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30、第三十章 只有好钢才能越磨越亮 第三十章只

　　第三十章只有好钢才能越磨越亮

　　下午四点多，特别案件调查组的号子里，龙尚刚睡醒。这几天一直没睡安稳，如今难得放松，他一觉睡了七个多小时，精神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郭启明带着两个警卫走进来：“经过调查，青龙玉佩确实是盗匪掉落的，与龙尚无关。” 郭启明脸上也难得带了点笑意，“龙尚，你现在自由了。”他对着手下吩咐，“把门打开。”
　　“小伙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警卫一边开锁，一边轻声叹道。
　　龙尚心里一阵激动，却没表现得太过失态。他想起自己进来时带的那双新 NIKE 鞋，连忙说道：“郭组长，我进来的时候带了一双 NIKE 鞋，用盒子装着的，麻烦您让人帮我找一下。”
　　“放心，少不了你的。” 郭启明回头对身后的手下说了一句，然后看着龙尚，“你家人给你准备了新衣服，你先去洗个澡，换一身。外面有不少人在等你。”
　　“多谢郭组长关照。” 龙尚拱了拱手，“来日方长，以后一定登门道谢。”
　　“不用客气，” 郭启明摆了摆手，“小兄弟，来日方长。”
　　龙尚跟着警卫去洗漱，热水冲刷着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却让他觉得无比清醒。他换上刘洁选的新衣裤鞋，大小正合适，是一身蓝色的运动服，干净利落。只是手上的伤痕暴露在外，有些显眼。
　　警卫把他的 NIKE 鞋递过来：“你的东西。”
　　龙尚接过鞋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
　　走出特别案件调查组的大门，龙尚一眼就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一群人。最前面是刘洁、可乐、舅舅舅妈，后面是耗子、小芬，还有四十多个小乞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眼神里满是期待。
　　“龙尚！” 刘洁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他。
　　“啊……” 龙尚被她抱得一疼，身上的伤痕被触碰，忍不住闷哼一声。
　　刘洁连忙松开他，看到他手背上的鞭痕，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呜呜，龙尚，你受苦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没事，小伤而已。” 龙尚笑着安慰她。
　　他依次拥抱了舅舅和舅妈，又抱住可乐：“谢了，兄弟。”
　　“跟我客气什么。” 可乐拍了拍他的背，眼眶也有些红。
　　龙尚正要拥抱耗子，刘平开口道：“龙尚，这次多亏了耗子他们。要不是华子看到你被带走，我们还不知道去哪找你。”
　　耗子抓着龙尚的手，看着他手背上的伤痕，咬牙道：“尚哥，这群王八蛋真歹毒！”
　　龙尚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到林帆的身影，心里有些失落。
　　可乐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解释：“我通知林帆了，他这两天没上学，我去他家找他，他还在睡觉，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哦，没事。” 龙尚压下心里的失落，笑着说，“可能他有事吧。”
　　“别站在这儿了，” 刘平拍了拍手，“我在玉满楼订了六桌菜，大伙都去，今天好好庆祝一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玉满楼走去。
　　到了酒楼，刘平夫妇、刘洁、龙尚、可乐、耗子、小芬、华子一同在主桌落座，其他小乞丐则有序地坐到后面几桌。
　　按当地的风俗，这种压惊洗尘的宴席，理应让当事人坐主位，寓意 “主角归位”。就像过生日时，无论桌上长辈辈分多高，主位都要留给寿星一样。刘平也懂这个理，指着正中的主位对龙尚道：“坐过去。”
　　但规矩并非一成不变。龙尚自觉年纪尚小，也可能不太懂这些桌席礼节，便没有坐主位，而是选了主位旁的偏位坐下。可乐立刻挨着他坐定，耗子、小芬、华子也依次入席。刘平坐在龙尚身侧，舅妈和刘洁在他另一边，刘洁旁边还空着两个位子。
　　“上菜吧。” 刘平对一旁的服务生吩咐道。
　　早已准备好的菜肴一道道端了上来，满满十大碗，有鱼有肉，香气扑鼻。小乞丐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刘平夫妇端起茶杯，对着龙尚说道：“龙尚，你受苦了。祝你以后顺风顺水，学业有成。”
　　龙尚连忙端起茶杯起身回礼：“让舅舅、舅妈操心了。谢谢大家的关心和帮助”。
　　刘洁看着龙尚，眼神里满是关怀的说道：“表弟，以后可别让我担心了。”
　　可乐和耗子等也送上祝福语：“以后顺顺利利”
　　其他桌的人也跟着站起来，端着茶杯，大声的说道：
　　“尚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祝尚哥辉煌腾达！”
　　“尚哥是条汉子！”
　　“尚哥，以后我们跟你混了！”
　　龙尚心里一暖，端着茶杯向众人示意：“感谢大伙的关心和帮助，我龙尚以茶代酒，谢谢大家！” 说完，一饮而尽。
　　龙尚坐下后，刘平说道：“龙尚，这次真的多亏了耗子他们，尤其是华子，是他第一个看到你被带走的。”
　　“哦？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尚看向华子。
　　“龙尚，就是这位华子兄弟，是他先瞧见你被那些人带走的，我们才顺着线索找到方向。” 可乐抬手指向耗子身旁的青年，语气里满是感激。
　　“华子，这是尚哥。”耗子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语气熟稔。
　　龙尚看着眼前的青年，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眉眼间没有寻常乞丐的颓唐，反倒透着股内敛的劲儿 —— 以前和耗子混在一处时，从没见过这号人物。龙尚主动开口，语气热络又不失分寸：“兄弟看着比我年长些，别叫尚哥了，叫我龙尚就行。不知兄弟尊姓大名？”
　　华子站起身，有些拘谨地说：“我叫赵山河，大家都叫我华子。那天我正好在大商场门口，碰巧看到你被几个人带走了。”
　　华子其实并非乞丐。小时候家境还算安稳，父亲做点零工，母亲帮人缝补衣物，日子虽不富裕，却也温馨。可自从母亲因病去世后，父亲像变了个人，整日不是酗酒就是赌博，虽从未对华子动过手，却常常彻夜不归，不管不顾。华子只能自己谋生，上街卖报纸、给富贵人家除草浇花，日子过得紧巴巴，却也能勉强糊口。华子常年在街头辗转，久而久之便和耗子这群人熟络起来，在华子和耗子眼里，彼此都是被生活磋磨的可怜人，倒也多了份惺惺相惜。
　　“这可不是凑巧，是实打实的缘分！” 龙尚见华子已然起身，也顺势站起身来，既是礼节性回礼，更代表满心的热络，龙尚端起桌上的茶杯，目光清亮地看向华子，语气真挚又爽朗，“上天既然让你我有这份相遇相救的情分，那便是注定要成为兄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华子连忙跟着起身，手里的茶杯端得稳稳的，心里却犯了难。他上过几年小学，自尊心向来强：龙尚看着比自己小，让他叫 “尚哥” 实在拗口；可若叫 “兄弟”，自己这般境遇，又怕对方嫌弃，更怕配不上这份情谊。一时间左右为难，嘴唇动了动，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龙尚性子烈得像青辣椒，通透又敏锐，一眼就看穿了华子的窘迫。龙尚端着茶杯走到华子身边，主动抬手碰了碰他的杯子，语气爽朗：“我叫龙尚尚，以后我们就是兄弟！”说着又重复了一遍，“敬你，上天注定让我们成为兄弟！”
　　这话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华子心头的局促。华子连忙端起茶杯，脸上露出一丝激动。华子上过小学，自尊心很强，龙尚的坦诚和尊重让华子心里暖暖的。“龙尚兄弟，看到你平安出来，我真开心。”
　　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龙尚拍了拍华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满是认可。
　　龙尚随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又依次向舅舅舅妈敬茶，然后走向其他桌，“兄弟们，吃好喝好，不够再点！”
　　大伙儿说道：
　　“尚哥，这么多菜，我们根本吃不完！”
　　“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剩下的我们能打包吗？”
　　龙尚笑着点头：“当然不能浪费，吃不完都打包带走。”
　　小乞丐们欢呼起来。
　　龙尚敬到第五桌时，刚走到桌边，就看到一个小乞丐猛地站起身，端着茶杯迎了上来：“尚哥！谢谢你！”
　　龙尚愣了一下，眼前这小乞丐觉得有些陌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儿打过交道。他心里暗忖，耗子这帮子几十号人，自己哪能个个都认得周全？或许是之前给大伙送大米、送粮食时，对方觉得受过恩惠，才特意来道谢。这么一想，龙尚便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又爽朗：“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
　　那小乞丐见龙尚似乎不认识自己，急得满脸通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乞丐出身的耗子正所谓应了一句老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耗子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状连忙走过来，对着那小乞丐说道：“柱子兄弟，要不是尚哥想办法搭救你，你现在还在看守所里呢，快，给尚哥磕个头，好好谢过这份恩情！”
　　“柱子？” 龙尚心里猛地一亮，这才反应过来 —— 眼前这满脸局促的小乞丐，正是当初自己为了他找罗兵帮忙救出来的孩子！一股暖意夹杂着欢喜涌上心头，他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托住柱子的胳膊，语气急切又郑重：“兄弟，万万不可！”
　　柱子的胳膊被龙尚牢牢托着，膝盖刚要沾地便被架住，只能顺势站直了身子。下跪不成，但这份感激总得有个寄托，柱子当即腰身一弯，对着龙尚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真诚：“感谢尚哥的搭救之恩！”
　　龙尚看着柱子真诚的眼神，不顾他身上的污渍和淡淡的气味，一把抱住他：“出来就好，以后可别再干这样的傻事了。”
　　柱子一想起当初小芬病危的模样 —— 若是凑不齐医药费，小芬妹妹的命恐怕就没了。真是走投无路之下，明知是不能做的事情，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可到头来，事情没办成不说，反倒给大伙添了麻烦，还要劳烦龙尚特意出面搭救自己，活脱脱成了个累赘。
　　柱子心里满是酸楚 ——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委屈与愧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他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别哭别哭，” 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尚哥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的多晦气。”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龙尚松开他，帮他擦干眼泪，“以后有事就来找我，我们都是兄弟。”
　　柱子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同一桌的小乞丐们也纷纷端着茶杯围过来，龙尚搂着柱子的肩膀，端着茶杯说道：“大家吃好喝好，我龙尚谢谢大家了！”
　　大伙儿一个个眉开眼笑，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高高兴兴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龙尚伸出右手，稳稳搂住柱子的肩膀，轻轻推着他回到座位上坐好。龙尚俯身下来，凑近柱子耳边，低声说道：“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柱子早已激动得说不出话，眼眶还泛着红，只是一个劲地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感激与认可。
　　龙尚安置好柱子，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一旁的可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落在龙尚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伤痕上，心里五味杂陈 —— 他不难想象，龙尚在里面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可眼前的龙尚，不仅没有半分消沉颓废，反倒愈发沉稳坚毅，这份心性让可乐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果然，只有好钢，才能越磨越亮。经历过这般淬炼，龙尚只会愈发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