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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秋芳扶摇 微雨阁在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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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阁在圆台的斜前西南方,白玉站在扶栏前扯着郑如心衣袖跳着兴奋叫到“瑶蝶!是瑶蝶!”
郑如心笑着看向白玉兴奋的样子,心里只觉得今晚出来的值了。
瑶蝶领着舞在场中,随着乐声舞姿时而婀娜舒缓,时而刚劲利落,引得在场人是尖叫连连。白玉看眼睛移不开时,隐约听见一连串响动开格的声音。刚想问郑如心听没听到,就见郑如心突然转身要离开扶栏,连迅速抓着他胳膊问道“你去哪?看完呀!这多好看啊。”
郑如心有些犹豫,复想了想后笑着点头,却又叫来人将扶栏上的纱缦放下。
白玉撅着嘴说道“这都看不清了。”
郑如心挑起帐缦一边说道“看多了就不怕动心吗?”白玉看眼前又清晰起来对郑如心开心一笑便又转头去看圆台。
在旁侍立的女子走上前要接下郑如心举着的帐缦,被郑如心摆手挥退。
瑶蝶缓缓转动身姿将外裳慢慢退下后露出灯袖裹着的纤纤手臂,跟着杨枝的玉臂用力一挥,骤然乐曲高亢。随后自圆台上方和场内四周满目金箔纸片飘散而下,接着由棚顶至场内,不知何时开启了许多暗格,同时推出灯架骤然将整场恍如白昼,那些飘散的金箔翻飞着闪着耀眼的光芒,极为刺眼。场中人群瞬间沸腾起来,高呼尖叫着,白玉也被带的兴奋着将身子往外探去,抓那些从天飞落散下的金箔。他好不容易抓住一片闪亮亮的薄纸对郑如心问道“这该不会真的是金子吧!”
郑如心施然笑道“不然呢?还有什么能似真金一般这样光泽夺目?”
白玉难以置信的抽了口气睁大眼睛去盯着那片金薄,震惊的瞠目结舌说道
“那……那……那……就……就……就这么散了?”
郑如心点点头。
白玉跺脚恨恨说道“图的什么呀!”
郑如心看白玉的模样乐着说道“好看。”
白玉摇头不再说话,直看到瑶蝶一舞结束时,有些侍女往圆台上放着一个一个黑色的方盘,似有什么东西在里,便问道“盘子里的是什么?”
郑如心眯起眼睛说道“金花钿。”
“什么?”白玉不明。
郑如心解释说道“鎏金的花钿,若是觉得欣赏谁,就叫人给台上的人送过去,表示赞许、青睐的方式。”
白玉又问道“既是金的,价值不菲吧?”
郑如心玩味说道“金花钿虽是鎏金的,但从醉梦尘香里买时一金一枚。”
白玉摇摇头心中暗衬着自己的贫贱竟让他卑微到连表达赞许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的这种自卑在喧闹的浮华场中转瞬而逝,他咬牙嘀咕说道“那瑶蝶还不快些收起来!趁着这会刚开场,八钱一个肯定能卖出去。”
郑如心嘶了一声说道“这个……还真没想过。”
白玉猛然认真问道“我们能去吗?”
郑如心转头看向白玉,思虑着他说的去哪。但想着无论他说的是哪他都不想去,眸中暗沉着只缓缓摇摇头说道“我不方便在此露面。”
白玉又问“那我能去吗?”
郑如心目光低垂了下来,有些失落的说道“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没意味?”
白玉呵呵乐起来说道“你说什么呢?既是斗舞宴,我是问我也能上去跳舞吗?要是得了金花钿到时也能请你……放肆一下。”
郑如心立刻明白白玉所谓的放肆一下是何意,他放下举着的帐纱伏在白玉肩头强忍着笑意说道“你还真是义气。”
白玉听见郑如心这般,也呵呵的与他笑做一团。
白玉扶起郑如心问道“你说我要是也去跳上那么一跳,没人给我扔金花钿会不会很难堪?”
郑如心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太难堪,只是……还是不去了吧……”
崔岩此时左拥右抱的看见二人闲聊便打断道“你们不看舞在那说什么呢?”
白玉才想起原来还有这么个人在,只见崔岩松开身旁的一个女子指向下面的圆台说道“看这个,我认得他。“边说边看向郑如心的表情又低声说道”只是他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白玉随着向下看了去,但见那起舞之人一身粗布的白衣,头顶用发带束起,似发现什么有趣的景致,疑惑了一声。
他看那妖娆舞姿媚态尽显,撩人心头,想挑起纱幔再仔细看时,便被郑如心拉走催着去喝酒去。
三人推杯换盏了几许,瑶蝶才回到微雨阁。她刚坐下不久又匆匆的离开,待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精致的团扇——金圈黑柄、飞蝶恋花。
她从进门便轻摇着扇子,口中豪气的嚷着要自罚将整壶杏花酿一饮而尽。崔岩跟白玉不知讲着什么,惹的白玉咯咯的发笑,郑如心也跟着笑的自饮了一杯。
期间瑶蝶搪退了几波来请的客人,她出出进进的几趟以后回来时,见郑如心脸上挂着笑意安静的坐在案头的另一端便走了过去,她给郑如心斟上酒说道“主家,我敬你。”
郑如心点点头,将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睛却始终不离另外一头的白玉崔岩二人。
“今年的舞魁也是你了”郑如心说道。
瑶蝶喜色难抑的说“快饶了我吧,这里外的事我已累的昏聩,可不打算去斗了。不过我教养出个叫翠翘的,模样周正,人也灵性。跟着我学了两三年,我教什么一遍就会,她自己也努力,可让我省心不少。一会就有她的舞,主家看看行不行……”
“跟崔岩一起的那个。”郑如心摩挲着手里的酒杯说道。
瑶蝶惊讶问着“主家如何知道?”
郑如心在脸上扯出一抹笑道“崔岩心思单纯,甚少想到眼睛以外的事,常来宽慰你的这种事总要有人提点着他做才行。”
瑶蝶难为情的尴尬笑道“都是丫头们自作主张”又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幡然醒悟急着低声辩解说道“主家……我不是这个意思……总没你消息我实在是着急……你这两年肯见的人就那几个……张守是个会说话的哑巴,闻烈又是个惧内怕妻的……只有崔岩……而且我也是怕他在外做了蠢事你不知道连累了你……我才……”
郑如心抬手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接着看向瑶蝶点点头“你的人总好过是外人”说着举起杯子敬给瑶蝶说道“难为你这般辛苦还要替我着想。”瑶蝶看着郑如心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的笑意宽和而温暖,不禁眼眶泛红了起来。她几经强忍还是没能控住眼里的泪珠,豆大的泪水似断线珠串一般,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请轻举起团扇遮住侧脸恐防别人发现。
郑如心无奈叹气说道“怎么又哭?”他放下杯子转而伸手去擦脸瑶蝶脸上的泪,结果反倒惹得瑶蝶的泪水更似山洪席卷一般倾泻而出再难自抑。
郑如心等着瑶蝶慢慢平复,轻拍拍那张皙白脸颊低声问道“别只顾着哭,跟我说说微雨阁里的侍奉姑娘怎么少了一个?”瑶蝶轻轻拭去泪渍,转眼思衬片刻说道“什么都瞒不住你。是跟你提过的红泥,方才坏规矩想在楼上“窜阁子”,被于掌家给拿了个正着。年前我就有件事一直没拿准是谁,趁着这次倒可一并问了。不过现下太忙不得空,我叫他们先把人绑了,这会儿已经关在后院儿花房里了,待明日我细细的问了再发落。”
郑如心殷殷笑着说道“我见她带的那支桃色凤口衔七环的珊瑚簪子做工精巧,料色上乘,颇为难得。只是跟“秋芳扶摇华胜簪”搭在一起很不相配,不过倒是配的上她跑进跑出的劳苦,你说……是吗?”
瑶蝶泪眼中的笑意渐渐消融,脸上表情肃然凝固。郑如心接着说道“红泥是在哪被抓的?今日的“菡萏阅微”里招待的是谁?“
瑶蝶刚想答话被郑如心拦下,他说道”不必回话,我已知晓。”
瑶蝶慌忙着当即起身要走被郑如心按住说道“不必。我说了其他的事情改天也不急。”
瑶蝶思衬着几番后,上前几分附耳对郑如心低声说道“翠翘今晚夺了魁就准备给她戴簪“
眼中泛起狠厉说道“也能补个空缺。”
郑如心沉默良久,还是点头答应。二人都似有些心事,便都再没多话,直到崔岩站在扶栏前大喊道“大哥!大哥!白玉上斗舞台了!”
两人俱是一惊,郑如心才意识到白玉早已离开,连忙起身到扶栏处向下望去。只见白玉的舞牌子和曲子已经在斗舞架上高高挂起。郑如心一把将扶栏前的纱幔掀开,眼中尽是说不明的意外和慌乱。
瑶蝶看着白玉选的曲子担心的说道“这曲子……可有点快,能行吗。”
崔岩立即呛道:“没什么行不行的,他既有这意思那就随心自在,想跳就跳。思虑那么多做什么!人活一遭左不过就是图个开心!再说了,斗舞宴的高台也是值得一上的地方,乐得一乐自己开心就好。”
瑶蝶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疑惑说道“话虽如此,可他是怎么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