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49、第四十九章 豹爷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豹爷
　　大熊一得知猴子被废的消息，心里就咯噔一下 —— 他知道，龙尚是个狠角色，也是个惹不起的主。为了避免家人受到牵连，他第一时间以妻子快要生了、需要人照顾为由，把妻子送回了乡下，只留下两个心腹手下在身边。
　　安抚完医院里哭天抢地的猴子，大熊刚回到家，头疼得厉害，还没来得及洗把脸，就听到了敲门声。他心里一动，暗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你们去楼上等着，没我的话，别下来。” 大熊对着两个手下吩咐道。等手下上楼后，他才亲自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果然是龙尚，身后跟着大鼠和疯子。
　　“里面坐。”大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侧身让出门口，转身径直走向客厅沙发坐下，姿态随意却藏着几分戒备。
　　龙尚把手里的礼品放在桌上，笑着说了一些寒暄的场面话：“熊哥，一点心意，给嫂子补补身体。”
　　“太客气了。”大熊是个久混江湖的老油条，龙尚的来意他一眼就看穿了，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无奈：“陈乐家门面的事，我是真不清楚。我只知道，是一个姓金的老板托猴子去办的，这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龙尚心里清楚，可乐家门面的事，关键就在这个金老板身上——地契在他手里，唯有从他这儿下手，才能彻底解决问题。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定了定神，问道：“这个金老板，是什么来头？”
　　“七十年代就是个街头小瘪三，犯了点事跑外地去了，前段时间才回来，听说在外头赚了不少钱。” 大熊如实回道，
　　“那个姓金的，在哪儿能找到？”龙尚目光沉了沉，直截了当地追问，心里盘算着，要直接找到金老板，一次性了断可乐家门面的麻烦。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我跟他没什么交情，平日里也没来往。”大熊语气依旧诚恳，说着，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想起猴子那惨状，终究还是忍不住试探着开口：“兄弟，猴子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后半辈子都得坐轮椅，你们这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点？”
　　龙尚认为，大熊说不知金老板下落并非虚言—— 对方压根没有骗他的必要。他决定先处理猴子的事，金老板的行踪再慢慢打探。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粗金条，搁在大熊面前的茶几上。金条金光熠熠，晃得人眼目发花：“熊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猴子的事，到此为止。这是一点心意，麻烦熊哥多费心。”
　　大熊看着金条，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这边可以不管，也能按住跟着猴子的那帮人。可上面还有个豹爷啊。猴子本事不大，嘴却甜，豹爷很护着他。” 这话倒也实在。
　　做事要从根源解决，龙尚见大熊根本压不住豹爷，便决意一做到底，擒贼先擒王。他打算直接找豹爷面谈，于是看向大熊道：“那你帮我引荐豹爷。”
　　大熊心里清楚，以豹爷的性子，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豹爷和龙尚起了冲突，无论谁输谁赢，火气必定都会撒到自己头上，到头来倒霉的还是他，纯粹是吃力不讨好。他只得诚恳地对龙尚说道：“这可别开玩笑，豹爷年纪虽大，脾气却一点不小。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里外不是人？再说豹爷现在不在 GZ，得过几天才回来。”
　　钱能解决世上许多难题，能用钱摆平的事，自然没必要动刀动枪、拿性命冒险，龙尚深谙这个道理。他身上的金条，是奶奶存在光谱银行保险柜里的，每根重达五百克。他打算先以利相诱、用钱开路，当即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根金条，叠放在先前那两根旁边：“这是给豹爷的。”
　　“这可使不得！” 大熊连忙摆手。他深知豹爷贪得无厌，一旦让豹爷知道龙尚手头阔绰，说不定会借机狠狠敲诈一笔，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复杂，双方依旧免不了火拼。不管最后谁生谁死，自己照样会被迁怒、跟着倒霉。可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把金条推回去的意思，显然是想收下这笔钱，又心里没底，不知事情能否办妥，一时左右为难。
　　龙尚一眼看穿了大熊的心思，淡淡一笑：“那就当是给嫂子和快要出生的孩子的，生孩子开销大，也让她买点补品。”
　　大熊见龙尚如此通透，分明是能成大事的人，当即打定主意收下金条，尽力从中周旋。再者，他与龙尚本就立场对立，若非看在钱的份上，根本不会坐下来谈，也不愿再多废话。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道：“我的人，我可以保证不再找事。豹爷现在不在 GZ，要过几天才回来。我只能尽力去说和，但成与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龙尚见状，立刻明白大熊这是下了逐客令。眼下该说的都已说透，凡事讲究点到为止，若是再纠缠下去，反倒会弄巧成拙、适得其反。他当即也站起身，抬手抱了抱拳，语气得体又干脆：“那就麻烦熊哥了。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不送。” 大熊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走出家门，眼神复杂地盯着桌上的金条，久久没有说话。
　　龙尚三人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可屋里的灯还亮着，大伙都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们。
　　胖子连忙沏了三杯热茶递过来。
　　“都谈好了。” 龙尚喝了口茶，说道，“大熊答应约束他的人，豹爷去了外地，几天后才回来，他会帮我们去谈。情况还算乐观，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尚哥办事，我们放心！” 众人纷纷说道，对龙尚的办事能力，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现实里有太多这样的例子：有人喊着兄弟们帮忙打架，惹出事后，当事人家里有能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可跟着他的兄弟们，却要坐牢受累，连句问候都得不到。所以，帮人出头之前，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豹爷还没回来，他怎么想的，我们还不知道，所以不能放松警惕。” 龙尚提醒道。
　　大鼠接过话头，笑道：“兄弟们也别太紧张，龙尚已经把该办的都办了。明天该干嘛干嘛，录像厅还要开门呢。” 他这话，既给大伙提了醒，又不让气氛太过压抑。
　　龙尚转头看向可乐：“你家门面的事，就是那个姓金的搞出来的。听说他只是想让猴子帮忙要回门面，那些租金什么的，都是猴子自己搞出来的名堂。现在还没查到姓金的下落，你跟你爸妈说一声，如果再有人去家里闹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恩，姓金的肯定躲起来了，怕我们报复。” 可乐叹了口气，“这门面的事，短时间内怕是解决不了了。”
　　“先别想那么多，早点休息吧。” 龙尚站起身，“明天还要回学校呢。”
　　“回学校？” 可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好，事情暂时平息了，该回去上课了。”
　　龙尚看着众人：“我和可乐明天早点走，大鼠，你把门关好，照顾好兄弟们。”
　　“放心吧龙尚！” 大鼠应道。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龙尚和可乐才醒，屋里其他人都已经走了，显然是大鼠叫醒大家，让他们先去录像厅了。桌上摆着两碗面条，是大鼠特意给他们做的。
　　两人洗漱完毕，吃完面条，便朝着学校走去。
　　猴子被废的消息，早已在学校里传开了。
　　那个年代的风气和如今截然不同 —— 现在的学生要是混社会出了名，或许会被当成 “明星”，走到哪都有人追捧；可在当时，大家对这种 “狠角色”，只有敬畏和疏远。
　　龙尚和可乐走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课休时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同学们要么低着头，要么偷偷用余光瞥着他们，没人敢说话，更没人敢主动打招呼。
　　中午去食堂吃饭，两人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围的同学就像见了瘟神一样，纷纷起身离开，偌大的一片区域，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龙尚和可乐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 这书，怕是没法读下去了。
　　不远处，郭仁露正拿着饭盒，四处找空位置。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的空位，刚想跑过去，却发现坐在那里的是龙尚和可乐，脚步顿时慢了下来，最后索性转身，往另一边走去。她对龙尚确实有过好感，但她想要的，是安稳的阔太太生活，而不是提心吊胆的 “压寨夫人” 日子。
　　龙尚和可乐都看到了郭仁露，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龙尚，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乐只知道刘平一家已经移民去了加拿大，却不知道龙尚为什么没跟着走。之前龙尚特意叮嘱过其他人，不准把真实原因告诉可乐。
　　“走一步看一步吧。” 龙尚顿了顿，反问道，“你呢？”
　　“这书肯定读不下去了。” 可乐叹了口气，“家里被猴子骗了不少钱，我寻思着，要么帮家里干点活，要么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 那个年代，能读完高中就已经算是 “高材生” 了，大部分家庭都没有让孩子读大学的意识。
　　“行。” 龙尚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那我们一起做点买卖，本钱我来出，兄弟一起干。” 他心里也清楚，在GZ这所学校，他是待不下去了。如果不是重情义，他或许早就跟着舅舅去了加拿大留学；如果不是热心帮朋友，他也能安安稳稳读完书，凭着成绩考上清华北大。可人生没有如果，每一步选择，都得自己扛着。
　　接下来的几天，龙尚和可乐依旧去学校，但大多时候只是待在教室里，没什么心思听课。同学们对他们的疏远，越来越明显。
　　这天周末，龙尚一早就出了校门，没跟可乐打一声招呼。他心里盘算着去找大熊 —— 这么些日子过去了，豹爷想必也该从外地回来了。一来是打听下事情的进展，二来也借着出门透透气，排解下连日来的紧绷。
　　一路走着，经过大剧院时，龙尚远远就看见小芬在路边吆喝着，摆摊卖瓜子和香烟。他脚步一顿，径直走了过去，想着买包烟解解闷，顺便问问小芬最近的境况，也算是尽份心意，关心关心她。
　　小芬瞥见龙尚走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刻绽开笑意，显得十分开心。这些天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她心里早一清二楚。
　　像小芬这样常年在街头讨生活的人，消息向来最灵通，如同古时打探消息的丐帮一般，整日在街巷里穿梭，几乎无事不晓，说是 “天上知一半，地上全知道”，一点也不夸张。
　　“小芬，最近怎么样？” 龙尚笑着打了声招呼。
　　“尚哥！你怎么来了？我挺好的，都挺好的。” 小芬见到龙尚，语气里满是欢喜。
　　龙尚刚想伸手掏钱买烟，突然眼前一黑，一个大麻袋猛地罩在了他的头上，紧接着，他就被人扛了起来，脚步踉跄地往路边的一辆面包车走去。
　　龙尚心头一沉 —— 猜想是豹爷的人动了手！危急关头他急中生智，放声大喊：“赵哥！赵哥！赵哥！”他心里清楚，眼下只有赵立伟能救自己，这声呼喊既是求救，也是在暗中示意小芬，让她立刻去找赵立伟搬救兵。
　　几个壮汉听见叫喊，脚步顿了顿，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没发现异样，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了小芬身上。
　　小芬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 这是豹爷的人，猴子的手下没这么壮实，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她强作镇定，拿起一包香烟，对着壮汉们笑道：“老板，买包香烟吧？或者来点瓜子？我这瓜子又香又脆，好吃得很！”
　　不远处，和小芬一起摆摊的小翠抱着物品木箱也跑了过来，跟着吆喝：“老板，买点吧！便宜卖了！”
　　“滚开！” 壮汉只当小芬是普通的街头小贩，压根没往别处想，不耐烦地厉声呵斥。几人迅速将龙尚塞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子轰鸣一声，绝尘而去。
　　小芬和小翠对视一眼，再也顾不上摊位，将装着瓜子香烟的木箱往地上一扔，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快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