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书匠不容易》吴白团

11、弟弟妹妹 全重会有弟

　　“娘，你怀孕了？”全重脚步停了下来，愣愣地问。
　　全夫人仔细着全重的脸色，含着笑温声道：“对呀，小重马上就要当哥哥了呢。”
　　“我吗？当哥哥？”
　　“对呀，小重喜欢弟弟或者妹妹吗？”全夫人扶着肚子走近全重，轻轻地拉住他的手。
　　全重点了点头，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却依旧答：“喜欢。”

　　全夫人松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胳膊，理了一下他的两鬓的碎发：“还好，出去半年没有瘦。看来你爹是有好好照顾你。”
　　全富邀功道：“那当然，你不知道你这小子多调皮，多挑嘴，也就是我耐心受得了他。”
　　“就你受得了他，我就受不了了？小重是我带大的，你管过什么了？再说，小重什么时候不懂事了？”全夫人不满全富的话，反问道。
　　全富嘴唇动了动，似要为自己申辩，但全夫人眼神都没有再给他，搂着全重坐到软榻上面去了。

　　“娘，咱家门什么时候装上布帘了啊？”
　　全夫人温柔道：“娘有孕，怕冷，就给装上了。”
　　“哦，那我能摸摸弟弟妹妹吗？”全重眼也不眨地盯着全夫人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问。
　　全夫人直接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鼓励般地看着他。全重先试探着用手指在上面转了个圈，又马上缩回。
　　全夫人被他逗笑，摸摸他的脸蛋道：“你怕什么呀？弟弟妹妹也很喜欢小重呢。”
　　“是吗？”全重不确定问道。
　　“当然。”全夫人肯定道。
　　“可我不敢。”全重有些踌躇。
　　全夫人嗯了一声，替全重想法子：“那等弟弟或者妹妹出来以后小重多抱抱他就敢了。”
　　全重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好，我一定天天带着他玩。”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爹说你刚送一个秀才回他舅舅家了，那么小重是很喜欢这位秀才吗？能跟娘说说他吗？”
　　“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先生，超级喜欢喜欢喜欢先生。”全重用了好几个喜欢。
　　“先生？小重叫他先生吗？”
　　“对呀，我就叫他先生。”
　　“这样啊，那先生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了。”全夫人摸摸他的头发。全重凑到全夫人的耳边，还瞄了一眼全富，全富习以为常转身捂住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不偷听。全重才轻声说：“娘，我想要娶先生当媳妇儿，等我长大了以后娘就去帮我提亲好不好？”

　　全夫人退开一些，疑惑地问：“难道你口中的先生不是一个男孩吗？”
　　“是啊，先生也是一个男孩啊。”全重答，语气中还带着疑惑，彷佛不知道全夫人为什么要这样问一样。
　　全夫人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胡说，男孩子和男孩子怎么可以成亲呢。”
　　全重不高兴了，说话都带着不快：“为什么？互相喜欢为什么不可以成亲，男孩子凭什么不可以和男孩子在一起？”
　　“好了好了。”全夫人不愿意全重刚回来就惹全重不高兴，只好拍拍他的手，玩笑道：“等小重长大了娘就帮你去给你先生提亲。”
　　“我还有一件事。”全重接着道。
　　全夫人：“什么？”
　　全重嘿嘿笑，趴到全夫人的肩膀上撒娇道：“我想要先生来教我读书，娘你去请先生来教我读书好吗？那些夫子讲书好枯燥啊，我一听就想睡觉，根本听不进去。如果是先生来教我的话我一定好好听。”

　　全夫人一口答应：“可以啊。”又有些迟疑：“不过你原先的王夫子要怎么办？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要人家了吧。再者说你问过你先生的意见了嘛？万一人家不愿意呢？人现在是秀才，说不定还要继续考学了，怎么会愿意来教你。”
　　全夫人一说周生可能不愿意全重就急了：“先生肯定愿意啊，怎么可能会不愿意？教我又不费什么事。”想了想又道：“至于那老头让爹去说，让他去学堂教，反正不要教我就是了。”

　　一直被母子俩忽视到彻底的全富早就自顾自躺到一旁的躺椅昏昏欲睡了，这会儿被全重提到，下意识回应：“啊，什么？”
　　“还能有什么啊？你儿子要换一个夫子，让你把原来的王夫子给重新安排一下。”全夫人道。
　　全富坐起身，搓了把脸：“这事啊好办，之前老徐还跟我说学堂的陈夫子年纪大了不干了，让我重新找个夫子，就让王夫子去顶替吧。”

　　全家自前朝开始便在汉口扎根，战乱并没有波及到他们，反而被全重的祖父捉住机会壮大了生意规模。直到新朝建立，为避免树大招风，全富才缩小了生意规模，做到少而精，但是全家的家底却是非常丰厚。家里的这些下人，都是家生奴才，身契握在手里。
　　因为是家生奴才用着放心，所以全富特意在家里办了个学堂，可以让他们免费送自己的孩子到学堂上学，识字学算术以后好帮忙管理家里的铺子，若真有天赋者，真有能考上功名的实力全富还会把身契还给他们，资助他们去参加科考。也当为自己铺一条人脉。

　　全重不管这些，只要如愿以偿让周生当上他的夫子他就满足。当然全重的追求怎么能止步于此呢？他又一次对全夫人撒娇进一步提出自己的“请求”：“娘万一我下学温书的时候有不懂的问题想问，可先生又跟我们家住的不是一个方向，这个时候怎么办啊？”
　　全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攻击他道：“你还会温书？还有不懂的问题想问？你当你爹娘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全重委屈瘪嘴，对全夫人抱怨道：“娘，你看看爹。”
　　全夫人撇了全富一眼，示意他闭嘴，耐心地问全重：“你总先生先生的叫，可我不能跟着你先生先生的叫啊，能告诉娘你先生到底叫什么名字吗？你爹回来时也没有跟我提起过。”
　　“能，先生姓周，单名一个生，是生生不息的生，是先生爹娘希望他长命百岁的意思。”全重小嘴吧啦吧啦。
　　“嗯，他来汉口是住在他舅舅家吗？”全夫人又问。
　　“对呀。他现在住在他舅舅家。”全重乖乖地答了。

　　全夫人再次提出问句：“小重刚刚的意思是想要周秀才住在咱们家好随时教你功课吗？”
　　全重答是。
　　全夫人劝导道：“你觉得周秀才住在舅舅家难道不会比住在咱们家自在吗？再者说，人家舅甥这么多年没见，周秀才又刚刚失了父母，自然更想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住在一起呀。小重你说对吗？”
　　全重觉得全夫人说的有理，先生刚刚失去爹娘，心里肯定超级难过，应该会想跟他舅舅住在一起。可是跟周生住在一起的心愿落空，全重还是很低落。他闷闷不乐答：“我知道了。”
　　全夫人再次摸摸他的脸蛋，温柔道：“小重你现在去看祖父祖母吧，你走这么久他们都很想你。”
　　“好。”

　　另一边。
　　周生带着他的行李坐上了刘泉的马车，可能是为了缓解全重的焦躁情绪，刘泉一路上都在跟周生介绍家里的情况：“你有一个弟弟，他叫刘历，历历在目的历，比你小两岁，今年十四，但废物到极致，别说像你这么年轻就考取功名，我看他大字都不识几个，我也懒得管他了。咱家包括下人一共有十五口人，现在你来了就有十六口人。现在帮忙赶车的是老刘。”
　　周生答：“嗯。”
　　刘泉又接着道：“你外公医术了得，之前还是宫廷御医，但我半点没学到他的医术，这你应该都是知道的。我呢，只有一手厨艺还行，开了个饭馆，这么些年承蒙那些新老顾客照顾生意还行，吃穿不愁。”停顿了一会儿：“所以你来了这儿也不要有负担，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你是我姐的儿子，也相当于我的儿子，我还白赚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呢。”说完他饱含真意诚挚的眼睛鼓励般注视着周生。
　　周生对上他的眼神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舅舅。”
　　刘泉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也怜爱这孩子尚且年幼就没了爹娘，面上却不能将情绪流露出来，只是微笑着道：“知道就要做到。最后再跟你说说你舅母，你舅母呢，看着软软弱弱的，但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她在管着，店里的生意也是她在处理。千万不要得罪她，不然会很惨。”

　　周生偏头望着刘泉，有点慌张，认真询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没事，别紧张，你舅母呢，人挺好相处的，不然你表弟怎么这么多年还好好活着呢。只要你不嫖赌，不把小姑娘肚子搞大，其它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刘泉摆摆手无所谓道。“而且你舅母从接到你的信开始就一直在为你来做准备，她很喜欢你，不用担心。”
　　“好的。”
　　“对了。”刘泉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刚才那样子全家的小东家怕是跟你关系不错，不仅送你到饭馆人还一直等在哪儿。这次又是全家带着你一起南下的，这个恩情咱要记着，选个时间咱带着礼物登门道谢去。”
　　“嗯，好的。”全重白皙的脸蛋上泛上几分薄红，他腼腆地笑了笑：“我给你们也准备了礼物，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
　　“虽然无论你准备了什么礼物我们都会喜欢，但是我们一家人也不拘泥于这些，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这样。”刘泉叮嘱道。

　　马车驶过街道以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老刘扯了一下缰绳，马儿接到指令，马蹄急踏几步，鼻子喷着热气，稳稳地在一座小院前停了下来。
　　“老爷表少爷，到了。”车外传来老刘的声音打断两人的交谈。
　　刘泉先一步推开车门扶着老刘的手跳下马车，周生不好意思撑着老刘一个老人家的手借力下车，就自己跳了下去。
　　老刘见周生自己跳下来以后便回身给周生搬行李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