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50、第五十章 千钧一发 第五十章千

　　第五十章千钧一发
　　豹爷的堂口藏在老城区深巷之中，青砖院墙足有丈余高，墙头上密密麻麻插着碎玻璃。院门口守着两名黑衣壮汉，腰间挎着砍刀，眼神凶戾，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堂口正厅里，烟雾缭绕。满口金牙的金老板弓着身子，脸上堆着极尽谄媚的笑，对着主位上的豹爷低声道：“豹爷，不是猛龙不过江啊！大鼠那伙人来者不善，领头的叫龙尚，年纪轻轻下手却极狠，连猴子都被他废了，这小子绝不是等闲之辈！”
　　金老板手里确实攥着可乐家门面的地契。那间门面原是他亲戚名下的房产，母亲去世后，他在老屋翻东西时无意间翻出了这张地契。金老板本是街头混混出身，早年犯了点事，躲去外地避了几年风头。这些年在外倒腾古董赚了些钱，回来把旧账一一了结，见可乐家的门面地段好，便想把地盘收回，于是找到猴子，给了不少好处，让他帮忙把这事办妥。
　　可猴子为人阴险，惯会两头通吃，他一边哄骗着可乐家收下租金，一边又因为可乐的事和龙尚等人起了冲突，最终被挑断手脚筋，落得终身残废。金老板对此毫不知情，从头到尾都被猴子蒙在鼓里。猴子故意编造谎言，谎称龙尚、可乐一伙本就是冲着金老板来的，自己是为了护住他，宁死不肯交人，才被龙尚亲手用匕首挑断了全身手脚筋。猴子这番算计，无非是想把金老板牢牢绑在自己船上，让金老板出钱出力，借豹爷的势力报复。
　　豹爷本就疼惜猴子这张会说话的嘴，再加上金老板送上的大笔钱财，早已动了杀心。前几天大熊虽来谈过，说龙尚不好惹，但豹爷觉得自己在江湖上沉寂太久，如今连个毛头小子都敢动他的人，若是不除，以后颜面何在？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紫檀珠子，慢悠悠道：“小金不必心慌，金刚已经亲自去抓那小子了，这会也该回来了。”
　　“豹爷！” 坐在轮椅上的猴子突然哭嚎起来，声音凄厉，“那小子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我报出你的名头，他还说连你也……”猴子故意留了半句，引得豹爷怒火更盛。
　　“啪！” 豹爷左手重重拍在红木椅扶手上，茶水都震得晃了晃，“小猴放心，一会就让你亲手手刃仇人！”
　　猴子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豹爷替我做主啊！呜呜……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他心里却在暗骂 —— 手刃仇人？屁话！自己全身筋脉被挑断，连端碗饭都要别人喂，拿什么杀人？这眼泪，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演的，却骗得豹爷越发恼怒。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接着是脚步声重重踏进门来。“豹爷，人带来了！” 金刚粗声喊道，身后跟着几个壮汉，合力扛着一个大麻袋。
　　“咚” 的一声，麻袋被狠狠摔在青砖地上，龙尚在里面被撞得眼前发黑，骨头像是散了架。没等他缓过劲，无数根手臂粗的木杖就劈头盖脸砸下来，每一下都带着风声，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接着是骨头的酸痛，像是要被打断一般。
　　龙尚咬着牙，死死憋着一口气，一声不吭。他知道，这时候求饶只会换来更狠的毒打，唯有硬撑，才有一线生机。
　　不知道打了多久，木杖落在身上的力道渐渐停了。金刚上前，一把扯开麻袋口，将龙尚拖了出来。龙尚浑身是伤，头破血流，暗红的血把脸都糊住了，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豹爷站起身，走到龙尚面前，居高临下地骂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连我豹爷的人都敢动，你活腻歪了？”
　　“豹爷，别跟他废话！” 金老板在一旁急得跳脚，他巴不得亲眼看到龙尚断气，才能睡个安稳觉，“这小子诡计多端，留着是个后患！”
　　“豹爷救我！替我报仇啊！” 猴子在轮椅上哭喊着，火上浇油。
　　豹爷冷哼一声，对金刚道：“拿把刀给猴子，让猴子亲自了断这小子。”
　　金刚应声而去，很快便拎着一把寒光凛冽、锋利无比的杀猪刀回来，递到猴子面前。
　　猴子望着那把闪着冷光的刀，哭得越发凄厉 ——他如今连刀都握不住，又怎么可能去杀人？
　　“豹爷…… 这是误会。” 龙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豹爷愣了一下，见龙尚都这副模样了还敢说话，倒来了兴致：“哦？什么误会？你倒说说，说得好听，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豹爷，此事事关重大，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龙尚艰难地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盯着豹爷。
　　“豹爷别听他的！这小子想耍花招！” 金老板急声道。
　　“都闭嘴！” 豹爷怒吼一声，“难道他还能从这里跑了不成？” 他对金刚道，“把他拖过来。”
　　金刚一把拽住龙尚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豹爷跟前。龙尚的伤口被地面摩擦，疼得他浑身抽搐，却依旧死死咬着牙。
　　“豹爷，其实……” 龙尚的声音压得极低。豹爷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听得更清楚。就在这时，龙尚猛地睁开眼，右手闪电般从右脚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借着起身的力道，朝着豹爷的胸口刺去！
　　龙尚知道自己今天怕是在劫难逃，横竖一死，至少也要拉个垫背的。猴子那番遭遇，活着比死更煎熬，只要能除掉眼前的豹爷，兄弟们便能安全，自己就算死了也值。
　　可别说身受重伤的龙尚，就算是两个完好无损的龙尚一起上，也绝非金刚的对手。金刚反应极快，一记凌厉后旋踢，直接将龙尚狠狠踹飞出去。
　　“嘭” 的一声闷响，龙尚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豹爷被龙尚这拼死一搏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手指向他，厉声嘶吼：“给我做掉他！快！”
　　金刚捡龙尚掉落在起地上的匕首，一步步走向龙尚，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住手！”
　　豹爷抬头一看，吓得魂都飞了—— 门口猛地闯进一伙人，领头的正是洪乐门龙头赵立伟！身后跟着十几名黑衣壮汉，个个杀气腾腾，疾步冲了进来。
　　“快！干掉他！” 豹爷早已乱了方寸，对着金刚厉声嘶吼。
　　金刚微微一滞，一时竟有些迟疑，不知该回身护住豹爷，还是先下手解决龙尚。
　　“金河！” 赵立伟冷喝一声。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矫健的黑衣壮汉立刻冲了出去，正是赵立伟的贴身保镖金河。金刚见状，连忙挥刀迎了上去。可金河的动作快得惊人，金刚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他的喉咙就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往后退了几步，“扑通” 一声栽倒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 他到死都没看清金河是怎么出的手。
　　金老板一看赵立伟来了，吓得魂都没了，趁着混乱，悄悄从后院溜得无影无踪。这一跑，他又再次远走避风头去了。可乐的门面算是暂时解决了，虽然没有追回地契，但短时间内，没人再敢上门骚扰。
　　赵立伟快步走到龙尚身边，弯腰扶起他，语气带着一丝关切：“龙尚，没事吧？”
　　豹爷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脸色惨白地说道：“赵老大，这是误会！纯属误会！我不知道这小子是你的人啊！”
　　“我的人，难道还要向你报备？” 赵立伟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寒意让豹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龙尚靠着赵立伟的搀扶，艰难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匕首，一步步朝着轮椅上的猴子走去。猴子吓得浑身发抖，□□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轮椅往下淌，他哭喊着：“豹爷救我！尚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豹爷把头扭向一边，心里暗道：死了一了百了，省得以后再惹麻烦。
　　龙尚没有丝毫犹豫。猴子全身经脉被挑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逼近。他流着鼻涕眼泪，拼命哭喊：“救命啊！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龙尚走到猴子面前，手腕一翻，匕首径直朝猴子脖颈抹过，猴子的喉咙大动脉被割断。猴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嘴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怪声，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很快就没了气息，彻底尘归尘土归土。
　　赵立伟挥了挥手，沉声道：“弄干净了。”
　　身后的手下立刻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袋，将猴子和金刚的尸体分别装了进去，抬了出去。还有几人拎着水桶和拖把，开始清洗地面上的血迹，动作麻利，显然是惯常做这种事的。
　　豹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赵立伟的作风，凡事斩草除根，还会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龙尚望着那些忙碌的壮汉，心里忽然明白：这就是街头混混和真正江湖人的区别 —— 前者只会打打杀杀，后者做事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现场很快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赵立伟转头看向豹爷，冷冷道：“龙尚是我的人，以后给我放亮你的罩子，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灭了你全家”
　　“明白！明白！” 豹爷连连点头，额头上全是冷汗，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