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抄书 打瞌睡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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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生用过早膳后，便待着屋子里收拾自己带过来的行李物什。周生带来的行李不多，可一旦收拾起来了又碎又杂。
等好不容易收拾完东西，有心思坐到桌边喝杯热茶的时候。刘历一溜烟似的跑了进来，昨天还象征性地敲一下门，今天发展到了直接推门进。
刘历跑得急，停下来后还在喘气，他一边喘，一边道：“表哥，外面有一小孩找你，他说他叫全重。”
“全重？”周生放下茶杯。
“嗯，他是这样说的。”刘历在周生的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又立马吐了出来，吐着舌头哈气：“怎么是热的啊？”
周生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走到书桌边，重新倒了一杯凉水给他：“你喝之前没看到杯口冒出来的热气吗？”
刘历接过一口灌下后，又自己倒了两杯水喝下，口中含糊道：“没有。”
周生等他喝完水，问他：“你好点没有。”
刘历：“嗯，好多了。”
“那你带我去找刚刚你说的那个人吧。”
“对，差点忘了，你跟我走。”刘历大摇大摆地在前面带路。
周生跟着刘历出了大门以后，周生叫了一声：“全重。”
原本蹲在马车边上无聊画了圈圈的人，闻声抬头后，朝着周生飞奔而来。
全重一把扑进周生的怀里，周生伸手回抱住他。全重瓮声瓮气道：“先生都不来找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想要我了。”
周生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胡搅蛮缠。之前说好的三天，现在才第几天啊？”
全重嘿嘿笑道：“我想先生嘛，所以我来找先生了。”
一旁的刘历目瞪口呆，这人谁啊？他怎么和我表哥这么熟，我表哥难道不是昨天才来的吗？而且我为什么要带表哥来见他啊，他之前又没告诉我他是谁，我还像一个傻子屁颠屁颠帮他传话。
刘历不禁有些吃味，他还没和表哥这么亲密呢。于是，他拽着全重的右胳膊把他从周生身上扒拉开，颇有架势地问：“你谁啊？不许随便抱我表哥。”说完，他胳膊一伸，双手紧紧搂住周生的腰。
全重皱着眉，眼神不善地盯着刘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接触，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周生察觉两小孩气氛不对，微笑着掰开刘历搂住他腰的手。和善地对两个小孩道：“你们彼此还不认识吧。先互相介绍一下吧。”
全重见周生掰开了刘历的手，自认为首战是自己胜了。也不乐意搭理眼前这个跟自己抢先生的人。
刘历的反应是哼了一声，头瞥向一边。
周生被弄懵了，这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既然这样，周生只得自己承担起为两人互相介绍的重任。他指了指全重跟刘历说：“这是全重。”又指着刘历对全重说：“这是刘历。”
“没了？先生你还没给他介绍我们俩的关系呢。”全重不乐意道。他誓要把面前的这个讨厌鬼比过去。
周生啊了一声，看看全重又看看刘历：“我应该怎么给他介绍我们俩的关系啊？”
刘历这时得意地冲全重道：“哈哈哈你们没关系可以介绍，让我来给你介绍我和表哥的关系吧。我和他是亲表兄弟，他叫我爹叫舅舅，我叫他娘叫姑妈，然后现在我们还住在一块儿。”
全重不服气地呛回去：“我和先生是世界上关系最好的人，你们都比不上，而且先生马上就要去我家教我念书了。”
这回不用刘历开口了，轮到周生发问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去你家教你念书啊？”
全重摆摆手，一脸自信道：“等下就会答应了。”
刘历无情嘲笑道：“敢情是你自作多情啊。表哥才不会答应你去你家教你念书，表哥要教我念书。”
全重还要呛声回去，周生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一只手握住他的左手搓了搓，温声道：“你手怎么这么冰，跟我进去回我屋里烤会儿火吧。”
全重趁机伸舌头在周生的掌心/舔/了一下，周生连忙撒手，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着的手帕，将掌心中的口水擦干净。他动手用力戳了戳全重的额头，警告道：“你下次再这么干，我就会打你了。”
刘历从旁嫌弃地看着全重：“你恶不恶心？口水脏死了。”
全重装作没有听见刘历的话，依旧嬉皮笑脸，不将周生的警告放在心上，他挽住周生的胳膊，撒娇道：“先生我好冷啊，我们进去烤火吧。”
“冷死你得了。”周生又招呼刘历道：“小历，一起去我房间玩会儿，你和小重年龄相仿，刚好一起玩。”
全重嘟嘴不满道：“怎么这个讨厌鬼也要跟我们一起啊？我不想跟他玩。”
刘历不堪示弱地挽起周生的另一边胳膊，冲全重笑着挑衅道：“表哥邀请我的，气死你。而且这是我家。”
周生被架在中间两头为难，头痛地拖着两小孩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屋后，周生将炭盆挪到全重面前，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叮嘱道：“烫，你小心点喝。”
周生双手接过茶杯，朝周生甜甜一笑，道：“谢谢先生。”
周生又倒了一杯热茶给刘历，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全重捧着热茶，烤着火，身体暖和了，便又开始作妖了。他扯着板凳挪近周生，头轻轻靠在周生的肩膀上，开口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委屈：“先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所以不愿意教我念书，你是不是嫌我太笨了。”
刘历冷哼一声，接过话茬：“知道自己笨就不要再这么烦人了。”
熊熊燃烧着的炭盆蹦出几粒火星，全重和刘历望向对方的眼神里都带有熊熊火焰。全重恨不得一把撕碎刘历，刘历巴不得一口咬死全重。
周生老神在在地举着一本书看的聚精会神，对两人的互呛置若罔闻。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各有胜负，于是默契地休战，闭口不言。但眼睛却没有松懈下来，还在紧盯着对方，誓要用攻心战逼迫对方认输。
卷帙浩繁的书海中，自有大道无穷，真理无尽。书使人沉静，使人明理，使人处事不惊。
不知过了多久，周生放下书，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变凉的茶水，轻抿一口，问两人：“不说了？你们不说那我来说吧。你们不是都想要我教你们念书嘛，可我人只有一个又不能分成两半。那这样吧，我考你们俩背书，谁会的多我就教谁。”
周生的话落，全重率先哀嚎道：“先生你偏心，你明明知道我出去半年了，半年没看过书了，怎么可能还会背？早忘了，先生你偏心你偏心，你！偏！心！”
唔~还真忘了全重出去半年的事了。周生又换了个补救的方法：“你们比写大字吧，看谁写得好。”
又一次刘历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全重便已经在鬼哭狼嚎了：“先生你就是想教他不想教我，你就是不想教我。我都半年没写字了，字怎么会写的有他好？怎么会？”
周生一阵头痛，这怎么办？语气无奈得问全重：“那你说怎么比吧？”
全重撒泼：“就不用比了嘛，你直接教我啊。他还有先生教，我现在没有先生教。”
说到这个，周生才想起刘历是有先生教的啊。他偏头看向刘历：“小历你不是有先生教吗？”
刘历挠挠脑袋，含糊道：“那个，那个，我现在也没有。”
“怎么没有？你先生呢？”
“我先生······我先生，因为······因为现在快过年了，学堂放学了，所以我现在也没有先生教。”一句话刘历结结巴巴半天才算说清楚。
“对吧，先生你看他是有先生教的，只是现在放学了而已，而我是真没有先生教，先生你就答应教我嘛，好不好，我都跟我爹娘说好了，他们都同意了，好不好嘛，先生。”全重摇晃着周生的手臂，拉长语调撒娇道。
周生被他摇的头晕，只好一口答应下来。
“耶，先生要教我念书了。”全重欢呼道。
刘历将手中一直端着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整个人气鼓鼓的。
两人的视线一齐望向他，全重的眼珠子溜溜转，他假惺惺安慰道：“你不要难过，先生虽然要教我念书，不教你念书，但是他还是你的表哥，你们还住在一个屋檐底下啊。”
周生也道：“小历下学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可来找我问明白。”
“是吧，都一样的。”全重人说着说着又靠在周生怀里去了。他一边打哈欠，一边把手伸到周生的衣服里面，搁到周生的肚子上。美名其曰：“我手冷，暖暖。”
周生将他的手拿出来：“有炭盆。”
“不要，离炭盆太近了呛鼻子。”
“那你离远点。”
“离远点不暖和。”
“那你自己放自己肚子上。”
“不要，我就想要跟先生亲近。”
“我拒绝。”
“不可以，不过我好困啊。”全重说着又连连打了两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周生捏捏了他的耳垂。
“嗯，想着今天要来找先生教我念书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周生轻笑一声，玩笑道：“希望真的教你念书时，你也能这么兴奋，不要一上学就打瞌睡。我可不会对你心慈手软的，打一次瞌睡，抄十页书。”
全重打了一哆嗦，用试探的口吻问道：“先生你说笑的吧。你不会对我这么残忍的吧。”
周生摇了摇头：“我从不拿这个说笑，我也从不对我的学生心慈手软。”
全重被吓得从周生的臂弯中钻出来，径直奔向周生的床：“那我还是先睡会儿，补充一下睡眠吧。”全重手脚麻利地脱掉外衣，掀开周生叠好的被子躺了进去。
刘历小声地问周生：“表哥你吓唬他的吧？”
周生：“不，当然是说真的。我对我的学生从来如此。”
刚才还有些不忿的刘历此刻在心中默默为全重烧纸，同时展开我先生见人打瞌睡从来不会罚抄书的庆幸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