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10、第十章 始于原点，起于圆点 第十章始于

　　第十章始于原点，起于圆点
　　走出居民楼，夜市的繁华瞬间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灯火通明，霓虹灯牌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叫卖声、欢笑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龙尚，你看前面，那是大乐门，是GZ最大的夜总会。” 李雨思兴奋地指着前方一栋装修华丽的建筑，一一为龙尚介绍，“那边是以前的法租界，现在还有很多外国人住在那里。那条路往前走，以前是日本的梅机关旧址……”
　　两人并肩走着，聊着聊着，李雨思的手臂不知不觉间挽住了龙尚的胳膊。龙尚没有拒绝，反而觉得心里甜甜的，像揣了一颗糖 —— 这大概就是懵懵懂懂的初恋滋味吧。
　　路过一家照相馆时，李雨思突然停下了脚步。照相馆门口的玻璃柜里，摆放着一对穿着西式婚纱的男女模特：男士身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系着红色领带；女士则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蓬松，头上还戴着小小的头纱。在那个年代，这样的装扮算得上十分前卫了。
　　李雨思的目光紧紧盯着玻璃柜里的 “新人”，眼神里满是向往，连脚步都挪不动了。龙尚看着她痴迷的样子，轻声问道：“想照相吗？”
　　李雨思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嗯，好多年没拍过照片了。”
　　“哦？有多久了？” 龙尚好奇地问道。
　　李雨思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出生的时候，和爸爸妈妈拍过一张全家福，之后就再也没照过了。”
　　龙尚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拉着她的手就往照相馆里走：“那我们现在就去拍，拍一套最好看的。”
　　李雨思的脸颊瞬间红了，轻轻 “嗯” 了一声，任由龙尚拉着走进了照相馆。
　　这家照相馆的装修十分豪华，欧式的吊灯、雕花的桌椅，处处透着精致，看得出来老板很有品味，或许真如老板娘所说，是留过学的。
　　老板娘看见两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两位要拍照吗？我们店的照相技术可是顶好的，师傅是美国留学回来的，拍出来的照片保准你们满意！”
　　龙尚点了点头，指了指门口玻璃柜里的婚纱模特：“就拍这个。”
　　老板娘立刻打量起两人，目光在龙尚那双锃亮的名牌皮鞋上停留了片刻 —— 凭着多年的经验，她一眼就看出这对年轻人并非兄妹，而且家境优渥。她连忙趁热打铁道：“小哥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婚纱是本市最有名的裁缝曹瑞亲手做的，用的都是上等真丝。只是这价格嘛……”
　　“价格不是问题。” 龙尚打断她，语气干脆，“我担心的是衣服尺码，我们俩能合身吗？”
　　“小哥您放心！” 老板娘拍着胸脯保证，“这套婚纱和西装都有多个尺码，保证给你们搭配得合身又好看！”
　　龙尚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李雨思，左手轻轻拉了拉她的小手。李雨思红着脸，抬头望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就试试。” 龙尚对着老板娘说道。
　　“好嘞！” 老板娘笑着招了招手，店里的两位女服务生立刻走了过来，分别领着龙尚和李雨思往试衣间走去：“小哥这边请”“小姐这边请”。
　　李雨思被带进了左边的化妆间，龙尚则跟着服务生走进了另一间房间。房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西装，龙尚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好在服务生经验丰富，很快就拿出一套黑色小西装，把他推进了试衣间。
　　换了好几套后，终于有一套西装的大小和样式都刚刚好。龙尚脚上的皮鞋本就价值不菲，服务生拿出鞋油，仔细擦拭了一遍，配上西装，显得格外精神。
　　“还要化妆？” 龙尚看着服务生递过来的化妆品，有些抗拒，“一个大老爷们，不用这么麻烦吧？”
　　“小哥，化妆之后相机拍出来效果更好，显得更精神。” 服务生笑着解释，不由分说就拿起粉饼往他脸上扑了扑。
　　化完妆没过多久，老板娘就推门进来了：“小哥，新娘那边也准备好了，可以去拍照了。”
　　龙尚跟着老板娘走进拍照房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镜头前的李雨思 ——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化着淡淡的妆容，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长发被梳成简单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人靠衣装，美靠靓妆，平日里显得普通的李雨思，此刻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龙尚看得有些走神，老板娘轻轻推了他一把，笑着打趣道：“小哥，赶紧过去吧，新娘都等不及了。”
　　龙尚回过神，快步走到李雨思身边。李雨思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挽住他的手臂，脸颊依旧红扑扑的，眼神却满是欢喜。
　　“看镜头，笑一个。” 摄影师说道。
　　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望向镜头。“咔嚓、咔嚓” 两声，相机快速定格下这美好的瞬间。这是即时成像的相机，很快就打印出两张照片，每人一张。
　　换好各自的衣服后，李雨思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进怀里，像是珍藏着什么稀世珍宝，右手依旧挽着龙尚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照相馆。
　　夜色渐深，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八点。龙尚看了看天色，说道：“我送你回家吧，明天早上八点，我来你家接你，我们去看电影。”
　　“恩，你一定要早点来。” 李雨思叮嘱道，眼里满是不舍。
　　“放心，八点之前我准到。” 龙尚保证道。
　　往家走的路上，两人放慢了脚步，小声说着悄悄话。李雨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憧憬：“要是将来老了，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散步，该多好啊。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龙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严厉，却又满是心疼：“不许说这种话！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的病一定能治好。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天气冷了记得多穿衣服，不能吃的东西坚决不碰，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
　　“嘿嘿，知道啦。” 李雨思笑得眉眼弯弯，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被人疼爱呵护的温暖，幸福写满了整张脸。
　　越是舍不得，分离就来得越快。李雨思恨不得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可转眼间，就到了家门口。她松开龙尚的手臂，依依不舍地说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我送你进去再走。” 龙尚坚持道。
　　他送李雨思走进家门，和婶婶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明天一定要早点来，我等着你呢！” 李雨思站在门口，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知道啦！路上小心！” 龙尚回头挥了挥手，脚步不停。
　　李雨思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龙尚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关上门。谁都未想到，这一别，竟是十数年。
　　龙尚沿着原路往回走，正走着，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几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个什么人拳打脚踢。龙尚并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便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经过时，听见那几个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妈的，你他妈找死是不是？猴哥交代的事都敢办砸？你小子最近滑头得很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虚弱：“猴哥……我真的尽力了。从一天五块涨到一天二十，讨来的钱全给你们了，我实在拿不出来了……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龙尚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不远处停下，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群年轻人骂骂咧咧地散了。地上那个挨打的小乞丐慢慢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龙尚这个方向走来。
　　等他走近了，龙尚才看清——果然，就是之前遇到过两次的那个小乞丐。
　　小乞丐也认出了龙尚，却没有像往常念叨他的口头禅，“小哥，给点吧，可怜可怜我吧，两天没吃东西了”。
　　这次乞丐完全不搭理龙尚，正要从龙尚身边走过。
　　“喂，你没事吧？” 龙尚叫住了他，“还记得我吗？我们又见面了。”
　　小乞丐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语气带着浓浓的戒备和倔强：“怎么？想看老子的笑话？”
　　“都是从苦难里过来的，我怎么会笑话你。”龙尚笑了笑，指了指前方，“前面有家面馆，肚子饿了吧？一起去吃点东西？”
　　小乞丐挺直了腰板，梗着脖子说道：“我不吃施舍的食物。”
　　“哟，挺有骨气，那你怎么还乞讨，怎么，这样就有骨气了？”，龙尚打趣道。
　　小乞丐立即反驳道：“这是我靠本事挣来的，那些有钱人玩小姐花大把钱，给点给我们这些饿着肚子的穷孩子怎么就不行了，再说，我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要养活，我现在身体这么小，我还能干其他的吗？哼！别寻老子开心，爷不奉陪”。
　　龙尚呵的笑出声道：“哟，瞧！这说得理直气壮，我看是怕了吧，没胆量和我去吃东西，怕我下毒？我看也是个没用的孬种”。
　　“我怕？” 小乞丐像是被激怒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说道，“我耗子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既然有免费的吃，不吃白不吃，走！就算是碗毒药，我也不皱一下眉头，皱了眉头我就是你孙子！”
　　龙尚笑了，说道：“那就跟我来，前面那家面馆的牛肉面味道不错。”，说完转身朝着面馆的方向走去。
　　“喂，你等等我！” 小乞丐连忙跟上，一瘸一拐地喊道，“你没看见我是伤员吗？我能走那么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