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江余14 春申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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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徒劳地挡在“觉明”前面，却眼睁睁看着“觉明”被看不见的东西挑断了手脚。
他似乎正在被人严刑拷打，方才的战斗落败之后，便被人关在这大殿内百般折磨。
“觉明”又受一掌，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冷笑道：“帝君已经陨落，你们要他的骨灰有什么用？难道以为他的肉身还有什么神力剩下？呵。帝君为了救你们，早就耗尽了每一分……”
话未毕，他猛地拱起身子，似乎是被人在腹部打了一掌。
“觉明”又吐出数口血。
江余明明知道眼前都是假的，却无法不惶惶心痛。
谁在折磨“觉明”？帝君是谁？
“你得不到的。他不给你，你就得不到。”“觉明”喃喃，“命该如此，为什么你不认命？”
他的头突然向后仰起，呼吸艰难，似乎有人掐住他的脖子，惩罚他的诛心之语。
江余快疯了，她从没有见过觉明如此脆弱。当下不管是不是幻境，只冲上去护住觉明的头颈，却在极近的距离听到了他的下一句话，短短几个字，令江余浑身发冷：
“你不必等了……云梦那条孽龙，我一定会杀了它……”
赵恒还站在江渚，身旁多了几个人。来人刚刚向他禀报了祝真的行为，赵恒不禁笑起来。
“装成鬼王？这妖精好聪明。”赵恒展开折扇，抚摸着上面的图画，“真遗憾，这样的妖精都熬不到飞升的时候。你们说，以后会不会连神仙都没有了？”
众人敛手站在赵恒身后，无人答话。
赵恒自己收了扇子，望着寒山寺叹气。
“都会死的。神仙、妖怪，和我们这些人，有什么两样。”
无论你身份多尊贵，都会被卷入其中，反抗也好随波逐流也好，最后都会被当成卒子丢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寒山寺上空的云层起了变化。万丈白光从九天落下，劈开妖雾，露出里面金顶白塔的禅寺，同时山河俱鸣，万类同哭，似乎在哀悼什么大仙的陨落。
赵恒看了看天，时候已经不早了。
“给圣人去信，”赵恒向后招手，“就写：觉明已死，龙神已在我掌握中。国朝改换再无可能，请圣人放心。”
他带着的人都有道行，却听命于什么道术都不会的赵恒。赵恒一动，后面立即有人按照他的吩咐画了传讯符送往长安，灵力涌动，流光溢彩。
可见世间名利地位比道行更要紧。
祝真杀了人，自己呆坐在云端半晌不动。
云下春申君拼死反抗，也被他用枷锁紧紧摁住。
死了？
觉明禅师，鹿微真人，就这么……死了？
尸体横陈，脖子断口上的筋肉犹在颤抖，不由得祝真不信。
祝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想去找江余。
江余进入结界的一瞬间就已被他送回城隍庙。现在这条小龙一定很急，一定又不顾一切赶来寒山寺。算算时间，她差不多快到了。
“春申君，”祝真有些失神。随着妖雾消散，他身上的力量退去，一时间似乎连自己的手脚都控制不好，连滚带爬从云端跌落：“这些年，谢谢你照顾龙神。”
春申君望着觉明的尸体，眼眶发红，怒极悲极。
“骗你是无奈的。我知道你不会对鬼王存有戒心。”祝真慢慢说，“就像我不会怀疑江余。说实话，若要同时对付你们两个，就算是鬼王来了也有些吃力吧。”
先引导春申君犯法，后伪装鬼王，这样春申君慌乱之下，才不会细细分辨追究，才会束手就擒。赵恒教导的方法，果然奏效。玩弄人心者莫过于人。
春申君闭眼：“你犯下大错了。”
祝真一哂。
“我知道。我会赎罪，会灰飞烟灭。没关系。”他的双眼双眼渐渐失去焦点，“春申君，江余已经和龙珠完全融合了。觉明如果发现，一定会杀了她。”
春申君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道：“如果他不会呢？”
祝真摇头：“我不赌这个’如果’。”
春申君说：“你不知道他为江余做了多少事！殚精竭虑十六年，他爱惜龙神，何逊于你？”
祝真已经看不见了，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我知道，所以我才怕。”祝真双眼空洞，慢慢化为原形，“他那么爱惜江余，都无法彻底放弃杀江余的念头。一旦江余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桀骜不驯、不服管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江余。”
“祝真！”春申君身上的枷锁随着祝真多衰弱而消失，他靠近祝真巨大的蚌壳，感受到里面衰朽的死气，不由大惊：“你……用寿命换来的短暂神力？”
祝真闷闷道：“苏州水族的修为全给我了，连人间帝王的印玺，也借给我号令半神冥金蟒……他们要仙宫的不老药，我要杀死觉明……我……我要护住我们的龙神……”
这决绝的忠贞与愚蠢独属于妖类，春申君无法理解。
“春申君……”祝真挣扎着，幻化出一个虚影跪在春申君面前，“别告诉江余……就说我和觉明都是被魔物杀死的……别告诉江余……”
他怕江余得知真相，为了一直爱慕的觉明师傅露出真面目而伤心绝望，为了朝夕相处的真哥哥杀害觉明师傅而自责纠结，最终堕入万丈深渊。
春申君被他逼得后退了几步，靠在身后的白塔上。还来不及回答，祝真的虚影就消失了。
祝真死了。
一场狙杀，究竟归于终寂。寒山寺上空云收雾散，苏州城内外灯火初明，正是斜阳晚照，辉煌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江余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