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29、第二十九章 来日方长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来日方长
　　早晨八点，郭启明推开审讯室的门，对着守在里面的手下吩咐：“把他带到号子里去。”
　　龙尚被解开绳索时，腿已经有些发麻。他揉了揉手腕上的勒痕，皱着眉问：“郭组长，这是要带我去哪？不出去吗？”
　　“到了就知道了。” 郭启明没多解释。
　　龙尚被押着穿过几条阴暗的走廊，转过几个拐角，最后被推进一扇铁门。房间约莫二十平米，靠墙摆着一排木头通铺，铺着几件破旧的被子，角落里有个小窗户，透进一丝新鲜空气，总算比审讯室憋闷的环境强上不少。
　　“你在这儿待着吧。” 白吃对龙尚说道。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龙尚连忙追问。
　　“既来之则安之，好好休息。” 白吃转头又对看守的警卫吩咐，“给他弄点吃的，要有肉。” 说完，他从口袋掏出一包中华香烟和一盒火柴，随手扔在地上：“给你留着解闷。”
　　郭启明走后，看管警卫锁上铁门，也离开了。
　　龙尚捡起地上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燃。烟雾缭绕中，他心里却越发疑惑 —— 朱武爷死了，案子本该有转机，可郭启明既不说放他，也不说继续审讯，这号子，到底是过渡，还是另一个牢笼？
　　没过多久，警卫端着一大碗面走进来，面条堆得冒尖，上面还卧着两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吃饱点，多吃点。郭组长已经交代过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警卫把碗放在地上的木板上，看着龙尚叹了口气，“哎...这么小的孩子，真可惜……”
　　龙尚刚夹起一筷子面，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起，抬头看向警卫：“大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警卫避开龙尚的目光，语气含糊：“别问那么多，不该问的别打听。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龙尚满脸质疑的说道：“我就捡了一块玉佩，难道还能判我死刑？”
　　“捡玉佩是小事，可朱武爷半夜被人毒死在家中了。” 警卫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现在这事儿，说不清道不明啊。”
　　“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龙尚心里一沉，语气不自觉地重了些。
　　“谁知道呢？” 警卫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关到这号子里的人，要么是要上靶场的，要么是很快能自由的。我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能活着走出去的，没几个。小子，看你造化了。”
　　龙尚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掏出一根中华烟，走到铁门边递了出去：“大伯，有话不妨直说。”
　　中华烟在那个年代是稀罕物，警卫眼睛亮了亮，接过来夹在耳朵上，压低声音道：“朱武爷一死，他的那些手下肯定要闹，市里想平息事态。你身上搜出了玉佩，说是你干的，你就是替罪羊；说你是冤枉的，你就能全身而退。现在就看上头怎么定调了。”
　　龙尚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回到木板旁吃面。肉香和面香交织，他却没什么胃口 —— 原来自由与否，只在别人的一句话里。
　　市长大办公室里，邓市长捏着电话，语气凝重：“老牛，朱武爷半夜死在家中，你听说了吗？”
　　“我刚收到消息。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牛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不以为意，“这老东西平时嚣张跋扈，仇家遍地，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老牛啊，这事该不会是你干的吧？”邓市长话锋一转。
　　“邓市长，你还不了解我？” 牛建国笑了，“真要是我出手，肯定是明刀明枪、鸡犬不留，暗杀可不是我的风格。这事儿八成是他以前的仇家派杀手干的，跟龙尚那孩子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邓市长，龙尚是无辜的，关押一个十几岁的中学生，对社会影响不好。您就赶紧下命令放人吧，我老牛在部队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总得给我个面子。”
　　邓市长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松了口：“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午派人去接人吧，手续我让人去办。”
　　“好！好！哈哈！邓市长明察秋毫！” 牛建国连声笑道。
　　刘平接到牛建国的电话时，正在公司处理事务。他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当即决定亲自去学校告诉女儿刘洁。女儿马上要面临升学考试，按理说不该分心，但刘平心里清楚，亲情和友情都是在共患难中沉淀下来的，若是不告诉刘洁，她难免会抱怨，龙尚心里也会有疙瘩。
　　刘平驱车赶到庆宣中学，找到刘洁的教室，敲了敲窗户。刘洁看到父亲，连忙跑出教室：“爸，是不是龙尚有消息了？”
　　“嗯，” 刘平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容，“下午就放出来了。”
　　“太好了！” 刘洁兴奋地跳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接他吧，害我担心了这么久！”
　　“你马上要升学考试了，还是留在学校上课吧，放学回家就能见到他了。” 刘平劝道。
　　“考试算什么？” 刘洁撅着嘴，态度坚决，“龙尚这是死里逃生，比考试重要多了！大不了我晚上多复习一会儿，肯定没问题。”
　　刘平看着女儿重情重义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行，我去跟你班主任请假，你在这儿等我，顺便去找可乐，我们一起去。”
　　刘洁点点头，转身就往教学楼跑，嘴里还喊着：“可乐！可乐！”
　　下午第一节课刚上课，可乐正低头做笔记，就听见窗外有人小声喊他。他抬头一看，是刘洁，心里立马猜到是龙尚的事，连忙举手：“老师，我肚子疼，想去趟厕所。”
　　“去吧。” 老师挥了挥手。
　　可乐刚跑出教室，刘洁就拉着他的胳膊，激动地说：“可乐，龙尚没事了！下午就放人了，我们现在就去接他！”
　　“真的？” 可乐眼睛一亮，“太好了！那我们赶紧走！”
　　两人跑到校门口，刘平已经坐在车里等候。“舅舅，龙尚什么时候能出来？” 可乐拉开车门，迫不及待地问。
　　“市长已经下了命令，手续正在办，五点之前肯定能出来。” 刘平安慰道。
　　“舅舅，我想先去找耗子和小芬，通知他们一声。”可乐说道，“上次多亏了他们，才能找到龙尚的下落。”
　　刘平点了点头，说道“行，你快去快回。我和刘洁去商场给龙尚买身新衣服。你们直接到特别调查组门口汇合，别错过了时间。”
　　可乐立即下车，拦了辆摩的，直奔废旧工厂。
　　工厂里，一口大锅里正煮着稀饭，几个铝碗里装着从饭店收来的剩菜，花花绿绿的。耗子、小芬和几个小乞丐正围坐着，旁边还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叫柱子，早上刚从看守所放出来。如果按当初的判决，柱子至少要关半年，可没想到突然就被放了。是罗兵托人把柱子捞出来的，罗兵没跟他多说原因，柱子找到耗子后，耗子才告诉他，是龙尚帮了他。
　　柱子得知自己的恩人竟然被关起来了，心里又急又愧疚，却无能为力。如今看到可乐跑进来，他连忙站起身：“可乐，是不是龙尚有消息了？”
　　“嗯！” 可乐喘着气，笑着点头，“龙尚下午就放出来了！我们一起去接他！”
　　“太好了！” 小芬第一个跳起来，“我们现在就走，我要第一时间见到尚哥！”
　　“别急，先把饭吃完啊。” 可乐劝道，“龙尚出来后可能直接回家休息，你们饿着肚子也不好。”
　　“吃什么饭啊，见到尚哥比什么都强！” 耗子摆了摆手，对着其他小乞丐喊道，“兄弟们，收拾一下，跟我去接尚哥！”
　　“等等，” 可乐想起什么，“我还得去通知林帆。”
　　可乐转身跑出工厂，心里嘀咕：林帆这两天都没上学，希望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