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道》漪漪漓漓

9、【余晓顾】空洞

　　余晓顾班里下的比较早，就在苏冉班门外站了一会，想和他说说话。好不容易等到刑燕走出来了，可一班怪怪的氛围又有点踌躇。
　　她靠在一班门口的墙，纠结着要不要给苏冉打个招呼，就看着一个高大的男生走了出来，目光交汇一瞬又散开来，紧跟着他身后又走出来一个瘦小的男生，这次连目光交汇也没有，他直接漠然的跟着走远。
　　余晓顾心里不是滋味，总感觉一班很奇怪，好像人都不怎么好相处。
　　不过随着他们走出来，教室里竟渐渐的热闹起来了，和她们班好似也没什么不同。
　　她走到门口，眼睛环顾了一圈，终于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找到了苏冉。
　　此时苏冉微微侧着头，总感觉他在思索什么。她随着他的目光，才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同桌身上，远远的也看不大真切，只看着他带了个鸭舌帽，好像低头在做着习题。开学第一天常理来说都该和周围人聊聊天扯扯彼此感兴趣的话题，交个朋友，而他竟如此与世隔绝，书呆子一样。
　　她复又把视线放回苏冉身上，才发现苏冉已经看着自己了，眼神很温和，似乎在向她笑。余晓顾赶忙露出一个更大更灿烂的笑脸，欢快的向他招手。
　　她看着苏冉站起来，等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同桌说话，那书呆子向前移了一下板凳，但可能地方不够大，苏冉又利落的把后面的桌子一推，才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她们站在走廊上，旁边是一整排的窗户，可以看到对面楼里熙熙攘攘的学生。
　　余晓顾轻轻一笑：“你那个同桌不会是你们班第一吧？”语气有些轻佻，该是在调侃。
　　苏冉有些无奈道：“的确是。”
　　余晓顾眼神流过一道诧异的光线，“还真是啊，不过看他这么用功，好像也理所当然。”
　　苏冉眼神复杂，不过还是“嗯”了一声。
　　“苏冉哥哥，你们班主任说了好久，第一节课就拖堂啊～”好像在为他以后艰难的日子而担忧。
　　苏冉想到刚刚发生过的事，笑道:“嗯，估计以后的日子不怎么平静……”
　　余晓顾嬉笑，“来我们四班啊，老师又帅又温柔。”
　　余晓顾看着从门口走出来一个清瘦高挑的男生，单肩挎着包，帽檐压的很低，他走路频率不快，但可能是腿长，速度丝毫不慢，漫不经心的从他们眼前走过，背影修长，但可能是太瘦了，挺拔中透着点脆弱，不一会就走到走廊的尽头，下了楼梯，看不见了。
　　余晓顾有些疑惑的问：“苏冉哥哥，刚刚那是你同桌吧？他……现在就走了么？”
　　苏冉也很茫然，“大概家里有事吧。不清楚。”
　　“哦”余晓顾点点头，“不过他可真酷啊。”
　　苏冉无感道：“还好吧。”
　　上课铃响了，余晓顾叹了口气，“老班让我们下节课打扫卫生，我先走了啊苏冉哥哥。”
　　苏冉点点头：“去吧。”

　　余晓顾回班时，大家已经拿着工具打扫了。
　　她站在门口四处打量，寻找被落下的工具，突然从她后面窜出来一人，拍着她的左肩，余晓顾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向左一转头，发现没人，才醒悟自己被戏弄了，果然那人靠着她的右耳道:“去哪里了？从实招来哟!”
　　余晓顾嘿嘿一笑：“没干嘛，就在走廊玩了一会。”
　　路嫚酸溜溜道：“是玩了一会，还是和男朋友腻歪了一会啊？”
　　余晓顾故作生气，嬉笑着朝她撅嘴道：“对，就是和男朋友在一起，虐死你们这些单身狗。”
　　“呐，拿着。”路嫚轻巧的抬手。
　　余晓顾下意识的用手接着，是一块抹布。
　　路嫚勾唇一笑，“就是神仙眷侣，也要干活。唉，可惜了我的抹布，刚洗完，便宜你了。”
　　余晓顾认命的和路嫚一起擦着教室的窗户。她们是同桌，虽然只是刚认识，却格外的投机。
　　路嫚朝着一旁怒努嘴，示意余晓顾去看。
　　是五个女生，一个清高靓丽的女生优雅的坐在第二排中间位置上，坐在她左右两边的女生侧坐着拥护着围着她，还有两个女生特意的站在她前面，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很显然这一群人都是以这位漂亮的女生为中心。她们的氛围在大家都任劳任怨干活的气氛里显得极其的特立独行。
　　路嫚悄悄的道：“呐，她叫刘语诗，家里特别有钱，你知道咱市的那个特大的连锁商店，就是她家开的。”
　　余晓顾转回头，继续擦着窗户，“嗯，那是很有钱了。”
　　路嫚又继续道：“不光如此，她是咱班第一，上节课老班点名的时候，第一个名字不就是她，那个名单是按照成绩排名的。”
　　余晓顾转过头看着路嫚，惊讶道：“成绩这么好啊！”
　　路嫚点点头，“嗯，而且估计是年纪前五呢。关键是人长的漂亮又有气质，不出意外，校花非她莫属。”
　　余晓顾这才有了些兴趣，转头看了那女生一眼。
　　她扎着一个大马尾，头发不是纯黑色而是很明显的栗色，在不小心照来的一丝阳光下仿佛泛着光。她不像大多数人一样留着学生气的平刘海，而是女神范的中分，她发丝柔顺，动的时候刘海也会随之摇曳，唯美又柔情，她眼睛不是很大但眼尾细长，给人感觉有些高傲，但眨眼时又似在留情，小巧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高高在上不舍得流露出一点点的亲和暖意。
　　余晓顾道：“确实好漂亮啊。”
　　路嫚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有些美人啊，可遇不可求啊。”
　　余晓顾促狭一笑，“行啊你，看上人家了？”
　　路嫚故作凄凉道：“我看上人家，人家也得看的上我啊，人家高傲着呢，我可招惹不起。”
　　余晓顾哈哈的和她笑作一团。

　　苏冉站在过道上，蓝郁的桌子一片空白，干净的一尘不染。
　　后桌的那俩还没有回来，因为蓝郁后面的桌子还是刚刚走出来的样子。苏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干脆把后桌欧阳文的桌子也往后推了推，好让地方大一些。
　　楚宣走进来，是传老师的话，让干卫生。
　　同学们虽不情愿，但也利利索索的动起来。
　　他起身，打算从后面找找能用的工具。刚走出去，就听见有人从身后喊他：“苏冉，苏冉……”
　　他转身，见是楚宣，他嘴角挂着阳光的微笑，眼神却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这不是刚开学嘛，班主任想让你帮忙做一期开学季的板报。”
　　苏冉微笑这点头示意在听。其实早预料到了，这么快定下来，后面肯定有任务的。
　　楚宣爽朗的拍拍苏冉的肩“我会帮你一起的！当然，你看着咱班谁适合，直接找来当助手也行。”
　　苏冉得体的笑笑，“老师有规定时间吗？”
　　楚宣道：“有，有，下周五前做完就行。”
　　苏冉道：“时间挺宽裕的，能做完。”
　　他一挑眉，笑意明媚：“厉害，哥们，咱班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有事尽管麻烦。”说完就又找地方打扫卫生，发挥余热了。
　　苏冉找到块抹布，搬着凳子踩上去，把后黑板擦干净。
　　忙活完各种杂事就放学了，下午住宿生会整理宿舍，走读生就放学回家。
　　余晓顾是在住宿班。苏冉临放学去四班找她，下午帮她一起搬。
　　余晓顾两手环抱着盆，里面装着牙刷杯和两条毛巾，苏冉抱着她的被褥走在后面。学校为了锻炼学生的独立性，已经让父母们都走了，而所有住宿需要的物品也都是学校统一发放的，所以这些学生都手忙脚乱的忙着搬东西整理。
　　余晓顾推门进去，舍友们还没来全。就一个女生在铺床。她听到声音，转过头，她眼睛大，瞳孔颜色极淡，这个角度看上去仿佛一汪水盛在了眼中，她看了来人，轻佻的挑眉，有些肆意的潇洒：“你好！我是金夏。”虽是朝着余晓顾说话，但眼神却在打量着苏冉。
　　余晓顾也报以微笑：“很高兴认识你，我叫余晓顾。”
　　金夏点了下头，示意听到了，只是头一偏，问道：“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苏冉优雅的笑着，淡淡道：“我叫苏冉，很高兴认识你。”

　　被金夏仿佛盛着水一样的的眼睛认真看着，想必任何人都无法拒绝，哪怕她瞳孔中闪烁着淡淡光泽能完美掩盖着话语中深藏的指使语气，“余晓顾，老师说每个宿舍都要下去搬一个新橱子上来，我和苏冉下去，你在宿舍整理，好吗？”
　　余晓顾点点头，“好的。”虽然总感觉气氛有些怪异，但这安排确实合理无法反驳，她笑笑看着苏冉：“那苏冉哥哥，拜托你了。”
　　苏冉不觉得有什么，本来就是来帮忙的，搬个东西是职责范围内的事，没有考虑就同意了。
　　金夏笑了一下，仿佛是对他们听话的赞赏，示意苏冉和她出去。
　　余晓顾只能看着金夏背对着她关上门，留自己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闻着久无人居的淡淡潮味。余晓顾不喜欢这种空洞的感觉，就像野兽突袭前的的蛰伏，而她就是黑暗中的食物。
　　长长的宿舍楼道里，嘈杂的说话声和物品搬运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金夏挨着苏冉走，保持一个暧昧的距离。
　　金夏又露出带有她独特韵味的笑意，是一种热烈的美。“苏冉，你知道你很好看吗。”
　　苏冉没想到这个女孩会这么直接，完全没有普通女孩的羞涩和故作矜持，或许她的内心相当成熟。“谢谢。你也很漂亮。”
　　“哈哈”金夏发自内心的笑着，仿佛发现一件极有意思的事，“虽然表面上挺温柔的样子但内里却冷冰冰的。”
　　苏冉知道她是在说自己，虽然贸然这么评论别人是件不礼貌且会令人难堪的事，但苏冉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算认同也不明确反驳，无所谓的道：“或许吧。”
　　金夏和苏冉并排着下楼梯。楼梯里的人不多，刚走过的楼层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变得熹微，窄窄的楼道听得见彼此的脚步声和说话语音的回声。
　　那是金夏说：“其实你不喜欢余晓顾吧？”
　　她这个问题，苏冉发现自己无法回答。喜欢吗？什么是喜欢？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个什么感觉，自然无法去定义和解答。他下而又想，这个女孩的问题有些过界了，他自己并没义务去回答：“这和你没有关系。”
　　金夏微微笑了，像一只看透了雾里花的狐狸：“我这新舍友也真可怜，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小哥哥，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我也奉劝你一句哦，喜欢这种感情是讲究人的，像你这么玩弄别人，会遭天谴哟。”
　　苏冉听听，笑笑，“谢谢你的建议。希望你是真懂而不是装懂。”
　　金夏淡淡瞥了他一眼，收起洋洋的笑意，不想言语。这个男孩子意外的敏感，也意外的不像表面那么好欺负。但也更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