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鹊仙】鲁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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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岁再次回到穹天，没有无名的帮助，许多事不得不自己来。
这些日子求助堆积到一个十分可怕的高度，他光是看着就觉得肝疼，林春燕还不帮他。
林春燕理直气壮：“这是判官的工作，我作为椿湫庄主插手，被外人听到会说山庄狭天子以令诸侯。”
晏岁哀叹一声，“那就只能我自己来了。”
他连着处理三天，彻夜不归，食宿都在穹天的书房里，衣带渐宽，双眼窝青。
到了第四天，晏久忍无可忍，破门而入夺了他的工作，帮忙回复求助。
——来自屠浮山的求助：近期有夜魅骚扰边境县民，请求判官协助。
晏久回：屠浮在道盟管辖地界，找道士去。
——来自班公门的求助：有一绝品紫金九节鞭，原为武林人士订制，妖主睚眦想强买下，请求判官出面协调。
晏久回：该谁就是谁的，废话那么多。
——来自万佛寺的求助：近期来寺内求取姻缘的信众太多，请求判官增派协助人手。
晏久回：节假日景区就该限流，请遵守有关部门的规定。
……
大概又过两天，判官的办事效率大大提高，同时也收到了好几封投诉。
彼时晏岁累得靠在他身上休息，眼睛都懒得抬一下，顺手摸到那封投诉，打开一看，上面字字如凿，想骂又不敢骂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干脆躺下，枕着晏久的腿，眼睛亮亮望着他，“阿久，有人和我说你行事武断。”
“他行他就上，找判官帮忙就别想挑刺。”晏久眼都不眨，一目三行扫完因果，直接给出最佳解决方案，随后换下一本，效率高得出奇。
他穿着一身古朴的袍子，三指捏笔的姿势有点像握毛笔，晏岁直起身子一瞧，发现他虽然写的是大白话，字却是繁体。
于是开玩笑道：“你以前该不会是做皇帝的吧，这架势，和电视剧里的皇帝批奏折真像。”
难得阿久不胡闹，正经起来的样子居然意外讨人喜欢。
他不笑的时候薄唇微抿着，目光专注认真，眼眸却似留了三分情，赏心悦目，令人很想做些动静出来，好吸引他的注意力。
晏岁也确实这样做了，抬起手，手指绕着他垂在颊边的发辫卷玩，从他这个躺视的角度看上去，晏久的下颚线像是冰山粉玉雕琢而成，完美无瑕。
晏久憋着一通火气，在求助案牍里舌战群儒，没管晏岁捣乱的手。
他来到晏岁身边这么久，还没有什么东西能未经他允许，就把晏岁一下子拐去四五天的，他自己在卧房里呆着，百无聊赖玩了几天，火气是越憋越大了。
原以为晏岁是被抓去出外出解决求助，他贴心地想着，那就先不打扰吧，把人缠得紧了，被嫌烦就不好了，之前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他已经有些退却了。
没想到，晏岁就呆在一墙之隔的书房里，看这些乌七八糟的破事，还一定要每封都细致地回上几百字，解释清处理方案和无法前往的原因。
他写一份的功夫，晏久能处理十五份。
晏岁不敢打扰猫陛下，只巴巴讨好了几句，“我的阿久真棒啊，这么多求助，一会儿就解决了。”
那自己就可以拥有片刻休息时间啦，这几天被困在书房里无法抽身，令他想起了学生时代熬夜复习到三四点的回忆，简直痛苦万分。
阿久接手三个小时后就把他未处理的全部处理掉了，剩下这些都是新送来的，就算求助源源不断，也还是比不过阿久判卷的速度。
晏久捏捏他的鼻子，“起来判卷。”
他就耍赖了，“我一天都判不完，你要不高兴的，还是你来吧，我在旁边陪你就好。”还厚着脸皮，理所当然道，“反正阿久是我的偃灵，我们是一起的。”
晏久不做声，他就抱着晏久的左手，玩手腕上的金铃铛，这次可以很仔细地观察上面的花纹，他于是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晏久的名字，是用古朴的唐楷写成，有些铭刻的粗糙感，槽内颜色有些暗沉，看起来像古董饰件。
不知道这个能卖多少钱，拿去鉴定的话，又能鉴定出多少年呢？或许专家会说，这个东西已经一千多年啦，你从哪里拿来的，他就可以装一下姿态，淡淡地说，哦，是我家猫戴的玩具。
听起来很有x格的样子。
他像个树懒一样抱着晏久的左手，晏久于是顺势按住他，提笔在他鼻子上抹了一枚三角鼻子，又在颊边各添三道须。
晏岁挣扎起来，他则笑了笑，“大花猫。”
“擦掉快擦掉！”
“是你先偷懒的。”晏久心情颇好，放下笔，顺手就把他揽起来，靠在自己怀里，随手拿过一张绢布，细细地擦去未干的墨痕。
晏岁像个懵懂又委屈的孩子，安静呆着给他擦脸，他动作轻轻柔柔的，抚过眉眼和面颊，怀抱里很温暖，晏岁靠了一会儿，就有些不愿离开，在心里悄悄乐着。
晏久将绢绸一放，“好了。”
晏岁随意一看，发现这人根本没帮他擦掉，还糊开了墨晕，现在他整张脸像个黑乎乎的熊猫头。
他于是痛心地嚎起来，“晏久！”
真是亏了刚才自己那么开心，阿久好坏啊！
一点都不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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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燕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晏岁顶着一张诡异的黑脸在和晏久打架，不禁吓了一跳，“晏判，怎么回事，你中毒了？”
晏岁停了手，有些尴尬，“没事，我们刚才在玩……庄主又带来了什么？”
林春燕一般不来找他，要找就一定是重要的事。
果然，她郑重地在案几对面坐好，捋了捋自己的思路，才道：“是这样的晏判，我这里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求助。”
“求助人听说判官最近几乎不接外派求助，所以托了我来说辞，希望能让您点头。”她顿了顿，才犹豫着说，“大家都说判官最近有些烦躁，求助人不敢亲自来见您。”
晏岁无语了片刻：“庄主请说，如果是非常紧要的事，我一定竭力而为。”
说是要事，但其实也只是求助人身份特殊而已，至于具体要求助的事……
林春燕轻咳两声，面色显出几分难看，“晏判可还记得班公门的掌门鲁墟？”
晏岁倒是有些印象，上一回在自己的述职会上见过，当时他忙着关心其他的事，对这个人留下的印象不多。
他记得鲁墟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人，罩一件玄色勾勒银边的外衫，箭袖扎紧，大概是为方便干活儿，短发随意在脑后抓了个揪，眉目英朗帅气，整个人自信而从容。
他性格豪放开朗，晏岁第一次见他时就收到见面礼数十箱，可见班公门手笔巨大。
“鲁墟是班公门前任掌门的独子，自小纨绔放荡，到成年任掌门后才稍稍收敛一些，虽说为人随性，打点门派却很有一手，用了十年时间使班公门一跃跻身至如今地位，门派上下六千余人，无人敢有异议。”
听起来是位有手段的大叔，晏岁忽然才想到自己也快奔三了，他或许该叫鲁墟一声哥。
林春燕又说：“目前几乎整个除妖界的武器神兵都是由班公门打造的，越是高手，所需武器就越精炼，偏偏整个班公门能打造神兵的只有鲁墟一人。所以即便是势力最大的道盟，平日里见了他，都要给三分薄面。”
晏岁不禁皱了皱眉。
这个人来头如此大，自己怕是不好回绝他的求助了，但像这样厉害的大人物也会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林春燕说到这里却诡异地停了停，斟酌过自己要说的话后，才道：“鲁墟这次的求助，是想请晏判协助他……呃，抢亲。”
晏岁：“……什么？”
“抢亲。”林春燕咽了咽，觉得这件事实在难以说出口，“鲁墟的心上人是妖族，最近快要成亲了，他身为一派掌门无法混进去，需要借助判官的话语权，打开进谷通道。”
这种事也能堂而皇之地提出来做求助吗？
晏岁结结巴巴：“这、这不行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绝对不行！”
“鲁墟说他只需要您出面和妖族那边说好，让他们同意人类出入山谷，剩下的事就由他去做，至于结果会如何，皆是他一人承担，不会连累判官。”
林春燕头疼地捂住脑门，“我听鲁掌门的话，他应当也有自己的苦衷，否则不至于闹到现在整个除妖界尽知的地步。”
晏岁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太妥，“不行，我不能仗着自己是判官就压妖族一头，于情于理都是不公正的。”
晏久倒来了兴致，凑到他耳边，轻飘飘道了一句，“庄主既也说了鲁墟是苦主，岁岁不如先听一听他的话？我觉得或许其中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晏岁便又犹豫了，阿久极少会在这种正经的大事上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许这个求助真得接。
为免万一，他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如果我不接的话，鲁掌门会怎样？”
林春燕一脸无奈，“他声称若无法了愿，自己心受情伤，恐无法继续锻造神兵，除妖界只能再等待下一位天纵奇才，且手头正在造的六件神兵都算作废了，锻修的十四件神兵也无法继续下去。”
“对了晏判，上回您托我拿去修的神兵，现还放在他那里。”
晏岁：“？！”
原来自己是那十四分之一吗？
这个人好不要脸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鹊仙】鲁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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