,哥哥?”徐玫追问。
“他呀,要去同靖远侯世子的师傅习武,大言不惭说日后要上战场打仗呢!”老太太说到这,隐隐有些动怒,徐瑾赶紧给她倒了杯茶,压一压。
“哥哥,你也太儿戏了。”徐玫听闻,立马也不高兴了,她生气的样子同孙氏一样,小小年纪看起来十分严肃。
徐伯清瞧祖母、妹妹都不支持,他又投靠无门,一时间也有气,匆匆告退就跑了出去。
后来徐琇和徐珉来请安,没说两句,老太太就打发这些姑娘回去了。
“我让丫头备了些果子,请姐妹们下午来玩儿,我从前在外头没和姐妹们相处,如今想多亲近些。”虽然昨日揽星已经通知了,今日徐瑾又正式邀约。
“我自是会去的,昨日同你说的诗还没论完,今日好好说说。”徐玫拍了拍徐瑾的手说,“我快到了,先回了。”
“我也去,你要吃些什么,我让丫头备着,给你带去,昨日多谢你了。”徐琇虽然脾气不好,但念着徐瑾昨日的好,倒是很温和的说了几句。
“大姐姐去,我自然也去。”徐珉淡淡的说。
徐琇听她这么说,翻了个白眼,“成日里大姐姐长,大姐姐短,也没见大姐姐待你多亲近,还不如三妹妹昨日刚来的亲。”
徐琇此话倒不是有意挤兑徐瑾,只是她一向莽撞,说起话来顾头不顾尾,她见不得徐珉天天巴结孙氏和徐玫,跟没骨头似的,成日谄媚,不像个正经主子。
“二姐姐四妹妹,我先回了,下午咱们再一同说话。”徐瑾懒得掺和两个小姑娘之间的口角,恰好前面就是西小院。
“二小姐好大的脾气,说话夹枪带棒的。”浣月在一旁不平。
“我瞧着二小姐说完就有些懊悔的样子,倒像也是一时说话没把住,应该不是故意的。”揽星心细,善于察言观色。
“你倒看的明白,二姐姐不过脾气要强些,嘴又厉害,其实未必是故意挤兑我的。”徐瑾这才发现,揽星看事情倒是很透彻。徐瑾也是前世经历了一遍才知道,二姐姐不过是外强中干,实际上是很好相处的,只顺着毛摸就是。
可惜上辈子她俩脾气都不好,水火不容,吵了许多架,并不亲近。要不是后来徐瑾被暗中送去静水庵,二姐姐的丈夫任了荆州府通判,二姐姐暗中送了许多东西,徐瑾都不知道二姐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后来徐家一家惨死,二姐姐悲痛欲绝,暗中查探许久,隐约知道徐家还有血脉留存,才放下心来,可惜她在孕中伤心过度,难产而亡,只留下一个女儿。
徐瑾又想起哥哥的事,哥哥一直无心读书,意欲习武从军,可惜祖父和父亲都不准,家中无人支持,两年后边关告急,他竟私自离开,一声不响的从了军,仗打了三年,大胜归来,可兄长回来的不过一抔黄土。他走之前说定会回来参加长姐的及笄之礼,谁料在大姐姐及笄前一日听闻了兄长死讯。这次大战,死伤无数,除了哥哥,还有今日提起的靖远侯世子,靖远侯痛失爱子,本就荒唐的一个人就更加疯癫了。
靖远侯的发妻是已故先皇后的亲妹妹,先皇后就三皇子一个嫡子,靖远侯世子和三皇子是亲表兄弟,二人手足情深,靖远侯世子死后,三皇子听说因御前失仪被罚禁足。有传闻称,是五皇子所害,可个中缘由徐瑾上一辈子是一点也不知道,如今也不想知道。她今生只求一家子平平安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