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旅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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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郭襄早早起了，却无心练武，眼睛微微有些红肿，用冰敷了，才好些。前面连续几天的义诊，病人已经看的差不多了，今日索性去外面逛逛。拿了些银钱铜板，也没和黄药师打招呼，就自己出去了，多少存了些赌气的成分。
都说早晨的空气很清新，可现在郭襄除了冷，还真没感觉到其他。今日比昨天冷多了，郭襄本就是畏冷的体质，被冷风那么一吹不由缩了缩脖子，但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
找了一家店铺进去，刚坐定就有小二上前来，“这位客官，吃点什么？”露着张笑脸，语气热情。
“大碗笋辣面，一笼水晶包，谢谢。”随口要了些，走了半天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好嘞，”小二快活地应道，同时向里面吆喝，“笋辣面一大碗~水晶包一笼~”
等了片刻，热气腾腾的面条包子就上来了，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拿起筷子，郭襄挑了面条开始享用。面条滑韧，面汤鲜美，浸润了笋的鲜味，又兼有辣的劲道，实在是一大美味。水晶包子也不错，皮薄馅实，看起来晶莹剔透，当得起水晶二字。
喝完最后一口汤，郭襄咂了咂嘴，一脸满足，心情也因这食物稍稍好了些。付过帐，郭襄出了门，打算去街上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逛了几个店铺，对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首饰以及小玩意终于厌烦后，郭襄忽然灵光一显，面色愉悦地抬脚向一个方向走去。
“尹大夫？”一个男人的声音，惊喜中又带着一份不确定。
郭襄转头一看，是昨天诊治的一个乞丐，“你的病怎么样了，药领了么？”
那乞丐正是昨天的四儿，他扬了扬手中的几包东西，有些兴高采烈的，“领了领了，没想到店里的伙计看到方子，还真给抓了药!”
“难不成你以为我骗你啊~”调皮地眨了眨眼，郭襄逗趣道。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四儿急忙摆手，“只是以前这同源堂的人见了我们这些乞丐就没好脸色，今天看他们一脸抑郁的样子真是出了口恶气！”
说着仿佛觉得不解气，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刚做完这个动作才意识到对面还站着个小姑娘呢，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这时远处正好有吹打声传来，四儿急忙辞过郭襄，向声音处跑去。
郭襄虽未亲自去同源堂，但目的也差不多达成了，于是起了看热闹的心，也向那吹打声处行去。走的越近，声音就越热闹。只见一身穿大红新郎袍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后面跟着一顶花轿以及媒婆乐手等一大队人，显得喜气洋洋。旁边围着不少乞丐，起哄跟随着，也想沾沾喜气讨点吃食。
郭襄看了一会，刚想走，忽然旁边来了一人，摇头叹息不止，不由有些奇怪，问道：“这位伯伯，你怎么了？”
那男人看了郭襄一眼，可能见是个小女孩，不欲攀谈，转头对另一个人说：“真是世风日下啊。这妇人丈夫死了不好好守寡，竟然改嫁了，真是个□□！”语气颇为轻蔑。旁边那人听了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便开始义正言辞地做了一番谴责。
郭襄在旁边听着两人一口一个□□，一口一个不贞，心里的怒火噌噌地就上来了。“敢问两位，我国律法有规定女子不得改嫁么？”
骂的正热烈的两人这才停了下来，扭头看向郭襄，轻蔑之色仍未敛去，“小姑娘，律法虽规定女子可改嫁，但作为女子就得恪守妇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郭襄打断，“改嫁就是不守妇道了？那男人在发妻未亡的时候娶一大堆小妾又叫什么，不守夫道？！”说着还特意在“夫道”上加重了语气。
那两个男的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当即驳道，“什么夫道，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身为女子就得遵从三从四德，丈夫死了就得老老实实守寡！”鼻孔朝天，气焰嚣张。
“什么是天经！什么是地义！这些都是人自己主观臆断的事情，干嘛非得扣上个天地的帽子，难道女子改嫁还会天打五雷轰了？”郭襄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姑娘此言差矣，”不知道从哪里又来了个书生，摇着扇子道，“夫为阳，妻为阴，女子就应遵妻纲，守妇道，此乃圣贤所推也”。
对方一身的酸腐气，郭襄看着就不爽。大冬天还摇扇子，最好冻死你，“日为阳，月为阴，日升月落，月现日隐，独展光辉，互不相扰，未见月劣于日。”诌了一通文言文，差点没憋死，郭襄缓口气继续，“可见阴阳只是事件万物的属性，没有孰强孰弱之分，难道夫为阳，妻为阴就说明妻子就得听丈夫的么？还有你说这是圣贤所推崇的，孔子自己的儿媳就改嫁了，这又怎么说？”
“简直是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在街上游荡，可见也不是好人家的孩子，懒得与你多费唇舌！”这下好，改人身攻击了。
郭襄正要说话，忽听一声“她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话音刚落黄药师就现身了，神情冷峻。
显然是见来人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三个人讪讪地走了，脸上却仍是不甘和不屑的神情。
“外公。”郭襄低低唤了一声，就垂下头不再言语了，自顾自把玩着衣角。
黄药师见郭襄不理，也没生气，“怎么和你娘一个性子，受了点委屈就一个人跑出去了。”说完想摸郭襄的头，却被她一扭头躲过了。黄药师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过了一会才慢慢放下。
最后郭襄还是跟着黄药师乖乖回去了，心想也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了，好吃的吃了，热闹看了，“吵架”也和人吵了，总算不错。
此后的日子便和往常一样，仍是练练武，看看书，有疑惑……自己琢磨！当然有需要的时候还会出去给人义诊。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直到
又是一个莺飞草长的季节。
“襄儿，回去后不要荒废我教予于你的武功课业，需勤练不辍。”黄药师把包袱递给郭襄，“这里有一些你感兴趣的书还有我整理的摘记，带回家再好好看，有了疑问可以看那些摘记。”
“外公，”郭襄终是忍不住抱住黄药师，这个陪伴了自己八年的亲人，给了自己一段美好的回忆。先前的赌气委屈这会儿远远比不上将要离别的不舍。
郭襄知道，今日一别，也许再没相见之日。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快点上路吧，”拍拍郭襄的背，黄药师又对林沐道，“沐儿，送襄儿回去后，你也暂时不用回来，在外面磨练磨练，三年后到济南找我。”
“是，师傅”。林沐有瞬间的惊讶，又马上归于平静。
于是两人上路了，直到离开很远郭襄忍不住又回头望了眼，却已不见了黄药师的身影。
慢悠悠骑着马，又撒了一些有特殊气味的粉末在一些地方，郭襄和林沐两人是一点也不急，确切的说是郭襄一点也不急，这一路上赏景游玩治病，一个都没落下。结果这日乐极生悲，眼见着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却是墨云翻滚，风雨欲来。此处又是荒郊野外，想找个避雨的地方都难，只好一路策马狂奔，以期能到下一个村庄。
但是天不遂人愿，豆大的雨点已经凶狠地砸了下来，等找到一个破庙避雨，两人身上已经湿透了。
“阿嚏，”郭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可怜的林沐恰好此时想回头和她说话，结果……
“啊，木头你没事吧？”郭襄一边捋起袖子帮他擦脸，一边又坏心眼地想笑。
林沐倒是面不改色，沉着道：“我见那里有张桌子，待会我拆了起火，你……”说到这里脸有些微不可见的红，“你把湿衣服脱下来烘干，不然会生病的。”
“啊？”郭襄愣了一下，随即凶巴巴道，“那你不许偷看啊！”
直接无视她，林沐走过去把桌子大卸八块，因为火种湿了，好不容易才把火升起来。郭襄把湿掉的外衣褪下放在火边烤，身上直着里衣，坐在火边。见林沐还穿着湿衣服背朝自己守在门口，不由叫道：“木头，你也过来一起烤吧。”反正还穿着里衣，和以前的睡衣差不多，郭襄心想。
“不用，你先烤！”语气有些气恼，弄得郭襄莫名其妙的，心想怎么得罪他了，因为自己占着火没给他烤？可自己叫他了啊。
郭襄也郁闷了，于是默默烤火不再做声，担忧的眼光却是时不时地飘向门口，三月的夜晚并不暖和。
烤了一阵，身上衣服慢慢干了，郭襄刚想起身套上外衣，忽然觉得下腹一阵胀痛，一股热流直直向下涌去。
惨了！
郭襄赶忙又坐回地上，心里暗暗叫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真是糟糕！下腹沉沉地，疼痛开始一波一波地袭来。郭襄咬住嘴唇忍着，奈何这次痛经来势汹汹，似乎为了好好回报郭襄的淋雨。
站在门口的林沐听到郭襄传来细碎的呻吟声，不由问道：“襄，怎么了？”
“没……事……”回答带着极大的苦楚。
心中一急，林沐也顾不了那么多，大步走向庙里，却见郭襄蜷在地上，脸色苍白，脸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林沐急忙扶住她，手触处的里衣已经湿透了，有些潮热，“襄，你到底怎么了？”焦急地打量下，发现她的裤子上隐隐有血迹，“襄，你流血了！哪里受伤了？”
“我……来葵水了，肚子疼。”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后，郭襄大口大口喘着气，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羞怯了。
林沐足足呆了三秒才回过神来，“那怎么办？”
“暖水袋……捂肚子……”疼痛中的郭襄现在无比想念前世的暖水袋和红糖水。
朦胧中，只觉腹上传来一阵温热，暖流流入自己体内，减轻了疼痛，郭襄慢慢地竟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