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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为嫂撑腰 ...

  •   云妃在榻上又靠了会儿,缓解了下身体上的不适,站起身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衣服遮不住的地方,斑斑痕迹,用手又轻轻地抚摸一遍,笑的羞涩又得意,“我盼了三年,终于成了你的人!”
      玲珑专门跑到御膳房管事公公那里,让御膳房做宵夜,“认真点,那是云妃娘娘要去送给陛下的宵夜!”
      那高昂的头颅,上挑的眼角,还有那颐指气使的手指,那模样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昨晚上云妃得了宠幸,让所有人都来小心巴结伺候着似的。
      那管事公公是个懂事的,也是个人精儿,心里再如何不屑,脸上还是笑的跟朵花似得,奉承着玲珑,道:“这位姑娘一看就云妃娘娘身前的红人,您稍后,咱家这就去安排!指定把事儿给娘娘做漂亮咯!”
      “嗯,公公快去吧!”
      “得嘞,姑娘稍待!”,那管事公公,面上捧着玲珑,转身走开就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啊,呸!”
      而玲珑的傲慢像是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在御膳房发挥的淋漓尽致。
      “麻利点儿,娘娘还等着呢!”
      “都好好做,娘娘满意了,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就够你们吃香喝辣,飞黄腾达了!”
      “换一个玉盅,漂亮点儿的,嗯,就那个龙凤呈祥的吧!”
      “慢点儿,慢点儿,别洒了!”
      “……”
      过了晚膳的时辰,御膳房里已经不忙了,这会儿除了火灶上的声音,就只有玲珑的声音,便是旁边伺候的太监宫人都没人应声,她却将独角戏唱的“风生水起”。
      以前宫里盛传云妃如何如何得宠时,她还知道最起码得客气,还收敛着。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那些盛传不过是他们自编自演的戏,做给被人看罢了。不要说她想傲慢一些不合适,就是在外面还必须要装的温良贤淑,小心翼翼,她即使想傲慢都得兜着点,生怕陛下一个不高兴,治了他们。
      现在,完全没必要,云妃那是实打实的承了陛下恩泽,得了宠幸。手段暂且不记,就问这后宫那么多娘娘,有几个得过陛下的宣召侍过寝……当然除了如音殿的那位。
      玲珑觉得,现在她的傲慢反而正是给云妃长脸的时候,自然不必再兜着藏着了。
      要说仆随正主,玲珑在御膳房打了前锋,重头戏还在云妃这里。
      云妃打算给慕郗夜送夜宵,目的为何,明眼人都明白清楚!她是聪明人,自己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成就了昨晚的好事,这么好的势,岂能不借?她自然要借势让她侍寝这阵风吹遍整个皇宫,能刺激到“白素音”,打击到她那就更好了。
      她尤思云从来不是逆来顺受坐以待毙的人。以前尤沐想控制利用她将她送进宫,她现在不一样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么?
      现在慕郗夜找到了“真爱”,就想将她逐出宫,让她做那皇家弃妇,她要是乖乖的任人摆布,就不是她尤思云了。即便使尽手段,她也不可能被逐出宫。
      至于慕郗夜爱不爱她,若连在宫里生存的机会都没有了,谈爱还有什么意义吗?
      云妃心思通透,目的也很明确,晚上去给慕郗夜送宵夜,自然不会盛装打扮,反而是越温柔小意越能达到她的目的。
      薄粉略施,朱唇轻点,发髻半散,一身浅色束腰宫装,莲步轻移,从哪个角度都能让人耳清目明,坐实她侍寝的真实性。
      此时昏黄的宫道上,她一行人正呼呼啦啦朝着御书房走过去,宫灯映出的影子一直拉了很长很远。
      元德远远的看清来人,先一步迎了上去,或者说挡上去更合适,“老奴见过云妃娘娘!”
      “元公公,陛下可在御书房?”,云妃笑意明媚,在元德跟前站定。
      “回娘娘,陛下正在批阅奏折!娘娘来……?”
      “本宫来给陛下送夜宵!”
      “娘娘有心了!将夜宵给老奴就好,一会儿老奴代娘娘转呈给陛下!”
      “不劳烦公公,本宫自己进去!”,云妃说着错开元德就往御书房走。
      “娘娘留步!”,元德又重新挡在云妃面前,打了个千儿,道:“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
      “元公公这是要拦着本宫?”
      “娘娘息怒,老奴不敢!”
      “陛下昨日才宿在如云殿,公公今日便拦在本宫面前,公公之意为何?”
      “老奴谨遵陛下圣谕,不敢有违!”
      “元公公,这莫不是你为了挡着本宫的去路编的说辞?”,云妃看着拦住她去路的元德,面色冷下来,道,“假传圣旨,可是要砍头的,公公有几颗脑袋可以砍的?”
      “老奴不敢!”,元德说着不敢,却半步不让,意思却很明显,御书房就是不能进。
      “元公公,是非要跟本宫作对了?”
      “还望娘娘不要为难老奴!”
      “若本宫非要过去呢?”
      “老奴唯有一死,也要拦着娘娘了!”
      “你……”
      “娘娘请回!”
      元德态度强硬坚持,和云妃一个要往前走,一个挡着不让,谁也不退步……
      “……算了,既然陛下正在忙着,本宫就不打扰了,”云妃看元德坚持,突然想到了什么,主动退让了一步,示意玲珑将食盒递给元德,“就有劳公公将宵夜端给陛下!”
      “娘娘放心,咱家定会代娘娘呈给陛下!”,元德i也顺坡下,接过食盒,又打了个千儿,道:“恭送娘娘!”
      云妃看看与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御书房,心里咬咬牙,不甘心地带着人铩羽而归。
      ……
      御书房外面的动静,慕郗夜听没听见,不知道。不过,他即便听见了,也不过是一道谕旨下来,任何人不得打扰罢了!
      此时的慕郗夜正靠在龙椅上一动不动,揉着眉心,烦躁不已……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这个常常有人进出,每每被众大臣为了某件事,争得面红耳赤的地方,今天却格外冷清。
      他从如音殿回来,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没动过,脑子里都是阿清那抱臂故作坚强的背影,最后定格在隔开两人的那道门……
      然而今日之事,到底是谁之过,怎么去算呢?
      昨日如云殿的事,并不单纯,事牵西疆,不容他小觑。
      西疆与皇朝紧邻,以游牧为主,早些年经常骚扰侵犯边疆,被慕郗夜赶出去后,也算消停了几年,大约是好日子过够了,近两年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新继承王位的西疆王呼耶仓,又是个野心勃勃的狠辣之人,远比上一代西疆王有脑子多了,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派往皇朝的奸细雨后春笋般一茬儿接一茬儿,甚至有了渗透到朝臣的迹象。
      原本慕郗夜只是怀疑朝中有大臣跟西疆勾结,一直苦于找不出来是谁。正没有头绪,没想到,尤思云就撞了上来,这对他来说,不谓不说是个好消息。
      不知道这只是尤思云的巧合下得到的西疆秘药,还是她的背后有人跟西疆勾结。他现在没有证据能将尤思云怎么样,而他怀疑的那个人又如狐狸般隐藏的很深……所以,他只能将计就计。即使不亲近,却也不能因昨晚的事而把她怎么样,结果……
      他想向阿清解释,却又怕她知道了为了他做出什么事,反而更危险。不解释,这委屈不知道她要受到什么时候,误会要什么时候才能解开……
      “锵”,慕郗夜一拳砸在御案上,却怎么也不能将心里的那团郁气给散出去……
      “陛下,这是老奴刚去御书房命人熬得夜宵,您晚膳也没用,用点夜宵吧!”,元德将一个新的食盒放到御案一边,打开盖子从里端出来个白瓷盅,放到慕郗夜的手边,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而云妃带来的食盒,在她离开后,就被元德命人处理了。先不说汤食怎么样,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或者单纯地是为了阿清娘娘抱不平,仅凭着是云妃端来的,他都不能让它进了御书房。
      而元德刚刚送进去的,的确是他专门去御膳房盯着新做的。
      只是对于慕郗夜来说,谁送的,送的什么,他都没要用的想法……
      夜空没有繁星簇簇,了了几颗,稀疏的这一颗那一颗,像是被人丢弃的琉璃珠子,在空旷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孤独。浓黑如墨的夜空,那微末的星光,撑不起整个夜空的光亮,或许是要迎接即将到来的黎明,而显得格外地黑沉!
      这大概就是常说的,黎明前的黑暗,撑破了便是天光大亮,光明有续,撑不破,便是永夜!
      而对于现在的阿清,什么是永昼,什么是永夜,还有什么区别么?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另一种的极致悲伤。
      阿清靠着门在地上坐了一夜,双臂环膝,将自己紧紧地抱住,就像被抛弃的孩子没有了温暖,没有了希冀,孤零零,戚戚然地独自取暖。又像受伤的小兽,蜷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曾经她无比庆幸,感谢命运也好,上天诸位神佛也好,将她送来了这里,将一个叫慕郗夜的爱情送到了她的身边!可是才不过辗转几十个日夜,便一切都不再了。当初有多庆幸,现在就有多痛苦,她无比希望他们能将她再送回去,甚至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更没有拥有过一个叫慕郗夜的爱情。
      她多希望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可她是那么通透的一个人……
      阿清脑子里走马灯似得,胡思乱想了一夜,头晕晕沉沉的,眼皮子肿肿胀胀的,喉咙涩涩的。勉强撑着自己从地上站起来,却因为坐在地上一晚上没动,腿脚发麻,浑身僵硬,摇摇晃晃地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从膝盖处传来的疼痛,似是又触痛了心底那根叫“慕郗夜”的神经,瞬间哭到干涩肿胀的眼睛,又簌簌地流下泪来。
      “阮清,你真没用!”
      小翠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推门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阿清,快步上去将她搀扶住,心疼地也眼泪哗哗往下掉,“小姐!”
      “小翠,我疼!”阿清一把抱住小翠,终于委屈再也压抑不住,哭出了声。
      “我知道,我知道。”,小翠半跪在地上,搂抱住阿清,一边哭一遍安慰她,“哭吧,哭出来就不疼了!”
      慕郗夜站在门外,看着里面趴在小翠怀里哭的伤心地人儿,双拳攥的青筋暴起,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进去。
      两人在里面哭了会,许久声音才渐渐息了……
      “小姐,我们先起来好不好,地上太凉了!”
      “小翠,我想睡觉!”阿清鼻音很重,说的话都囔囔的,头沉沉的靠在小翠的肩膀上,突然卸了力似的无力极了!
      她想睡觉,她希冀着一觉醒来,她就可以回到她原来的地方,那样是不是就可以不伤心了?!
      “好,我扶小姐起来,我们去睡觉!”,小翠扶着她慢慢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床边,扶她躺下,脱了鞋,盖好被子,哄道:“小姐,睡吧,小翠守着你!”
      阿清抓着小翠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沉入到梦里,一个全都是慕郗夜的梦里……
      慕郗夜坐在床边,看着睡得极不安稳的阿清,心里一抽一抽地痛。
      “郗夜!”
      慕郗夜听见阿清喊他,神情一震,以为她醒了,刚想张口回应,才发现她仍双目紧闭,竟在呓语。心情复杂地看着她,轻声道:“原来你的梦里也全是我吗?阿清!”
      “……”
      阿清仍在轻声说着什么,慕郗夜附耳怎么听也听不清,心疼道:“是不是,梦里你也这么委屈?”
      慕郗夜坐在床边陪了阿清一会儿,到了朝会时间,才恋恋不舍地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离开了。
      “别告诉她,朕来过!”
      “是!”
      ……
      一连几日,阿清从那天起,再没出过如音殿一步。反而是云妃,总是经常在后宫里走动。她那晚被慕郗夜宠幸的事情,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传的前朝后宫,没有人不知道,甚至是宫外的老百姓,闲来都要议论两句,说:陛下终于要有皇嗣了,大皇朝国祚昌盛,后继有人了!
      至于是怎么传的那么快的,何须考究,哪个明眼的人还能看不明白么?
      慕郗行听到消息,下巴都惊的掉在了地上,拔不回来。
      “你说的是真的?”,慕郗行问管家,“什么时候的事?本王怎么不知道?”
      “哎哟,我的王爷诶,全整个帝都城都传遍了,”,管家也一脸急色,“您这几天没去早朝,也没出王府,您可怎么知道哟!”
      “不行,要是真的,皇嫂怎么办?岂不伤心的要死!”,慕郗行急得靴子还没穿好就要往外跑,一把被管家拦住。
      “我的爷啊,您这是要干啥去?”
      “本王进宫,去问问皇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慕郗行将靴子提好,扒拉开管家就往外跑,“本王得给皇嫂撑腰!”
      “您的风寒还没好呢!”
      “早好了!”,慕郗行远远的留下一串音符就跑的没影了。
      “那您还装病不上朝?!”
      管家嘟囔了一句,捏着胡须干事去了,反正慕郗行听不到。
      ……
      “皇兄!”
      慕郗行一路风驰电掣地进了宫,一头扎向御书房,身影未至,声音早早地从门外传了进来。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慕郗夜头也没抬。对他这个弟弟偶尔的发疯,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言语上还是要教训教训的,“你的皇家体统呢,都让狗吃了?疯疯癫癫的!”
      “皇兄,臣弟有正事要问。”,慕郗行厚着脸皮,对慕郗夜的训斥充耳不闻。再说了,他都被他皇兄说了多少次了,再让他多说两句,又不会怎样。
      “什么正事,不能慢慢说,让你如此失态!”
      “皇兄,那事儿是真的吗?”,慕郗行双手摁在御案的边沿,隔着御案紧紧地盯着慕郗夜的脸,生怕错过他的丁点表情。
      “什么事?”,慕郗夜放下朱笔,抬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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