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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柳相识因前缘,痴生无礼惊妙人 ...

  •   梅娘是这千株梅树的主人,据她说这梅花不是她种的,只是从先人手上继承的。虽说她不种梅,但她爱梅如命,她不是文士,没有对梅花清傲品格的欣赏,她的爱,似乎是天生的,就像爱自己一样。梅娘画得一手好梅花,看着画里的花,有时候我会感觉好像它是有灵魂的。说到这里,你是否会感觉她是一个很温柔优雅的女子,可我并不以为然。
      这,从我们的初遇说起吧。
      我从家乡——一个偏僻的江南小镇——到长安城已经有三年了吧,自及冠以来。听父亲说,祖父是前朝元老,只是官场险暗,所以才早早乞骸骨,回乡照料家业。所以我十二岁那年才突然从长安搬回了老家。父亲没什么才气,祖父也看透了官场,就让父亲在家乡靠前产,营商贾之道。但父亲还是放不下长安的旧忆,坚持让我一直学习文业,于是三年前,我就第一次来长安,以生徒的身份参加了第一次省试。考试前的有一段日子,我自以为信心满满,于是终日优游。一日听闻长安城外有一处梅林,有梅花千株。我想想那一定很美,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千株的梅花呢,最大最大的,是小时候在长安,祖父带我去一鹤颜老者家里,他就在屋旁钟了百株梅树,那就像梦里的景色。于是我们挑了个早晨,驾车前去。
      那景色果然惊艳,我们下车后,迫不及待地向林子里去。我喜欢白梅,便向着那比较集中的“白云”处走去。走着走着,我发现那边的百花堆里,有一抹艳红色,倒像是夏日池塘里的红荷花,与这环境格格不入。我慢慢走近,走近,发现那原来是个女子,戴着斗篷,背向我不知是在赏花,还是要折花。我一时莽撞地轻唤道,“这位娘子,这梅花虽傲寒而骄,但也受不起攀折,留着开春后还可以多结几个梅子的。”那女子闻声回过身来,我竟看得失了神。她的瞳孔因为惊吓放大看起来更加深邃,被寒风冻得微红的双颊羞得一下子便和她的斗篷一个颜色了。她向后一下子跳开,急急地向“白云”深处奔去,慢慢的她的身影就又像先前一样隐约了。我怅然若失,又后悔刚刚的唐突。我走近她方才站着的那棵树下。突然,我的脚停住了,我赶忙退后,低头细细观察。原来,那女子是在树下,用脚作笔墨来摹下那梅枝的样子。今天的雪不深,刚好遮的地面有些白色。是天赐的绢帛。她勾勒深一些,是瘦黑的枝,而轻描淡写处的,则成了花的模样。我为那几脚没有踩坏这幅画而感到庆幸,更为我能发现这样的奇作而感到沾沾自喜。但不知为什么,这也让我更加害怕,脑海中那个回眸消失后的黑暗。
      我咬咬牙,厚着脸皮再向那个身影走去,我突然觉得那个影子就好像夜里荒野中唯一的灯火。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影子,我害怕惊动了她,我觉得自己好像在树林里捕兔的猎人。我在瘦黑的枝干间穿行,还有洁白的花瓣作掩护,我踩在雪里,窸窸窣窣的,我尽力轻一些,让它听起来像是风吹过花间的声音。我越走越近,终于,那火红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我也越来越担心,紧张,有一点激动。她的笑声!好像让这枯燥得像刚做好的宣纸般白色的天空都染上了春天特有的明媚。我走近,那笑声便和身影一般地清晰起来,间或着还有鸟鸣,那是快乐,“跳跃”的鸣叫。我开始疑惑,这还是冬天么?当我最后真正见到她的背影。那是一片空白的地上,梅树掩映着它,围作一圈,洁白的雪地和花瓣还有天空相映成趣。这是她的舞台!我回头望去,早已不能见到这梅林的边缘,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身影,那么,如果我没藏好的话,会不会很明显呢?我往前几步,挑了一棵最大的梅树,缩着身体躲在它身后。这里真是安静啊,除了她如同歌唱一般的欢笑。她在雪地上赤脚起舞,脚与手与那笑靥一般,微红,我总是觉得她的足迹踏处就像是雪地上开出了荷花,就是那种只有花瓣中间和根部氤氲着红色的荷花。左脚脚踝处,有一个银环,上面是几个精致的铃铛。声音如玉铿锵。她的斗篷脱在一旁,一袭淡绿色的下裳,米黄色的上衫。她在洁白的雪地上跳舞,她不是一个人。因为她是一个指挥者。她指挥鸟儿们,那些在春天百花盛开的时候才会出来玩儿的柔弱的小东西。它们鸣叫着上下飞舞着,以她为中心,跟随着她的身体,与她的动作相和,也为她的舞蹈伴乐。这些鸣声听起来都像在跳跃。梅花也很欢快,纷飞着,阳光更加温暖明亮了,和她的笑声一样。“她是仙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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