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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合家宴 徐瑾在内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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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瑾在内室歇了会,又吃了许多茶点,许是吃饱了,人也安定下来,“揽星把我从苏州给姐妹们带的布料还有一些首饰整理出来,明天请大姐姐她们过来分一分。
“小姐刚让宋五出去在荣和斋买的点心送来了,可要用一些?”浣月领着个小丫鬟,拎着几个油纸包并几个点心盒进来,在桌上排开。
“你择些栗子糕、金糕卷,送给二姐姐,对了,我从苏州带回来的蜜饯呢?”徐瑾突然想起来。
“在这呢。”揽星从箱子里拿出好几个小瓷罐子。
“把蜜饯海棠也给二姐姐。”徐瑾打开几个罐子看了看对揽星说,“蜜饯红果给四妹妹,连同芸豆卷和花盏龙眼一块送去。你亲自包好了过去,说我约她们明个下午来喝茶。”
“哎,我这就包。”说着揽星就出了内室,去西厢房寻好看的器皿。
“再把松子百合酥、八珍糕,还有蜜饯马蹄也装好,我自个拿去送给大姐姐。”徐瑾记得上辈子她犯了错,是长姐被迫替她承担了后果。后来她在尼姑庵里修行,也是长姐不计前嫌暗中照顾,和她通信来往,替她开解心结。
她知道上辈子大姐姐对她好,并非都是出于姐妹之情,更多是因为彼此同是徐氏女,一损俱损,若换做是任何一个妹妹犯错,她都会提点,是身为长姐的职责所在。她和孙氏是一样的心性,无论如何都要承担起责任。嫡母孙氏对待丈夫孩子同赵氏不同,赵氏是出于情,而孙氏像是例行公事,一定要做得尽善尽美,挑不出错,她对待几个姨娘都是一样的,只管着不出岔子,其他一概不问,也不拈酸吃醋。管教几个孩子也都是一样的尽责,不曾苛待。她们母女一脉相承,大姐姐也是如此,似乎没有一点点自己的私心、私情,全心为了徐家的家族利益和体面。但是大姐姐和嫡母待她的好,她都一一记着,这次总能报答一二。
从徐瑾的小院穿过一条回廊,再穿过一个角门,就进了徐玫的南小院,院里扫洒的小丫头看见徐瑾来了就赶紧迎上来,“三小姐好。”
“我家小姐带了点心送与大小姐,烦请问问大小姐现下是否方便?”浣月问道。
“请三小姐稍等片刻。”那小丫头连忙跑到门外叫了徐玫的大丫鬟,“慧语姐姐!”
几息间,大姐姐就领着丫鬟到院中相迎,“三妹妹,怎么突然来了,快进屋。”
徐瑾进屋一瞧,果然同前世一样,大姐姐屋子里只放了几张桌子,不放小塌,屋内清雅端正,像个老学究的卧房。
“快坐,嘉言去沏茶来。”徐玫拉着徐瑾坐下,“找我有事?”她只当徐瑾初来乍到有事不便,所以上门相求。
“无事便不能来大姐姐这吗?从前在苏州时,父亲常说我有许多姐妹,大姐姐是最端庄大方的,让我多学学,我早就想见见了。可惜父亲一直在任上,咱们姐妹不得见,如今来了,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徐瑾把身子往徐玫那侧了一点,抬头看着她说,“我年纪小不懂规矩,也不知道送些什么给姐妹们当见面礼,只让人从外头的荣和斋买了些点。二姐姐和四妹妹的,我让人已经送过去了,只大姐姐这我想自己来。”
说完浣月就把点心端到桌上了,“这是姐姐最爱吃的蜜饯马蹄,我特意从苏州带来的,姐姐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徐瑾一高兴就说漏了嘴。
“妹妹怎么知道我爱吃?”徐玫捻了一个放入口中。
“啊,是父亲临行前特意嘱咐了的,我才知晓。”徐瑾圆了一句。
“我还不知道妹妹爱吃什么吃食呢?下次妹妹来了也好提前备着。”徐玫听说父亲记得她喜欢吃什么点心,整个人都泛着喜悦,笑了起来。她素日老成持重,这会子,倒有些像个孩子了。
徐瑾见状连忙和她说起了一些父亲从前的趣事,看着大姐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她心想,大姐姐果然再端庄,也不过是十岁的孩子罢了,还在渴望父亲的关心和疼爱。以后要让大姐姐多同父亲撒娇,就是因为大姐姐太过成熟,父亲总忘了她年纪还小,当她是大姑娘不好亲近,除了例行的夸赞,竟也无话说。
姐妹二人彼此说了许多悄悄话,边说边吃,等太太那边来人叫一同到正厅吃饭时,两个小姑娘已经把点心吃得见底。姐妹俩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饱了。”说完又笑嘻嘻的凑到一块儿。
“两位小姐,咱们还是早些过去,今日家宴,怕是耽误不得。”两人的丫鬟在一旁提醒。
二人收拾妥帖后就拉着手往正厅去,却瞧人已经来的差不多,老太爷正同大伯还有父亲说话,老太太和孙氏、胡氏,婆媳三人有说有笑。剩下小的们各自凑堆,徐玫在一旁给徐瑾介绍,“祖父边上站着的是大伯家的大哥哥徐伯源。”徐瑾抬头看了看,徐伯源身长玉立,俊秀端正,长得不像大伯徐令一般威严,倒有些像徐仪。
“大哥哥旁边站着的是咱们的亲哥哥徐伯清。一旁跟着的是二弟徐仲平。”徐玫微微指了指说道。
徐瑾再看哥哥徐伯清,同样面容俊秀,却生的一双剑眉入鬓,目若朗星,比大哥哥少了几分书生气。
“大哥哥更像爹爹。”徐瑾悄悄在大姐姐耳边说道。
徐玫笑了笑,“是了,大哥哥生的像父亲,原是因为父亲更像祖母,人长得俊秀。哥哥更像祖父,眉眼锋利些。”
“倒是大伯父自己生了一个相貌,谁也不像,面容坚毅。”徐瑾又看了看几个人的长相说道。
“你说的不错,只是你没瞧见大伯父家的大姐姐,生的有眉眼几分像大伯,还好只是几分,不然也太威严了些。”徐琇笑着插了一句。
“怎么不见大姐姐呢?”徐瑾虽然心中知道,却也得作出不知情的样子。
“大姐姐早几年就嫁出去了,夫家外放到滁州,就一直难得回来。”徐玫解释了一句。
又过了好一会,祖父挨个同孙子们训了话,问了功课,恰好膳房的嬷嬷来人说席面都备好了,一群人长幼有序地坐下,父亲他们男子一桌,女眷们又一桌。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徐瑾一边吃一边看着祖父那桌,生怕漏了祖父的异样。却瞧见二弟徐仲平,小小一个人儿,眉头紧皱。
“你不吃饭,在瞧什么?”二姐姐徐琇看了徐瑾一眼。
“我在瞧二弟弟好像不舒服。”徐瑾低声说道。
徐琇和徐仲平一奶同胞,都是姨娘张氏所生,徐琇一向知道姨娘宝贝徐仲平,听闻弟弟似有不适,就着急了起来,“这怎么办,我去带他下去。”
“你别急,你这会忙里忙慌地,万一无事就坏了祖父和祖母的兴致。”徐瑾抬头看长辈们都言笑晏晏,“我同大姐姐说,看如何是好。”
徐瑾小声告诉了徐玫,徐玫见徐仲平确有些不对,就让丫鬟同孙氏身边伺候的嬷嬷说,嬷嬷就悄悄叫徐仲平身边伺候的小厮把他带离了席。
徐瑾瞧事情办妥也未惊动大人,就放了心,安抚了二姐姐几句,只是徐琇一向性子急,怎么也吃不下了。徐瑾是知道的,二姐姐上辈子也是这个脾气,掐尖要强,脾气坏,不敢同嫡姐撒,就都使在徐瑾身上。偏上辈子徐瑾也是个固执骄横的主儿,二人起了不少口角争端。
徐瑾又和大姐姐说,“二姐姐怕是有些担心,放她在这怕生事端,不如让她回去照料弟弟吧。”
“好,我同母亲说一声。”徐玫和孙氏说完,孙氏抬头看了情形,就点头答应了。徐琇就赶忙起身离席,匆匆往她弟弟的住处去。
而那边徐仲平确实生了病,今日天寒,他就着了凉气,席间又吃了荤腥,他人小就有些克化不动,出了饭厅,走了几步就吐了出来。他不过六岁,今年才开始跟着哥哥们一同上学,偏偏是个书呆子,最刻苦不过,日日勤勉,不肯拉下。前两日就有些吹了风,他不许小厮同张姨娘说,免得耽搁学习,只喝了碗姜汤发汗,这几日有些好转,谁曾想今日彻底病了。孙氏身边的嬷嬷见他不好,赶紧让人去请大夫,让乳母照料着,然后就赶回来通知孙氏。
孙氏又赶紧和老太太禀明缘由,然后带着嬷嬷就去看徐仲平,路上又让丫鬟去通知张姨娘,让她过来照看。偏偏赵姨娘是个心眼儿多,事儿也多的人,来了一看宝贝儿子脸烧得红扑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哭闹了起来,只管说自己命苦,生的孩子也命不好,嚷个不停。孙氏本想训斥,可她到底也没闹别的,说穿了她是心疼孩子,可不管,她一直闹着也不像话。
“姨娘,你别嚷了,太吵。”徐仲平红着小脸,皱着眉说了一句。
“我还不是为你好,我若不哭一哭,我们母子怕是要被人欺负透了,我的儿啊,你病的这样重都没人请大夫,我的儿。”说着张姨娘又开始闹了。
徐仲平听她这样说,怕孙氏误会赶紧解释,“母亲是我不好。”太太来之前早就知道缘由,因而也不怕张姨娘闹,闹开了错也不在她。
“不怪你,到底是你底下的人年轻不经事,不知道拦着你,这事我自有决断,你好好歇着,等好了再去上学吧,再不许这样了。”孙氏交代了几句,安排妥当之后就回了自己院子。
那边席也散了,一群人都欢欢喜喜的回各自的院子休息了。这边张姨娘还在撺掇儿子明日告状,说了一通话,徐仲平应付不来,就答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