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二乙子》珍子先生

47、鱼龙混杂 西南众城主

　　“你骂谁？”笑面男子有些笑不出来了，伸着脖子朝那男子嚷嚷。
　　那男子却根本不理他，缓缓走向厅里，边走边跟各位城主打招呼。走了很久才到右手第一位慢慢坐下。
　　跟着他的女子努嘴道：“您倒是坐下了，妾可怎么办啊！”
　　“就坐在二郎脚边不好吗？”他一个糙汉子，用甜的发腻声音说着，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然而那女子却眼中泛着柔波，甜甜一笑：“二郎说得对，妾是该坐你脚边。”她说着便矮身坐下，柔顺地倚着男子的腿，看起来不像议事，倒像是来野炊的。
　　男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笑了笑，这才龇牙咧嘴，对着那笑面男子猛喷：“说什么投降蜀人，你堂堂丈夫，就不知羞耻吗？”
　　笑面男子白着脸正要反驳，那男子却不给他机会，继续叱道：“两国交战，不故意斩杀平民，这是几百年的规矩了。刘灿竖子，甫一开战便拿了大晏平民做人质，赚开了三岭关，这可是人干的事？”他边说边啐，怒目圆睁，一副想生吞了刘灿的样子。
　　“可说是，蜀国的刘家皇室，都是一群疯子！”刚刚那姓瞿的城主道。
　　众人便一起附和起来，杨封叫得最响亮，于是那笑面男子只得讪讪的低下头。
　　“邱帅喊我们来商量战事，大约是想打？”那王城主在喧闹中又睁开了眼睛，缓缓说着。
　　众人却都停了喧闹，看着他。
　　“大约是吧，邱帅一生刚硬。”
　　“要我说，确实该打，刘灿小儿欺人太甚！”
　　“谁愿意打谁打，反正我阮南离得边关极远，抢秋收还来不及，打是不可能打了。”
　　“唉！也不知兰城如何了！”这是刚才那张老城主。
　　众人就打不打，怎么打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有脾气冲的几乎又要打起来。
　　这时候邱帅却携着一个端庄飒爽的女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众位久等了！”他向大家抱拳拱手，然后便在屏风前的尊位上坐了下来，那女子则大大方方坐了次尊位。
　　众人纷纷向邱老行礼，并向那女子问好。怪的是无论男女老少，都对那女子客气得很。
　　便连那跟着糙汉子进来的美姬也端端正正站起来道：“给印家主请安！”
　　那女子淡淡的回应了他们，于是集会便正是开始了。
　　邱老喝了口茶，压下了声音道：“蜀军与我们开战已有十多天，朝廷也已送了旨意命我等救援兰城，团结一致，守土开疆，不知诸位是怎么想的。”
　　“当然是要打的，就等邱帅下令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黑脸小将军当先喊道。
　　“某也认为如此！”杨封也扯着嗓子说。
　　“瞿某认为……还是要斟酌斟酌的。”
　　“斟酌个屁！”糙汉子又抢着骂人。
　　瞿城主倒没说什么，只是睨了他一眼，他正想继续张狂，便见那王城主眼神往他身上一瞟，登时吓得不做声了。
　　“斟酌什么？”印家主似笑非笑地瞟了瞿城主一眼。
　　“斟……斟酌，斟酌怎么打，打。”不知为什么瞿城主竟非常害怕这如和风一般的女子，连话都说得不太利索了。
　　“呵呵，”印家主连连翻了两个白眼，笑道：“各位也不必装模做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们那点小心思，当谁不知道呢。可别耽误了我们去打蜀贼！”
　　她是印家的后人，旁人本就尊敬她；当年她以18岁稚龄，杀退了前来骚扰的瞿城主，更是西南十八城的噩梦，所以众人多少也怕她。听她这么一说，刚才那一群“斗鸡”，已没几个敢抬头的，余下几个知道她的脾气，互相对视一番，便有人开口了。
　　“鹰城是西南最北的城池，我王伯璋正领着城中百姓秋收，便不参战了，若各城需要粮草，本城尽量供应。”先说话的是王城主。
　　“哼！”印家主只是轻哼了一声，垂着头喝茶。
　　“拥镜城愿打，怎么打全听邱帅的，赴汤蹈火，为了西南，在所不辞！”糙汉子顾一风斩钉截铁说道。那美姬崇拜地看着他，眼里温柔得快要漾出水来。
　　“阮南城是大城，但离的前线实在太远，朱某就不掺和了。”坐在鹰城城主下首的男子讲道。
　　“呵。”印家主又冷笑了一声。
　　“我临苍，咳咳，我临苍誓死守城，哪怕只剩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张城主边咳边说，语声不硬，骨气极好。
　　“好！”印家主激赏地瞧着他，也瞧着他背后说到战就站的笔直的小后生。
　　连一直不动声色只是喝茶的邱老，也抬眸看着他，关切之意自眼底透出。张城主回视了邱老和印家主一眼，缓缓点了点。
　　“我们砚城当然赞同打，本来就穷山恶水，打仗还能抢点粮食，还是打得好。”杨封有些嚣张的看着邱老说：“印姑娘说我们别墨迹，我看您才是别墨迹。你虽是镇西六军的统帅，也不过是个挂着名字的老头子，咱们十八城的人心，早就散了。大家赏你个老脸，来你这破城，你也别卖关子，也别老让个女人挡在前面，想要钱还是要权，尽管说！”
　　杨封说完，看着众人笑的得意非常。
　　可马上他就笑不出了，因为他的脸被人如风一般来回抽了10多个大嘴巴，脸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已渗出了血。
　　他一眼惊讶地看着面前抬着鼻孔对着他的女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谁也没想到抽他的竟然是刚刚还坐在顾一风脚边的美姬，她长得娇媚，手也秀气得很，没想到打起人来这么厉害。
　　印家主已经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邱老也咧开了嘴。
　　“里，里为森么，为森，打窝，欠人，搞大的短子。”杨封终于从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拿指头指着女子，抽着气口齿不清地叫骂。
　　“二郎，他骂奴家！”美姬竟全没了方才的凶悍，小碎步快跑回顾一风旁边，委委屈屈地告状。
　　顾一风揽过她，柔声安慰道：“二郎去给你讨回公道。”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杨封面前怒喝：“你骂谁是贱人？我家轻蕊打你是看得起你，你让她手疼了！”
　　杨封本人体力并不出众，对上几乎能有他两个大的顾一风，登时就怂了，虽然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但声音却是小的谁也听不到了。
　　“老顾，坐好了，先办正事。”印家主含笑说道。
　　顾一风听罢，狠狠瞪了杨封一眼，便走回去坐下，低声细语地安慰着轻蕊。
　　印家主板起脸来瞧着刚才那说要投降的笑面男子，轻飘飘地讲：“说！”
　　“我，阮仙城是鱼米之乡，大家不是种地就是经商，实在打不了仗啊，我崔某也不是好投降，只是想护着一城百姓的安宁罢了。”笑面崔城主刚才已被顾一风怼了，现在哪还敢嚣张，话说出来虚得很。
　　印家主根本就不理他，转眼看向下一位，也就是刚才那被斥了的瞿城主。
　　瞿城主血气方刚的时候，趁着印家家主新丧，膝下只有印离离这一个女儿，想要趁乱打印家的大本营新印城，谁知印离离虽是稚龄女子，但胆识、计谋、武功样样不差，被打的哭爹喊娘，直将甘城五年的税赋都赔给了新印城，才落得安宁。在那一战中，他被印离离伤了内脏，至今有些中气不足，因而他对她是怕极了，刚刚被斥骂之后，早垂下头盯着肚子，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见他不说话，以下的小林城主，便代表江城说，城虽小、人不弱，正在收拾援助兰城。
　　以下尘城、丽城、平定关、坤目城都是邱老的家人和部下执掌的，除了坤目城的城主段晓有些迟疑，其余人都很干脆的表态听邱帅差遣。
　　另外还有乾丰城的城主，嘴了说着听话，眼却不停地向鹰城城主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余印日城是邱老所在，新印城是印家本营、鼎山集是印家旁支把守，看印离离的态度，自然和邱老是一道的。
　　再剩下的便是业已被攻下的三岭关和正在开战的兰城。邱老日间也派人去兰城送信了，只是至今没有回信。
　　三岭关的守将，本是王子业，也就是已战死的王亭的父亲。只是自当今圣上派了太守周仁来之后，他便逐渐退居二线，放任与周仁交好的儿子担起了守城的担子，他便半隐居起来，两国开战之时，他恰好不在城中，而是去坤目山访友了，无意中躲过一劫。
　　听完了众人表态，邱老便道：“而今三岭关已失，兰城危急，我们大家一同救援兰城，将蜀军挡在一线三城之外，是最好的办法。若被蜀军破了兰城，二线的九城地势较平，怕会让蜀军四处开火，到时候……”
　　印离离抢过话头：“到时候怕就是大家各自对敌，撑得过去还是撑不过去，就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