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10 白雾 眼看着牛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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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牛大壮丢下话之后越跑越远，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白妙惊得张大了嘴，小脑子里对这人妻管严的程度表达了极度的震惊，觉得自己不能再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甚至还对他的话的可靠程度表达了极大的怀疑。传言会因为时代久远和众口相传的原因而越发走形，有道是众口铄金，虽不至于杀人于死地的程度，却也掩盖了事实原本的真相。神人，上仙，山林第四层，狩猎，这些条件看起来都和袭击华清阳的家伙相去甚远，如果其中有什么必然关联，那就必须进入第四层林一探究竟了。
带着对自己推测能力沾沾自喜的小得意，白妙原路折返。沈子生还对着林子深处一番凝视中，白妙见自己都到人身边了他还没动静，就抬手在他眼前晃晃。
“你也魔怔了？”
向远处凝视的视线被阻挡，沈子生回过神来，然而那股子向内牵引的吸引力却分毫没有退减的意思，反而因为白妙回到身旁而更强大了几分。
白妙也感受到了无名力量的牵引，挠挠头嘟囔：“哎好奇怪，这地方有磁场吗？”
“是风水局。”沈子生转过身，下意识挡在白妙身前，以防他再进一步，说，“暂且不提，你问出什么了？”
“哦，确实有点东西。”白妙回想着说，“那大哥叫牛大壮，他老婆这么叫他的，牛大壮说，梅花镇在几百年前就落成了，镇里有一族神人，能掐会算的，就是他们指引镇民打猎维生，但是过度打猎破坏这地方的生态平衡，神人就让他们把日常的打猎改成每年一次——对了，在此之前，家家户户都打了水井，发展农作物的种植，估计梅宅的那口井就是那时候打下来的。梅宅井枯了，其他家的井里估计还有水吧，不然他们喝什么。”
话音落后，白妙总觉得自己少说了什么，但仔细想想，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非常顺溜，好像该说的都说了。
“没了？”沈子生问。
“啊，就这些吧。”白妙挑了挑眉，被问得楞了一下。
“那行，你应该也感觉到异样了吧，林子里边肯定有东西，陪我进去走一趟。”沈子生手半插进裤子口袋里，指尖触了触里边用作通讯和探测魂灵的怀表“启月”，说，“岳鸣那边还没消息，我们先行一步。”
“好。”白妙点点头，抬起脚就要往前走。就在抬脚这么一刹那间，牛大壮的话再次撞入脑海，白妙赶紧收回脚，把被自己遗落的讯息告诉沈子生。
“我突然想起来，牛大壮还说，这林子里里外外分四层，我们现在在第一层，他们狩猎在第二层，那些小动物们活动在第三层，但是从第二层再往里，他们平日里就不会进去，尤其是第四层，他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进去。哎你说，第四层里会不会是他说的那什么神人上仙住的地方，还是西岭老爷爷说的山神啊？”
沈子生听完白妙的话，眯了眯眼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嫌弃的眼神：“猫脑子巴掌点儿大，装完吃的还剩下点什么。”
“我去你的吧，嫌我记性差你怎么的不自己去问！”白妙仰着头跟他嗷嗷，要为自己挣一点脸面回来。
“某些重大任务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员做。”沈子生知道白妙的小脾气，这会儿把他哄高兴了，以后使唤起来他才会更卖力，“甭管是神人上仙还是山神，进去会会，瞧瞧是什么玩意儿在装神弄鬼。”
果不其然，这话让白妙很受用。白妙一张愤愤然的脸上转眼间就挂上了洋洋自得的小表情，声音也跟着明快了：“没问题！”
“走着。”沈子生话不多说，率先走在前边。这是习惯。
四周都是些高大笔直的树，从外人视角来看，这些树种得非常没有章法，东一片密集一些，西一片稀疏一些，根本没有规律可言，随心所欲到如果不按直线多往里走上几十米，就可能忘了来时候的路。
“怪不得没多少人往里走，就是本地人也会迷路吧！”白妙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提前抵达的镇民已经和他们拉开很远的距离了。在往林子里边走的过程中，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外乡人，也没有人有阻止他们前行的举动。
沈子生没说话，依然维持双手插兜的动作。他留意到这些活了几百年的参天高树上有不少刻画的痕迹，斑斑驳驳的留在还没有完全剥落的树皮上，与原本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歪歪扭扭模模糊糊的，实在看不出来上边写了些什么。从图案和磨损程度来看，这些经年的痕迹是分几批留下来的，而且有一定历史了，也许是二十年，也许是三十年。
白妙也留意到粗大树干上歪歪扭扭的鬼画符，不过碍于沈子生那厮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好亦步亦趋跟在后边，扭着头左顾右盼。
“哎，你不看看上边写了什么吗？“白妙实在跟不上沈子生的脚步，但又好奇树干上的刻痕。
“迷路之人做的标记，有什么好看的。“沈子生头也不回，走着回答。
““白妙无语，也觉得自己脑子实在是不太够用。自己刚吐槽过就是本地人也会迷路，那么这满树干的刻痕自然只能是人家防止迷路留下的标记，还要发问惹沈子生的嘲讽，可真是出门没吃够小鱼干，以至于丢人现眼。白妙在心里暗戳戳的谴责了陆岳鸣一番。
“怎么会有这么多啊？还都是有一定年头的。“白妙又问。
“不清楚。“沈子生在一棵放眼望去最粗壮的树下停住了脚步。
这棵树笔直挺拔，树冠完全打开就是一片可供几十人纳凉的树荫，然而它并不会有这样的使用价值，因为再不会有镇民能够抵达这里。树干上绑的布条在岁月的风沙中破碎得看不出本色，只有条状物的形状还留在那里，告诉别人它曾经的样子，刻痕纵横斑驳，模糊不清，留在树干上随着大树一起活了几年的时间，又无法完全愈合，剩下一些痕迹传达几十年前人们想表达的讯息，又让人并不能完全理解。刻痕承担着引路的使命，赋予它使命的人们却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沈子生抬起手在树干上摩挲，干枯的树皮在经过鬼使之手抚摸后，原本的沟壑之处居然隐隐散发出荧光一样的亮点。沈子生觉得手掌与树干接触的地方在微微发烫，不过他并没有挪开手掌。不到片刻的功夫，荧光退散，老树重归于原本死气沉沉的样子，沈子生却从树上读取到叹息一样的告诫。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星轨变迹，在劫难逃。“
沈子生蓦地回头，身后除了白妙之外，再无旁人，断不可能出自谁口。他仔细回想，那声音不男不女，也听不出来是年轻还是苍老，它像浮现在人脑海中的意识，又像心头突然涌出来的思绪。
是树吗？
沈子生暗了暗神色，一双狠厉的眼中多了几分阴鸷。从昨天来到梅花镇起，那股子不知言不能闻的束缚感就已经让他非常不悦了，现下又不知是何人在他面前装神弄鬼，岂非对他幽冥双使的威严置若罔闻。
与此同时，沈子生翻腕聚力，一团黑焰就在他掌心灼灼跳跃起来，黑焰愈演愈大，在它掌心中形成一个球形，随后沈子生抬手一拍，这个黑焰球就被拍进了树干。
引自地狱的黑焰可使生灵凋敝，使风土为祸，使鬼灵精怪遁于无形。不要说是一棵老树，就是这方圆几米之内的花草树木，也会跟着枯萎老死。沈子生知道生灵无辜，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试探在背后安排这一切的家伙罢了。何况，他知道即便自己这么做，，也不会有多大用处——
黑焰球被拍进树干，老树却纹丝不动，默默无声地把饱含杀意的利器吞进肚子，不做任何反馈。
寂静不过片刻，老树突然浑体散发出一层薄薄的白光，接着，那些被吸收的能量层层迸发着一股脑地倾泻了出来，从每一道刻痕处向外渗透，流水一样的顺着树干向下淌，淌到地面，渗进泥土。没有来向的风从四面八方呼啸卷过，把林子吹得哗哗作响，远道而来的风吹遍山谷，唰啦啦的声响让人情不自禁脑补万鬼夜行的场面，整个林子都是幽幽噎噎如泣如诉的声音，仿佛亡灵走不出围困在原地打转时的低语，着实瘆人。
“白妙！“沈子生觉察到危机，眉心微蹙，扬起手臂当空一挥便将折辉巨镰攥在手里。有武器在手，到底是恣意一些。
白妙见状，不用多说也知道这样的形势代表什么，便自觉地上前几步，和沈子生站得近一些，也好互作照应——其实是保全自己。
挑衅一样的风随之作罢，势头一波不及一波，最终静止，树叶摩擦的飒飒嗡鸣声也逐渐平息下来。这绝不可能是幕后那只手愿意息事宁人，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假象平静。沈子生不敢懈怠，五指紧握折辉巨镰长柄，以便随时加入战斗。
但是林子似乎真的安静了下来，恢复了一鬼一猫到来之前无事发生的寂静祥和，甚至连狂风大作过的痕迹都不曾留下，只有点点斑驳阳光碎影留在土地上。
“怎么回事？“
白妙刚刚开口，天光就阴暗了下来。接着，一丝丝乳白色的雾气在林间弥漫开来，而且越来越浓，不多时，整个林子就完全沐浴在牛奶雾中，不辨东西，不分南北，埋没去路，隐藏来路。
白雾之中，一个身形影影绰绰，正从林子深处往沈子生的方向走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010 白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