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二乙子》珍子先生

48、攘外安内 琉璃十八城

　　众人闻言，几乎都点了点头。
　　“琉璃十八城归大晏之时，明武帝许了各城税赋自理，政事有自专之权，但也说了若遇大事，听本帅调遣。”
　　“顾家记得，我老顾认为当前正是西南大事，拥镜城愿将权柄暂归邱帅。”顾一风当先表态。
　　“我新印城愿将权柄归与邱帅，方才已将城主令呈给邱帅了。鼎山集近日有些联系不上，只要有消息，印家子弟记明武帝的恩、邱帅的义，定会将城主令呈上。”
　　“咳咳，”鹰城城主王伯璋清了清嗓子，道：“如今也只是失了一座城，恐怕……算不得大事吧？”他声音不大，但立马得到了许多人的拥护，崔靖、瞿辛等人连连点头附和，连段晓都跟着点头。
　　“老夫刚才已经说过，若突破了一线，二线地势不宜守，故现在便是西南统一调度的最佳时机。”邱老声音有些高起来。
　　“我等都有一城自主权，是否认为事到危急，都有发言的权力，若有一人认为不是危急情况，便可保持本城独立，不被调度，伯璋想来没有记错。”
　　“无耻之徒！”顾一风又收不住脾气，指着王伯璋的鼻子骂了一句。
　　王伯璋一脸怒容，站起身来，他竟然异常高大，比看起来便像铁塔的顾一风还高了小半个头。
　　顾一风见他站起来，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梗着脖子不服，却也不敢再骂了。
　　“王伯璋，你当真不交权？”印离离也站起身来，怒瞪着他。
　　“印家主虽然厉害，可也管不着我鹰城的事，现在可没有琉璃王府了！”
　　“你！你！”印离离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道：“你有种！”
　　“王某自然有种，印姑娘还是先操心自己吧！”他冷冷一笑，语带讥讽。
　　印离离从十八岁挑起印家的大担子，没时间也没心情考虑嫁人的事情，至今已二十六岁仍未成婚，她自然是不在乎的，但也挡不住别人说她的闲话，只是像这样直接在她面前讽刺的，却着实是第一次。
　　印离离眯起眼睛，解下腰间的软鞭，就要动手。
　　谁知她还没动，已经有人冲了上去，轻蕊和顾一风一左一右挡在王伯璋面前，一掌一拳，马上就要招呼上去，全然没了刚才怕他的样子。
　　“印家主是女中豪杰，天下多少男儿都不如她，轮得到你这个老猪狗讽刺？”顾一风恨恨的说，脸上全是对印离离的钦佩之色。
　　王伯璋似根本不屑正眼瞧他，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哼，上赶着的癞蛤蟆！”
　　若说顾一风刚才是为印离离出头，表示不怕王伯璋，现在却了动了真怒，红着脸咬着牙就要打人。
　　拥护王伯璋的那些人，见势不对，站起来便向顾、轻蕊二人围了过去，其余如老张城主等人，便也站出来对峙。当然也不乏像杨封这样坐着看热闹的。
　　一场乱子一触即发，邱老急忙站起来怒喝：“都住手！”
　　听话退开的却没几个。
　　这时，自门口跌跌撞撞扑进个人来，嘶声大叫：“赶紧救兰城啊！”
　　众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状况惊了一跳，定下神来看着那人。只见他头发散乱、满面风尘、几乎看不清长相，一件又脏又破的袍子，连原来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了。
　　众人还在错愕之中，他却只是嘶声重复着“救援兰城”几个字，一刻也不带停歇。
　　“肆先？肆先是你吗？”邱老声音有些发颤，快步向门口走去。
　　同时门外又跑进来两个小厮，边扶起那人，边向邱老告罪：“将军，这客人冲得太快，仆等追不上……”
　　“邱老，兰城危急啊！”那人见邱老过来，又提起力气喊了一句，喊完就晕了过去。
　　“肆先啊！”邱老不及搭小厮的话，只是亲自将那人扶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他面目，竟是三岭关的太守王子业，平素极儒雅好风度的一个人，竟成了这副样子，也难怪大家认不出来。
　　邱老架着他往堂内走，其余人也纷纷围拢上来。
　　邱老扶他坐到自己刚刚坐的椅子上，刚要喊小厮去拿饭打水，却见一个小厮已端了水来，轻蕊跟在旁边，洗了布巾递给邱老，印离离已在另一边拉住他的胳膊探起脉搏。
　　大家都盯着印家主，看她皱眉便紧张、看她舒眉便松一口气。像顾一风这种急性子，在一旁看着，急得额头冒汗。当然也有像王伯璋这样老神在在的，继续闭目养神。
　　“只是累极了、也饿极了，于是晕了，邱老且宽心，肆先城主没有大碍。”印离离终于说出了结果，邱老先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老刘叔已指挥着两个小仆抬了张软塌出去，放在邱老左手边的空地上。那榻离得屏风很近，于是出主意的燕修透过屏风看着邱老等人将那人放到榻上躺好。轻蕊继续给他擦脸擦手，一会儿小厮又端了稀粥进来，掰开嘴喂了些。
　　“唉！看来兰城危险了啊！”临苍城主低叹着说。
　　“众位现在还觉得不危急吗？”见众人都坐好了，印离离有些气愤地冷声道。
　　“老夫觉得……”瞿城主试探着开口。
　　“闭嘴！”印离离白他一眼，喝道。
　　瞿城主马上就被吓住了。
　　“印家主莫要欺人太甚！”王伯璋面上依然平静，语气却有些不耐烦起来。
　　“有话就说。”邱老也有些火气，将茶往桌上猛放，说道。
　　“他王子业守城不力，丢了三岭关本是活该，凭什么让我等跟着受罪。”王伯璋回道。
　　“畜生！”顾一风知道打不过他，但嘴上的便宜一点也不能失。
　　“你们也是这个意思了？”邱老环视了众人一圈，沉声说道。
　　众人见邱老有些恼了，没几个有王伯璋的胆子，只敢小声嘀咕。
　　“你们都这样认为？”邱老拔高了声调又问了一句。
　　众人陡然觉察出邱老的真怒，气氛更加沉默了。
　　邱老举起茶盏重重地摔在地上，吓得众人都一哆嗦，毕竟这些人，除了年龄最大的临苍城主张凛和邱老同辈，其余人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对他的惧怕像对印家的敬意一样深入骨髓。
　　印离离见他真恼了，赶忙站到他身旁安抚。
　　朱俊空自己不敢说话，拉了拉旁边的杨封，杨封也真是个不怕死的。刚才的脸疼嘴疼才好了点，就站起来指着邱老的鼻子大声道：“真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了。现在情况危急，自是鬼都知道。除了某些胆小如鼠的畜生，大家自然都是愿意战的。”他说着垂眼看了看朱俊空，嘴角浮出冷笑。“大家争得不过是怎么打，如果分开打，大家谁也说不出个什么，可要兵合一处……”他瞪了瞪王伯璋，道：“怕是谁都想争个头领的位置，您说是吧？王城主！”
　　王伯璋冷哼了一声，并不否认。
　　“放屁，邱老是明武帝亲封的西南元帅，凭你也配指责？”
　　杨封又拿指头指了邱老三下，贱笑一阵道：“我就指，就指，他老”
　　“老匹夫”没说出口，就“哎——呦”痛叫起来，原来他的指头已被一个瘦小的人攥在手中，快扭断了。
　　“不许你侮辱邱帅！”那声音还很稚嫩，却是一直站在张凛背后的小少年。
　　杨封接连被一个弱女子、一个小少年武力镇压，觉得没面子极了，然而谁让他功夫实在不怎么样呢？只能边抽气边骂人。
　　“现在的小辈越来越没规矩了！”王伯璋斥了一句。
　　“秀儿，回来吧！”张凛呼唤道。
　　“来了，爷爷！”少年听到爷爷喊他，虽有些不甘心，还是狠狠瞪了杨封一眼，撒手退回。
　　杨封缓过神来，正要继续骂人，一个黑脸的小将军已站在他身边，也不动手也不说话，只是站着，这是邱帅的手下，丽城的代城主肖定邦，向来稳重老实。杨封见他来了，便闭了口，不敢说话了。
　　“邱帅难道是要强逼了？”王伯璋怒意更加明显，冷笑一声道：“各城自理政事是明武帝定下的，您竟敢违逆先帝吗？”
　　他这一句话，把崔靖、瞿辛、段晓等一干人的热情又点了起来。各个七嘴八舌的胡说，连杨封都挤着眼笑了起来。
　　“就是就是！”
　　“邱帅违逆先帝，莫不是要造反？”
　　“邱老是糊涂了吧，咱们莫不如反了吧！”
　　印离离、顾一风等人哪受得了这些人的聒噪，一个个横眉冷目、攥拳抽刀就要上前。
　　“都给本帅坐好！”邱老怒喝了一声，几乎连房顶都要掀起来，众人也被吓得一一安静下来。
　　“王伯璋，本帅问你，可是一定不服从吗？”
　　“还请邱帅恕罪了！”他说得谦恭，却是一副绝不合作的态度。
　　“当真？”
　　“嗯！”王伯璋点头！
　　“哼！”邱帅冷哼一声，接着道：“愿意跟着王城主的，老夫也不逼你们，便应个声吧。”
　　“甘城同意！”瞿辛当先表态。
　　崔靖不敢说同意，只是缓缓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