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余子木

3、俏娘子撞破痴郎梦，憨情人甘做小书童

　　她慢慢停了下来，我担心我已经被发现了，往树后又缩了缩。鸟儿们飞散开了，这支曲子结束了么？她站了一会儿，是在休息吧。紧接着她又拿出来一支玉笛，径直地盘腿坐在雪地上，横执着吹起来。如果说刚刚的欢乐是火，那此时的平静则是水。笛声响起的时候，风就停住了，花瓣的飘落都减慢了，一种如佛寺钟声般的氛围像平底涌出的清泉一样向四周蔓延开。我好像坐在雪山中的天池边上。我的心跟那池水一样，平静得能照出天空的样子。正当我越来越享受的时候，笛声却又慢慢消失了。我都快忘记我是在偷看人家，我吓得赶紧睁开眼睛，正打算悄悄溜走。却发现面前多出了一抹鲜艳的红色。我直起身子，待我看清楚后，只觉得要昏阙了“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怎么发现我了！”我吓得倒退了一步，却踩到树枝，脚下一滑，屁股就砸到了地上，双手按到有些湿的雪地上，我突然有点后悔到这儿来了。我看着那张俏丽动人，却因为生气，还有一些害羞又红起来了，一双大眼睛怒气冲冲地钉着我。“你！你这个轻浮的书生，我与你搭话，你还不死心，居然还跟过来，扰了本姑娘的好兴致！你简直对不起这么好的天气！你自己说说，你要怎么\'赎罪\'？”她举着手，玉葱一样的指头都要顶到我鼻子上，她身边还有一只羽色旖丽的异禽，在她话音刚落时，也紧跟着附和似的尖利地叫了几声。我这时才注意到它，定睛看：它形似鸡，却没有冠，取而代之的是几根淡红色的顶羽，居然还有细长的尾羽，从根部由白色渐变成朱红色，还有翼展也是，身上倒是雪白，难怪我不容易注意到它。
　　也难为我了，在一人一鸟的逼视下我还能气定神闲地发呆，当然，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我马上反应过来，“小生一时鲁莽，只觉得娘子姿容艳绝，才气非凡，便罔顾了礼义道德，罪过弥天。可小生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弥补娘子的损失，望娘子明示，小生绝无二话！”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的眼睛又骨碌碌转了一下，“这样吧，反正本姑娘孤身一人，有些体力活儿不方便做，也缺个人侍候笔墨，这样吧，你就给我当半个月书童，如何？”我有一点错愕，“为这么一位仙子做书童，那岂不是天大的福分？可她孤身一人也敢出来游玩，必不是大家的小姐，莫不是山间精灵要取我性命？罢了罢了，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小生愿听姑娘使唤。”
　　“好，我姓梅，家中排第九，你唤我梅姑娘便可，你呢？”
　　“小生姓柳，单名成。”
　　“那就叫你柳生了，你也不必\'小生小生\'的，太拘束了。”说着，她抚着斗篷边上细软的白裘，想了想，“好，那现在你就去把我的琴取来。你是个书生，你会弹琴么？”
　　“小生，哦，我会一些，只是不大上得台面。”
　　“嗯…先取琴来吧。”于是，她给了我钥匙，告诉我她的住处，原来她就住在这梅林的外缘，那她应该会知道这梅林的历史吧，我一会儿得问问。“对了，梅姑娘，我此行有同伴相随，我得向他们解释一下。”
　　“去吧去吧，记得回来就好，不然，我怎么都能找到你的。”她的眼里寒光一闪。
　　“是是是，那是自然。”
　　待我跟他们交代清楚，取来琴和案。她看着我，忽地嫣然一笑“果然，你这个书呆子还是很可靠的嘛。”我的怀里即莫名地突突跳起来，好像惊起了一只兔子。甚至，面上好像还有一些发烫。
　　“你发烧糊涂了？”
　　“谢姑娘关心，只是跑完路，微微气喘了些罢。”
　　“那怎么脸红红的还抱着琴不放干嘛。还不赶快安置好，替姑娘我伴奏！谁叫你打扰我的，那就…“卖艺”来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