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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失了颜色 ...

  •   “铃心?”,阿清淡淡的看着那个着宫女装的,神色间却有些傲慢的宫婢,问道,“你以前在哪殿侍奉?”
      “回娘娘,奴婢以前在内务府,元总管看奴婢做事认真,便将奴婢调来了延清殿伺候!”,叫铃心的宫婢,说着将头昂的高高的,骄傲的不得了。
      而那个叫珑梅的宫婢,却不禁手心捏把冷汗,悄悄的对铃心使使眼色,可惜铃心全都视而不见。
      “嗯,是个不错的丫头!”,阿清淡淡的附和铃心。
      “谢谢娘娘夸奖……”,铃心受到夸奖,还想再说什么,被珑梅拉了拉衣摆,她有些不解,扭过头,看向珑梅,奇怪地直接问道:“你拉我干什么?”
      珑梅没想到铃心一点也不顾忌的拆穿她,吓了一跳,连忙收了手,俯下了身子,请罪:“奴婢有错,请娘娘责罚!”
      阿清看看叫珑梅的宫婢,没做声,又重新看向铃心,问道:“你刚才在外面说的都是你亲眼所见?”
      “不是。”铃心摇摇头。
      “既然不是你亲眼所见,你怎么知道真假?”
      “宫里都传遍了,也假不了了吧?!”
      “……” ,阿清听了竟无言以对,嗤笑一声道:“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啊!”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
      “那本宫该怎么赏你呢?”
      “娘娘赏什么,奴婢都喜欢!”
      “那就好!但愿你真喜欢!”阿清淡淡地道,看着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实诚的铃心,竟生不出半分怜悯,“就赏你回内务府去吧,延清殿不适合你!”
      “娘娘,为什么呀?您刚才不是还夸奴婢了么?”
      “是吗?”
      “娘娘,奴婢是元总管派来的,奴婢不回去!”
      “本宫自会向元总管说明的,不会让你回的不明不白的!”
      “不要,奴婢不回去,不回去,娘娘你不能……”
      “来人!”
      阿清烦躁的看着聒噪不已的铃心,摆摆手,没了说话的兴致,待侍卫将她带出去,让珑梅也出去了。
      “小姐……”
      “小翠,我头疼!”
      “我给您揉揉!”,小翠连忙走到阿清身后靠在床边坐好,轻轻地给她揉太阳穴。
      “小翠,”,也不知道是小翠揉的地方不对,还是头疼换了地方,阿清闭着眼睛,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的,是不是?”
      “小姐,您别多想!”,小翠手下顿了一下,继续轻轻揉着,想了想,轻声道:“空穴来风,并不可信,说不定又是那位故意造的谣呢!?”
      “是么?”
      “小姐,您忘了之前宫里的传言了?最后还不是被陛下打脸了么?”
      “这次,也一样么?”
      “小姐,即便您不相信小翠,您也该相信陛下啊!”
      “他?还可以相信么?”
      “小姐……”
      “小翠,我想出宫走走!”,阿清打断小翠,掀被下了床,暖阁里突然一下变得沉闷极了,憋的她透不过气来。
      “好,我给小姐更衣!”
      “嗯!”
      ……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延清殿,阳光正好,照在头顶,耀的眼睛有些睁不开。阿清抬手遮眼,漏过指缝,还能瞥见少许枝桠天空,青翠合着天色,本该春色刚好,却不知为何突然失了颜色。
      这个本该很迷人的季节,此时五彩斑斓的颜色,却突然成了阿清眼睛里的喧闹。而它最迷人的时节更替,又成了她眼中的“趋炎附势”,你看,怎么就突然不一样了呢?
      她一直觉得自己像季节一样理智,冷静的似它看待花无百日红一样,冷静的看待自己昨日欢颜今日泪,可她忘了,她比季节多了一份鲜活热烫的心,除了理智还有感性!
      的确,面对突然其来的变故,她不会大哭大闹,也不会无理取闹,可是她会伤心!
      宫道两边已经散落的花瓣,她看到不唏嘘,不试图挽留,但她感同身受它们被时间取代的无奈,被季节轮换的悲哀。
      她知道这就是自然法则,除了顺从,别无他法。可她还是会遗憾:人,也一样会面对这种被更替的悲哀。就像慕郗夜之于她,她之于慕郗夜……
      昨日欢颜今日泪,都是因为一个人……
      可人心最是难懂,也最是难以琢磨。人世百年,时代都在不断更迭,谁又能保证人心不变,亘古相同?
      她懂!
      乱花还能迷人眼,何况百花亦有百样色。谁又规定一个人一辈子就只能喜欢一枝梅,而不能喜欢一池荷呢?
      她理解!
      阿清不禁苦笑,曾经是什么样的自信,能让她坚信一世一双人?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可以娥皇女英共渡的时代!
      她不抱怨,不痛恨,这就像物竞天择一样,她只是顺应命运的迭换,被换下了场而已!
      可她还是会伤心的难已自抑!
      她默默咽下心里的苦涩,那是昨天晚上之前还跟她说着甜蜜话儿的爱人啊,今天之后就成了别人的枕边人……
      “小姐,您坐下来歇歇吧!”
      “我不累!”
      阿清就那么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那到处叫卖的喧嚣,此时在她耳边微声不闻。眼前道路平直却又似蜿蜒崎岖,她似并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里,失魂落魄地就这么本能朝前一步跟着一步地走着,还好,她下意识地还知道躲避对面走过来的人。
      你看,世界在你眼里的颜色,就是你心情的颜色。聒噪还是热闹,全是你的意识。花红百色还是非黑即灰,全是你的心情!
      只是阿清此时的世界非黑即灰,再没有了往日热闹的花色?
      小翠有点担心地紧紧的跟在阿清的身边,小心的护着。
      阿清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等她反应过来累了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的随着潜意识,和每次出宫的习惯一样,又重新回到了如音殿!
      “阿清!”
      阿清累的有些恍惚,听到熟悉的喊声,怔住,然后又下意识的躲开慕郗夜过来要拉她的手,声音里明显的拒绝:“我累了!”
      慕郗夜看着自己被躲开的手,然后看着阿清错过他往内殿走去的身影,心里咯噔一声,“阿清,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阿清站定没有回头,声音里也让人听不到丝毫波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她看到慕郗夜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像被一把钝了的钢锯来回拉扯,生疼却不见血,“我,不想听!”
      “你,都知道了?”
      慕郗夜怎么会不知,只是这个时候张了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解释么?解释什么,怎么解释呢?
      若是往日,他大可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拉过来抱在怀里,轻声软语逗她开心。可是今天,他竟不敢有半分触碰,那咫尺的距离生生地被隔出了天涯的遥远。
      “是,知道了!”
      她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承认了!
      如果说她的伤心是百分的,之前至少还夹杂着一半的希冀。而现在,却是超越百分的伤心,还带着绝望!
      “阿清,给我点时间,我……”
      “不用了!”,阿清握紧放在身侧的双手,打断慕郗夜。她能感觉到指甲已经扎进了肉里,却没感觉到疼痛,死命地控制自己要崩溃的情绪,决绝道:“我不会纠缠你,也不会去打扰你们!”
      慕郗夜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丫头,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软声道:“阿清,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不要,不要碰我!”,阿清防备地抱紧双臂,往前快走了两步,离慕郗夜更远了,“我……”
      “嫌脏”两个字在她心口碾转了好几个轮回,终是没忍心说出口,那是她放在心口的人,她不舍得他受污……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不等慕郗夜再说话,她下了逐客令,头也不回的快步进了内殿。将门在身后关上,人也虚脱了似的,挨着门一点点地滑坐在地上,抱住双膝,再也控制不住地任眼泪夺眶而出,肆意的流成河,终于湿了衣襟,又湿了心。
      慕郗夜看着那紧闭的门,仿佛看到了那道通向阿清心里的门,被轰然关上了。他想推开,那伸出来放在门上的手却怎么也推不下去……
      小翠想上前,被元德拉住,摇摇头,出了殿门,候在外面台阶处。
      “元公公,陛下他真的……”,小翠看看门里,在看看元公公,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陛下之前对小姐的疼宠她都看在眼里。那眼里的温柔与疼宠,难道都是假的么?她不信!
      “小翠姑娘,所见非所现,”,元德答非所问,眼睛不知道盯着哪里出神,“听咱家一句话,不要问!”
      “……是,奴婢知道了!”,小翠不太明白元公公说的前面那句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后面的,听话的没有再多问。
      慕郗夜再从殿里出来的时候,小翠已经站的腿有点麻木了。
      “好好照顾她!”
      小翠屈屈膝,算作了回答,等慕郗夜走远了,连忙快步跑进殿去,敲了敲内殿的门,“小姐,我是小翠!”
      “小姐?”小翠没听到应声,继续敲门,“小姐,你开开门,好不好?”
      “小姐?”
      “……”
      “小姐,我……”
      “小翠,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小姐”,小翠闻言收回了正要再继续敲门的手,轻声道:“我就在外面,会一直陪着小姐的!”
      阿清靠着门坐在地上,任眼泪汹涌,脑子里放映动画片似的,将自她来到这里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循环往复地一遍又一遍的放来放去。结果她发现,几乎她所有的事情都在围着慕郗夜转,几乎她来到这儿的所有的生活都能发现慕郗夜参与的痕迹!
      阿清苦笑,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竟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她的心里,融进血脉里,呼吸可闻,不可剔除,也剔除不了!
      “是因为爱的深,所以才痛的烈吗?”,阿清抬手捂住左胸膛那跳动的心脏,“是因为他住在这里,你才跳的那么沉重的么?”
      “可是怎么办呢?我要把他从你这里剔出去,我知道你会很痛,忍忍好么?”,阿清捂住胸口喃喃自语,“忍过去就不会痛了!”
      她狠狠地攥着胸口的衣服,狠狠地将哭声压抑在喉下,止不住的心痛在身体了疯狂蔓延,撕扯……
      “阿清,我心悦你,你可也心悦我?”
      “我是你的夫君,怎么会放你离开?我不会放手,也不能放手!”
      “阿清,没有别人,从来都没有,只有你。从前,现在,将来,都只有你!”
      “阿清,我在,我一直都在!”
      “……”
      慕郗夜的声音,曾经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印在她脑子里,她记得有多清晰,现在就有多痛。
      它们就像攀藤的凌霄,拔根的菟丝,丝丝绕绕,将她的心一点一点的攥紧,密不透风。任你撕扯一下,它便痛上一分。它们不想失了攀附,亦不想被剔除。
      “求求你,走吧,别再缠着我了!”,阿清攥紧胸口的位置,想给自己的心撑出一丝喘息的罅隙;想撑出些空间,让自己不再那么痛。
      “阿清,阿清,阿清……”,但是围绕在她的耳畔,心底的,都是慕郗夜或低沉,或轻柔,或诱惑,或深情的唤声。
      她撵不走,也扯不断……
      ……
      星会西移,月会圆缺,时间的轮回,有笑,有泪,装载了很多,却从不会慢了脚步。更不会因你笑,因你哭,因你痛而停止转速。它总是不紧不慢,悠悠然地往前走。
      同是一艘时间的巨轮上,有人在上面痛哭的时候,也会有人在笑……
      “娘娘,您终于醒了!”
      玲珑看着床上终于悠悠转醒的云妃,松了口气。上前将人扶坐起,连忙将衣服披在云妃布满啃咬抓挠的青紫一片,看了不禁脸红耳热的肩背上。
      “现在什么时辰了?”,云妃揉揉有些发胀的脑袋问玲珑。
      “娘娘,现在酉时!”,玲珑很是乖觉的上前为云妃揉太阳穴。
      云妃坐在床上,闭着眼让玲珑给她按揉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些。思绪也慢慢回笼,只是不太清晰的记忆里除了火热与疯狂,其余的都成了模糊的轮廓。
      “事情成了么?”
      “成了!”,玲珑一脸喜色,“早上奴婢端水进来,正好碰见陛下从里面出来,在门外伺候的宫婢也都看见了!”
      “嗯!”,云妃点点头,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有欣慰,有兴奋,还是尘埃落定的轻松,终于成了!
      云妃掀被打算下床更衣,“唔~”,这一扯一动间,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身上的不适,酸胀难受的很。掀开被子看到床褥上那一片殷红,眉宇间的计谋得逞的得意,还有终于为人妇的满足,都让她又忍不住再喜上眉梢!
      “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云妃抬手示意玲珑停下按揉太阳穴,伸出手让玲珑为她更衣,穿上绣鞋,下了床。
      “办好了,大约那位已经知道了!”,玲珑扶着云妃,边走边说:“刚才来报说,看到陛下从那边出来了,脸色好似不大好!”
      “呵,本宫早就说过,总有她哭的时候!”云妃就着玲珑的搀扶在软榻歪靠着,“去,熬点补汤来,本宫给陛下送去!”
      “是,奴婢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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