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语成称》喵差差

12、礼物

　　“我来吧。”景行侧脸看见林彤彤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拎着黑色的大塑料袋，时不时随着塑料袋里的东西的跳动整个人一抖。

　　刚在小区门口接到他，看着他的行李，林彤彤再三确认东西不重，带他去了不远的一个菜市场。林爸爸想吃鱼头豆腐汤，但妈妈把买好的鱼忘在了鱼摊上。

　　“不用。”哪有让客人拎菜的，被她妈妈知道又得啰嗦，“已经死得透透的，现在只是它的应激反应，过一会…呃！就好了…”林彤彤这样安慰自己，说话间鱼又动了一下。

　　最后景行还是拿手里的一个点心盒把那条“活蹦乱跳”的死鱼换了过来。

　　“你大一的时候有没有参加协会的聚餐，去湖边的农家乐？”她这么怕鱼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一桩陈年趣事。当时他大二，和老会长负责钓鱼，食材组来拿鱼篓的时候，鱼突然蹦起来，把那个大一新生吓了一跳，打翻了鱼篓，人差点掉进湖里，当时场面有些混乱，只记得那是个女孩子，现在那个模糊的身影和眼前人重合在一起。

　　“啊…应该有，那是入会第一次聚餐。”按理每个新生都要准备一道菜，但她仅会的几道菜都被别人先说了，最后只好去食材组打下手，隐约记得还在老会长面前出了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而且他这周六又休息了？ “你们公司圣诞节也放假啊。”

　　“调休。”他看到街边有家水果超市，快步走了进去，这次来他只带了一些点心和小礼物，登门拜访显得有些拿不出手。

　　林彤彤知道拦不住他，想着家里确实没什么水果，守在收银台，由着他挑拣。直到老板开始一边拿眼打量她一边和他推销一把草莓花束，就是把几颗草莓像玫瑰花那样花花绿绿地包装成花束的样子，他似乎也觉得很好，伸手正在研究草莓固定的牢不牢。林彤彤终于忍不住了，把他拉了过来，表示买盒子装的草莓就很好，草莓花束真的很没有必要。看着他今天一身驼色大衣，围着深绿酒红圣诞配色的围巾，本来以为出国熏陶几年审美提高了，怎么还这么容易被糊弄。

　　景行最后拿着一箱草莓和一个果篮来结账，没等林彤彤出示二维码，他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现金递了过去。这个年代，还有年轻人身上有这么多现金？林彤彤觉得他绝对是有备而来。

　　他们两个大包小包到林彤彤家的时候，周路遥已经在沙发陪林爸爸看电视啃苹果了。

　　林彤彤在小区门口等的时候给路遥发了消息，让她今天来家里吃鱼头豆腐汤，路遥一开始是拒绝的。

　　“本姑娘今天要和帅哥去吃西餐。”她父母给她安排了相亲，据说是个牙科医生，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绝对甩你们家景行十八条街。”路遥如此形容。

　　“江湖救急！景行今天来我家…”林彤彤觉得自己应付不来这个场面。

　　“啥？！行吧，我以后嫁不出去绝对是你拖累的。”路遥犹豫了几秒，把粘了一只的假睫毛撕了下来，穿上羽绒服往林彤彤家里去。

　　想象很恐怖，现实却十分和谐，林爸爸，景行，林彤彤和周路遥依次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财经频道，专家们在预测今年圣诞节国内的购物消费情况。沙发上，林爸爸和景行从景行现在的工作说到互联网经济的发展现状。

　　林彤彤觉得自己进门前和他说的类似于不要伸手扶他爸爸和在背后看他爸爸的腿之类的话，显得格外多余。她爸爸从他们进门就没站起来过，稳稳地端着一家之主的架子，等景行非常谦和地一一和房间的人问候完，让他在身旁落座，两个人聊得十分投缘。

　　记得景行第一次来她家，也是坐在沙发上和她父母聊天，她靠在靠垫上，听着他有些拘谨地回答她父母的各种问题，肉眼可见的，耳朵变红了。最后是她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替他解围，她爸爸后来提到这事还说她胳膊肘往外拐。

　　如今，他已经长成能够应对各种场面的男人了。林彤彤看着电视，心有感慨。

　　路遥已经无聊的忘记来她家的原因了，跑到厨房去给林妈妈帮忙。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林妈妈笑的很开心。林彤彤感觉在这个家里自己倒是最像个外人。

　　林妈妈嘴上说着不管他们，中午的饭菜却准备的格外丰盛，不停地让景行多吃一些，说国外的饭菜不养人，怎么瘦成这样子。还有路遥在一旁插科打诨，说着在法院见到的趣事。一顿饭倒是真的吃出了节日的气氛。

　　饭后隔壁张阿姨打电话约她爸妈去打牌，她们家其实搬来没几年，算不上老住户，但林妈妈牌技超群，林爸爸又很大方，只要林妈妈玩的开心，从不计较一些小钱，渐渐的在小区里就多了很多牌友。

　　林彤彤知道张阿姨自从有了小孙子难得有空，把有些犹疑的妈妈推出厨房，“厨房就给我和遥遥吧，妈您放心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对，阿姨赢钱回来记得给我们买吃的就行。”路遥附和着。

　　林妈妈又嘱咐了几句，匆匆地就出去了。

　　“我本来是要在高档的西餐厅，和小哥哥吃牛排的。”路遥帮林彤彤系好围裙，自己也挽上袖子帮忙收拾碗筷，“现在喝了鱼汤还得自己洗碗，早知道我就用一个碗了！”

　　“我错了，我下个月补贴下来，请你吃牛排，整个H市随你挑！”林彤彤接过她手里的碗筷。

　　“哼，听说你们实验室补贴又涨了，我要吃王品牛排的酥烤牛小排！”路遥毫不客气，看了眼客厅，“你们两现在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林彤彤有些心疼自己的钱包。

　　“没什么情况人家都跑到家里吃饭来了。”路遥用手肘撞她。

　　“他上次来学校等我冻病了，这周又忙没吃好饭，就说要来我家吃饭…”林彤彤自己说着突然有些心虚。

　　“彤彤啊，你不如从了吧，你们家景行简直就是美强惨的典型代表，长得美，能力强，还会卖惨！这是完全吃定你的节奏啊。”路遥对景行做出高度评价。

　　最后两个人推推搡搡间，牺牲了一个陶瓷小汤勺。

　　林妈妈走得匆忙忘了带小毯子，坐了一会觉得有些冷，打电话让林爸爸送毛毯过去，顺便带些零钱。现在到处都是电子支付，老人家打牌还是喜欢现金，一块两块的你来我往，赢了的人才有成就感。

　　进门就脱了外衣，景行把林爸爸送到门口，挽起毛衣袖子，正在解衬衫扣子，来厨房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不用不用。”路遥正在捡勺子的碎片，林彤彤家再大，水池边也实在是站不下第二个人了。
　　林彤彤正在给盘子最后清一遍水，看着他挽好袖子站在身旁，就让他把旁边桌子上洗好的荸荠削皮。

　　荸荠比较小，表面又不光滑，削皮是个考验耐心的活。景行洗了手，挑了一把水果刀，就拿着盆到另一边低着头安静地削皮。

　　路遥终于岔开了话题，开始和林彤彤说她这次的相亲对象，很快她们把锅碗瓢盆都洗干净，最后擦灶台的时候，凑到林彤彤耳边，“彤彤，你刚才不是还心疼他呢，你家这会子哪来的这么多荸荠啊…”

　　林彤彤正在洗抹布，凑过去看，真的很多，白嫩嫩的刚被削了皮的荸荠装了满满一盆，没削的就剩他手里那一个了。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低头的时候有些落在眼睛前，发现她们在看他，抬头时，有两绺搭在额头上。“不是这么削的么？我以前没吃过这个。”

　　“我就打算让你削几个，我没想到我妈买这么多。”林彤彤从他手里接过满满一盆荸荠，有些不好意思，想来是她妈妈准备做丸子的，买的多了一些。

　　“这个可以直接吃，脆脆的就是不怎么甜。”路遥毫不客气的拿了一个吃，“你们北方没有么？”

　　“应该有，但我们家没吃过。”景行也拿起一个吃了一口，感觉没什么味道，抬头活动脖子，厨房的台子对他来说矮了一些。

　　林彤彤拿了十几个出来，把剩下的荸荠用保鲜膜包好放到冰箱里，又从他买的果篮里拿了两个梨子出来，她本来是让他削十来个给他煮荸荠梨汤的。荸荠梨汤止咳润肺，想来对慢性咽炎也有好处。

　　景行袖子还没放下来，看她还要做些什么，就站在她旁边给她打下手。路遥非常识趣地把厨房让给他们，在餐厅的吧台玩手机，等着投喂。

　　把梨洗干净之后，景行帮忙把梨也削了皮，切大块，再把荸荠都对半切开。林彤彤把切好的荸荠和梨都放进锅里，加上清水盖上锅盖。

　　“荸荠梨汤，对嗓子好。”林彤彤和站在一边看着她的景行解释，想到房间里另两个都是嗜糖如命的主，又加了两块冰糖，煮了一会，把表面的浮沫撇去，盛出来，刚好三碗。

　　“彤彤啊，我觉得我这碗都是荸荠，就一块梨…”刚盛出来路遥就进来抢先端走了一碗，吃了几口之后有些后悔了。

　　“你自己选的，赖我嘛…”话虽这么说，林彤彤还是把自己碗里的梨舀给她。为了照顾他们的口味这个汤真的太甜了，反而觉得荸荠清甜可口。

　　“景行，你觉得我们彤彤做的好吃嘛？”吃人的嘴短，路遥忍不住问他的看法。

　　“恩，很好吃。”景行吃饭的时候一直很安静，被问到，抬头看了眼彤彤，回答的很认真。

　　“哦~”路遥冲着彤彤眨眼，丝毫不在意景行的目光。还想说什么，被林彤彤瞪了回去。

　　因为中午放了相亲对象鸽子，林爸爸还没回来，路遥就被自家母上大人连环call喊回家训话了。临走之前，她逮到个机会，悄悄的和景行说了一句，“彤彤这几年也很辛苦，你不要怪她。”景行楞了一下，看着又在洗碗的彤彤嗯了一声。

　　路遥又抱着彤彤撒了会娇，才依依不舍的出门了。她刚走，林彤彤就感觉整个屋子都冷了不少，气氛也微妙起来。

　　“我给你带了礼物。”景行打破了气氛。

　　“恩？”林彤彤看着景行打开手提包，拿出两个盒子，就往她房间走，赶紧拦住他，“就在这看挺好的。”她书架上小摆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不方便。”景行示意她看了眼摆满瓜果点心的茶几，两步就走进她房间门口。

　　这个人真的是！还有比女生卧室更不方便的地方么？什么礼物这么金贵…不能放餐桌上么…

　　林彤彤到底是没拦住他，跟着他进房间就看见他正在打量她的书架，林彤彤真心祈祷他已经忘记那些小摆件是他们的旅行纪念品。

　　也许是圣诞节的祈祷格外灵验，景行没说什么，只是面带笑意地把胖一些的盒子递给她，示意她打开看看。

　　是围巾，和他的那条一样，花色是经典的酒红色和墨绿色方块，唯一的不同是这一条似乎要窄一些，两端坠着暗金色的穗子，圣诞风十足。

　　“爱大的同学寄的，她妈妈很喜欢我，织了两条。”景行和她解释。

　　是的了，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总是很招人喜欢，跨越年龄和种族。林彤彤感受着围巾柔软细腻的手感，暗自腹诽。

　　记得大学林彤彤有一门专业课老师，上学期刚好教过景行的选修课，自从无意知道她和景行的关系，上课总喜欢点她回答问题，期末考试期间在学校里遇见他们，还和景行打小报告说她的期中小测成绩不够理想，让他多盯着她复习，正所谓不争馒头争口气，那门课林彤彤的卷面成绩是整个专业最高分。

　　最后，没想到，毕业答辩的时候，林彤彤又遇到了这个老师，他们两个在答辩教室门口就景行在计算机所的研究学习还聊了很久，画风极其诡异。林彤彤也曾问过景行对这个老师下了什么蛊，景行只淡淡地解释，他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经常去他办公室交作业，就多聊两句。

　　景行把另一个盒子放在书架上，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趁着她愣神帮她围在脖子上，但围巾有些长，他绕了三圈之后终于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谢谢，我很喜欢。” 林彤彤已经把他的手打开，把自己的脸和脖子从围巾里解放出来。

　　“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围巾的颜色很称她白皙的肤色，大概是他系围巾把她憋着了，脸颊有些红润，景行看着她低头重新把围巾系好，俯身想要亲吻她光洁的额头。

　　“那个是什么？”林彤彤用手肘抵在他胸口，假装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侧脸看向另一个木质的扁盒子。

　　“那个啊…”景行被她拦下脸上的笑意更深，抬手把那个木盒子放在了书柜的最顶层，抱胸靠在书架上，“等我走了你自己看。”

　　隔着景行，林彤彤要想够到那个盒子只能整个人趴到他身上，不得不放弃了，“那是什么？我不能收。”她已经欠他够多的了，况且她都没有给他准备礼物。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景行知道她在想什么，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我们出去看电视吧。”

　　他们两单独待在房间里被她父母回来看见终究是不好，也许是家学所致，景行骨子里其实是个很传统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刚确定恋爱关系就来她家拜年。

　　“你坐飞机跑这么远，就是来我家看电视的么？”林彤彤对他的行为表示不解，却挣不开他的手臂。

　　“你说呢？”景行停下脚步，低头凑近她的脸，两个人呼吸相闻，用促狭的眼神看着她的脸逐渐染上霞色。

　　“我们还是看电视吧…”这次换林彤彤推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