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25、第二十五章 情与义（1）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情与义（1）
　　此时，已是深夜，但龙尚家的灯却还亮着。舅妈攥着电话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慌乱：“刘平！龙尚到现在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刘平正处理着FJ的事务，闻言愣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妻子安抚道：“估计是在同学家过夜了，这孩子，玩心越来越重。”
　　“不行，你得叫人找找！” 舅妈语气急切，声音都发颤，“我眼皮跳了一下午，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
　　“多大个人了，十四岁的男子汉，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也经常在外头玩到半夜才回家？”刘平嘴上宽慰，心里却也沉了一下。他知道妻子刚生完孩子，身子弱，不能多操心，只能硬着头皮安抚：“你先睡，别熬着。我这边把手头的事交代完，连夜赶回去，明天一早就到家了。龙尚肯定没事，说不定明天一早就在家门口等着了。”
　　舅妈迟疑了片刻，终究拗不过丈夫，叹了口气：“那你路上小心，早点赶回来。”
　　刘平安抚道：“放心吧，睡吧。”
　　挂了电话，刘平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阿武，备车！立刻回GZ！”
　　司机阿武不敢耽搁，赶紧去安排。刘平匆匆处理完手头的紧急事务，凌晨时分便带着阿武驱车往家赶。一路疾驰，终于在第二天上午九点，车子稳稳停在了家门口。
　　刘平连口水都没喝，直奔客厅，把女儿刘洁叫了过来：“龙尚的同班同学陈乐，你知道他家住哪吗？”
　　“知道啊，” 刘洁点点头，“他家在大市场那边开米店。”
　　“现在带我去。” 刘平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爸，你不吃点东西吗？一路赶回来肯定饿了。” 刘洁连忙跟上。
　　“车上吃了点干粮，不饿。” 刘平脚步不停，语气急促，“快点，耽误不得。”
　　刘洁只好带路，父女坐车来到大市场。两人刚走到陈乐家的米店门口，就看见可乐正帮着父亲搬大米。
　　“表姐？你怎么来了？” 可乐放下米袋，迎了上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疑惑道，“龙尚呢？我正打算吃过午饭去找他呢。”
　　刘平与刘洁对视一眼，皆是满脸凝重。刘平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乐，龙尚昨天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回家。”
　　“什么？” 可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昨天上午我们还在一起，送小芬回工厂后，他说要去商场买东西，我们十二点左右在城北路口分开的。他没回家？”
　　“没有。” 刘洁急得眼圈都红了，“可乐，你是最后见到他的人，你再好好想想，他有没有说过要去哪？”
　　可乐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遍，摇了摇头：“他就说买完东西就回工厂找我们，没说别的。对了！我们去废旧工厂问问耗子他们！说不定龙尚去那了！”
　　“耗子是谁？” 刘平追问。
　　“是和小芬一起的乞丐，昨天我们一起去拜访赵立伟了。” 可乐解释道，“他们可能知道龙尚的消息。”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刘平当机立断。
　　“好！”可乐应了一声，转头跟父亲打了招呼，“爸，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便快步跟着刘平向汽车走去。
　　“刘洁，你先回家吧，我和陈乐去找就行了。” 刘平转头对女儿说。
　　“爸，我不回！龙尚也是我表弟，我要一起去！” 刘洁攥着衣角，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担忧。
　　刘平看了女儿一眼，终究没再反对：“上车吧。陈乐，你坐前面，给我们指路。”
　　车子很快开到废旧工厂，厂区里那间昏暗的小屋子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破瓶烂罐和堆在角落的被子。
　　“舅舅，他们不在这。” 可乐环顾四周，说道。
　　“除了这里，他们还有其他落脚的地方吗？” 刘平问道。
　　“这可说不准，没个固定地方。” 可乐话音刚落，门口就走进来两个小乞丐。可乐一眼就认出他们是耗子的同伴，连忙跑过去：“你们见过耗子和小芬吗？他们在哪？”
　　小乞丐们认得可乐 —— 当初小芬生病，是可乐和龙尚送她去医院，还经常给他们带吃的，心里都记着这份情。“小翠带着小芬去大剧院那边讨钱了，耗子哥没跟我们一起，不知道去哪了。” 一个小乞丐答道，见可乐神色焦急，又连忙问，“乐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龙尚不见了！” 可乐急道，“从昨天中午分开后就没消息了，你们有没有见过他？”
　　两个小乞丐面面相觑，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说：“没见过。”
　　可乐焦急的说道：“快，先带我们去找小芬，再找耗子！”
　　“赶紧上车，我们一起找！” 刘洁突然开口，她平时爱干净，见小乞丐们身上脏兮兮的，本想躲开，可一想到龙尚，便把嫌弃抛到了脑后，“快上车，先去找小芬！”
　　小乞丐们有些犹豫，怕弄脏车子。刘平却摆了摆手：“别磨蹭，赶紧上车，找到龙尚，叔叔谢谢你们。”
　　车子很快开到大剧院门口，远远地，可乐就看见了耗子。他手里举着一个大铝碗，正对着过往行人乞讨：“可怜可怜我们吧，我妹妹两天没吃东西了。” 地上，小翠扶着小芬坐着，小芬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那就是耗子！” 可乐隔着车窗指向远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转头对刘平说道。话音刚落，车子还没完全停稳，可乐一把拉开车门，不等刘平、刘洁反应，就快步冲了下去，两人紧随其后，朝着耗子的方向快步跑去。
　　小芬和小翠看见可乐迎面跑来，连忙站起来打招呼：“乐哥！”
　　耗子抬头，见可乐身后跟着两个陌生人，神色焦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可乐兄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耗子，龙尚不见了！” 可乐喘着气说。
　　“啊？”耗子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尚哥不见了？”
　　刘洁跑上前，声音带着哭腔，“龙尚昨天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回家！”往日的嫌弃荡然无存，只余下满心的焦灼。
　　“尚哥……” 小芬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没了血色，紧张地抓住了小翠的手。
　　耗子脸色一沉，立刻把铝碗里几张皱巴巴的几分票子揣进口袋，左手高高举起铝碗，右手攥紧拳头，用力敲击碗底。
　　“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四面八方的小乞丐闻声都围了过来，十几个，二十几个，最后竟聚了四十多人。黑压压的一片，把耗子围在中间：“耗子，什么事！”
　　“尚哥不见了！” 耗子的声音带着怒火和焦急，“昨天中午十二点以后，谁见过尚哥？知道消息的赶紧说！要是有人故意隐瞒，我耗子扒了他的皮！”
　　这话一落地，乞丐们顿时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盖过了广场的喧嚣，人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急切：
　　“啥？尚哥不见了？” 有人惊得拔高了嗓门，手里的破碗都差点摔在地上。
　　“尚哥可是大好人啊！上次要不是他，我早就饿死了！”一个瘦骨嶙峋的乞丐攥着拳头，神色慌张地说道。
　　“你昨天见着尚哥了吗？”
　　“就是救了小芬妹妹那个尚哥！”
　　“怎么会不见了？尚哥那么好的人，能出啥事儿？”
　　人群里一阵骚动，一个十六七岁的乞丐挤到前面，对耗子说：“耗子，我昨天十一点多在大商场门口见过尚哥，是不是那之后不见的？”
　　“对！就是那个时间点，我和龙尚分开的！” 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你赶紧把情况说清楚！” 耗子看着那乞丐，语气急切。
　　“他被三个‘鬼子’带走了！”那乞丐说道。
　　“鬼子？什么鬼子？” 刘平没听明白，急忙追问。
　　“就是重案组那帮人！” 耗子咬牙解释道，“这帮人专门负责审讯，下手黑得很，就跟以前日本鬼子的特务似的！而且他们办公的地方，就是以前日本特务机关的旧址，专门处理帮派分子、江洋大盗那种大案。一般的小事他们不管，最爱帮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摆平麻烦。”
　　“你确定没看错？” 刘平紧紧盯着回话的乞丐，眼神里满是凝重。
　　“错不了！他们还掏了证件出来，其中一个我认识，经常在附近买东西不给钱，凶得很！” 那乞丐肯定地说。
　　刘平心里 “咯噔” 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这帮人怎么会找上龙尚？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犯什么事值得他们动手？看来得赶紧找老夏打听打听。
　　刘平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可乐：“好好感谢这帮小兄弟。”
　　可乐刚要接，小芬却拉了拉他的胳膊，摇了摇头：“我们不能要。尚哥帮了我们那么多，这是我们该做的。”
　　“是啊是啊！” 其他乞丐也纷纷附和。
　　“叔叔，这钱我们不能收。”
　　“虽然我们是乞丐，但也懂知恩图报！”
　　“尚哥是我们所有人的恩人，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千万别跟我们提钱！”
　　“叔，这钱您拿回去吧。” 耗子也沉声道。
　　“大叔，您这是瞧不起我们啊！” 那个报信的男孩急了，“我也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他们以前…… 以前从来不对付小孩的。”
　　“好，是叔叔的错。” 刘平收回钱，心里一阵暖流语，又问那个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山河，大伙都叫我华子。”那乞丐说道。
　　“好，华子，” 刘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等龙尚出来，叔叔一定好好谢谢你们。现在情况紧急，我得赶紧想办法，先告辞了。”
　　“大叔您赶紧去，晚了尚哥在里面该受苦了！” 耗子忍不住催促道。
　　“找到尚哥可一定要告诉我一声啊！” 小芬拉了拉可乐的衣角，眼眶红红的。
　　“放心吧，找到龙尚第一时间通知你！” 可乐重重点头。
　　刘平不再耽搁，带着可乐和刘洁匆匆上车。车子发动后，刘平转头问可乐：“你好好想想，龙尚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
　　可乐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啊，龙尚平时很老实，就跟我、林帆走得近，也没说过什么特别的。舅舅，你可得赶紧想办法，耗子说那里面.....那里面能打死人的！”
　　“爸！你快想想办法啊！要是表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刘洁一向喜欢这个懂事的表弟，此刻急得眼圈都红了，忍不住向刘平施压。
　　“别胡闹！” 刘平沉声道，“那是我刘平的外甥，我能不管吗？陈乐，你先把刘洁送回家，我要去办点事。”
　　“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去！” 刘洁攥着安全带，不肯妥协，她想第一时间知道龙尚的消息。
　　可乐知道刘平此刻是要去托人办事，人多了反而不方便，连忙劝道：“表姐，你听舅舅的，先回家等消息。我们跟着去，反而会给舅舅添乱，还不如在家好好等着，让舅舅专心办事。”
　　刘洁咬着唇，狠狠 “哼” 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阿武，前面停车。” 刘平吩咐道，“陈乐，你把刘洁送回家，告诉你们舅妈，让她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可乐肯定的说道：“舅舅放心，我一定把表姐安全送回家！”
　　“送回去之后，告诉你舅妈，不准刘洁再出门了。你也赶紧回家，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爸，有消息你可得先告诉我，我再转告可乐！” 刘洁不忘叮嘱。
　　刘平瞪了女儿一眼，车子缓缓停下：“赶紧回家，别在路上停留。”
　　可乐和刘洁下了车，可乐直接送刘洁回了家。刘洁虽然任性，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添乱，乖乖跟着可乐回了家。可乐进门后，把刘平的话转告给了刘洁的母亲。舅妈想留他在家吃饭，可乐礼貌地拒绝了，转身往自己家走。
　　路上，可乐一边走，一边反复琢磨：龙尚到底得罪了谁？重案组为什么要抓他？他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一定要保佑龙尚平安无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