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行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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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乞丐四儿抓了抓头上的虱子，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好去继续与梦中的仙女相会。刚闭上眼睛，就听一阵喧闹声传来，脚步声说话声混杂不轻，嘈杂堪比菜市场，四儿的睡意顿时去了大半，睁眼一看，见有许多乞丐熙熙攘攘地向一个方向涌去，心里一个激灵，赶紧起身，追上人群。
“兄弟，哪家又有喜事了？”四儿抓住身边一个中年乞丐，笑嘻嘻地问。
被问的乞丐用一种怀疑的眼光斜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老弟，你新来的吧？”
“咦，你怎么知道？”四儿有些惊讶，随即又有些恍然大悟，“看来这喜事办的还挺大，知道的人这么多，就我这个新来的不知道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说完中年乞丐就不再言语了，只是加紧步伐往前赶。
四儿见周围的乞丐都一脸兴奋的样子，不禁也期待起来，不知道这次发的是大米还是白馒头，不会像上次一样只给点稀粥糊弄了吧。
呸！什么大善人，伪君子一个！
走了好一会，身上都出了一身薄汗，周围的人群才渐渐停了下来，四儿望了一圈，却没有见有发善食的人，附近也没有大的府邸，只是一块比较开阔的空地，而且人群中除了乞丐之外还有不少衣着简陋的百姓，不由有些纳闷。
又稍稍等了一会，突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四儿伸长脖子也拼命往前看，看见一个身穿湖绿色衣衫的少女向人群走来，那少女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长的也不是十分的美丽，但自有一番清丽灵动的颜色，让人移不开目光。只见那少女边走边笑着和周围的人打招呼，似是十分熟稔，周围的人也是自发往两旁让出一条道。
不久少女到了不知道被谁放在那里的桌椅前，解下身上的包袱，见人群杂乱地站着，似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请大家先排队，照顾一下老人，小孩还有重症之人，让他们排前面。大家不要挤，我会一个一个诊治的。”少女的声音并不很大，但像山泉一般清冽甘甜，清楚地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人们听了后又是一番忙乱，才排成了一长列。四儿稀里糊涂也排了队，终是忍不住疑惑，拍拍前面那人的肩，“兄弟，这是干什么呢？不是办喜事发馒头么？”
前面的人转过头，见四儿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耐心道：“不是发馒头，这是尹大夫给我们义诊呢，不收钱，还送草药，是个大好人啊。”
望了一眼前面已在诊治的少女，四儿有些怀疑，“可这少女年纪也不大，看病靠得住么？”
“你可别小瞧尹大夫，她年纪虽小，医术可不一定比那些老大夫差。我认识一人，打小的头疾，这尹大夫几贴药下去，已经好了大半了，让人不相信都不行。”
虽是这么说，四儿还是半信半疑，等了大约有一个时辰，终于轮到自己了，虽然没有什么病痛，但看看也不是坏事。
走到少女身前，四儿见少女额上已经覆了一层汗，看了这么长时间想是有些疲倦了，但见她用手背毫不在意地抹了一下额头，又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这位大哥，你哪里不舒服？”
看着少女明媚的笑容，四儿愣愣地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本就是弄错了缘由才来的，后来又是存着凑热闹的心，现在被少女这么一问，当下支吾起来，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我最近老是拉稀！”刚说完，就觉得脸上烧的慌，平常的厚脸皮这会儿好像不起什么作用。
少女听了倒是不以为意，让四儿伸出手给她把脉，看着少女的纤纤素手，四儿将自己泥黑一样的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几下，这才犹豫着伸了出去。
少女将手指搭在四儿的手腕上，神情专注，把完脉后，又让他张嘴伸舌头做了一些检查，最后又问了他最近的饮食和排便情况，才开了一张方子，又盖上一个印，递给四儿，“你是喝了凉水导致寒气侵入肠胃才引起的，我给你开了张方子，你去同源堂领药就行。以后水要烧开喝才好，讨来的食物最好也热一下吃比较好。”
四儿接过方子，忍不住叹口气，“我们乞丐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有的吃就不错了。”
“做乞丐虽是不得已，但不能因此就破罐子破摔啊，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得努力让自己过的好一点才是，大叔你说对么？””少女噙着笑，柔和的嗓音让人不自觉地点头相应。
四儿又说道，“也是，其实有了丐帮，我们乞丐的生活就已经好多了，至少不会被人欺负了。”捏着方子，四儿忍不住问，“大夫，这同源堂能免费领药么？
“你放心好了，他们和我有约定，只要拿着盖了我的章的方子去，他们都会抓药给你的。”少女见四儿不放心，连忙向他解释道。
四儿心想同源堂平时不是只给那些有钱人看病么，现在怎么这么好心了。虽然他心存疑虑，但是见少女保证了，于是决定去试一下，大不了被骂几句赶出来。
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上了暖红色，大朵大朵地飘在空中，少年站在树下，静静的，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成了一体。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绿色，少年才有了生气，脚下生风，迎向来人。
“木头！”笑嘻嘻地叫着少年的名字，毫不意外地看到对方面无表情，郭襄不由嘟囔了一句“无趣”，随后毫不客气地把身上的包袱甩向林沐，嘴里直喊着“累死了！饿死了！”
看着语气夸张的少女，林沐微微扯了扯嘴角，“回去吧。”
“对了，我要你买的酱牛肉你买了没？”少年可怜的衣襟落入了郭襄的魔爪。
“没……忘。”
“你要是忘了，我就把你做成酱牛肉，哼！”某人挥着拳头，张牙舞爪。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着很长，落在回去的路上。
回到住处，还没进屋，就被一个庞然大物扑倒在地。
“小坏！”绝对是咬牙切齿的声音。
从某豹热情的口水下逃脱， “你已经不小了，别动不动就乱扑人！”郭襄揪着豹子的耳朵，“姊姊我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隔壁的小花了！”
被训的豹子摇着脑袋，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忽然鼻子煽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噌的窜了出去，直奔林沐方向。
“木头，快闪！”郭襄朝林沐喊道，“上次的酱牛肉就全进了这家伙的肚子了，这次可不能再给它抢去了。”
林沐轻轻一跃，就落在了豹子的身后，小坏转过身来，望了林沐一会，终于怏怏地走到了另一只豹子的身边，躺下很惬意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开始睡觉。
郭襄也窜到林沐身边，“这家伙就会欺软怕硬，上次怎么不见它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声音有些恨恨的。
你自己心软能怪谁……
两人进了屋，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四菜一汤，虽然简单，但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外公还没回来么？”郭襄不见黄药师，不由问道。
“在书房。”说着林沐取出怀中的酱牛肉拿盘子装了，顿时香味四溢。
“襄儿回来了？”黄药师大步走出，“累了吧。”用手摸摸过郭襄的头发，语气柔和。
“恩，还好！”
三人坐下开始吃饭。
“外公，你不知道，那个同源堂很可恶，上次一个人病的快死了，不给看病就算了，还嫌人弄脏了他们的店面，硬要赶人走。”努力咽下口中的菜，郭襄继续道，“后来我给那人看了病，又给他抓了药……”说起自己如何使计让同源堂免费提供药，某人讲的是眉飞色舞，手中的筷子却是一点都没停，动作迅速地消灭着饭菜。
黄药师看着神采飞扬的郭襄，却是目光复杂，陷入了沉思。
“襄儿，你三月就要回家是吧？”
“恩，是啊。”郭襄应了一句，“外公你要和我一起回去么？”
“不了。你这次返家，”黄药师望向窗外，“就不用回来了。”
话音刚落，室内就陷入了一片沉默。
良久，“为什么……外公？”郭襄有些艰涩地开口。
“我的毕生所学你已经学了个大概，跟着我也无益。况且你也大了，不适合再跟着我四处飘荡。”黄药师淡淡地丢出一句解释，就起身向书房走去。
剩下的两个人仍是坐着，却再没动一下碗筷，郭襄抬头望向林沐，“木头，我做错什么了么？”带着些鼻音。
“你没做错，别多想。”说完林沐就起身收拾碗筷，原本无暇的瓷碗隐隐有了裂纹。
冬夜的空气很冷列，挂在人脸上，跟刀子割似的。夜空中的星空寥寥无几，看起来分外寂寥。
郭襄躺在屋顶上，静静地望着夜空。
跟着外公和木头过了这么多年，早已把他们看成了自己的至亲，现在突然要离开，自己一时真的难以接受。没有回家的喜悦，更多的竟是种被抛弃的无助。
记忆的底泥被思绪带起，外公教导自己的情景历历在目。
他是一个严师，对课业对武功总是力求完美。做的不好绝对不会有所纵容，有时候连着练几个小时只为了一个招式。但是严厉的同时却不呆板，可以和自己共同探讨疑惑，遇到好的观点也会毫不吝惜赞赏，仿佛朋友般亲切。
同时他又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外人眼中清冷邪傲的他会在自己生病时耐心诱哄自己吃药，外出会带回自己喜欢的零嘴，填补了自己离家的缺失。
眼眶有些热热的，滚烫的液体兀自涌出。
远处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吱呀的关门声后空留一室静谧，看着徒弟离去，黄药师轻轻拿起桌上的画，一下一下摩挲着手中熟悉的容颜，目光深沉。掠过对面屋顶，终是忍不住喃喃自语，“阿蘅，我做错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行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