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只在黑夜睁眼》元夜

53、【鹊仙】初探

　　晏岁上回在柳山打斗，武器“喵喵”一直绑在灼烫的山石上，回来后就发现被妖气侵袭出一些轻微的损伤，于是送去班公门，拜托鲁墟修理。

　　现在这反倒成了鲁墟的要挟把柄之一，不接求助，就不帮他修“喵喵”。

　　晏岁无奈了，只得答应先见一面。

　　鲁墟是在第三天早上到来的，模样瞧着就比晏岁大一些，一问实际年龄，才知道已经六十多岁了。

　　“修炼的人嘛，成百上千岁的多了去，我还年轻着呢。”鲁墟抱着手臂，笑得没心没肺的，晏岁忽然觉得李星河可能会与他有共同话题。

　　晏久走了过来，他将猫随意往怀里一揽，一边顺毛，一边对鲁墟道，“鲁掌门有要事便直说吧，能帮的忙我会尽量帮的。”

　　鲁墟对他讲述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

　　彼时，班公门前任掌门还没死，鲁墟仍是一名纨绔不羁的少掌门，仗着家财万贯和父亲的宠爱，就有些不学无术，流连花丛，身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玩得不亦乐乎。

　　某年他的某个小女友听说情人谷打开了进山通道，愣是央着他要一起去，登上鹊桥一表心意。

　　“晏判还年轻，大概不知道情人谷的事。情人谷位于人界和妖界的交界处，住着着很多鹊妖和雪怪，那里没有束缚，没有世俗偏见，只有爱情，是无数有情人向往的天堂。”

　　“情人谷有一座鹊桥，据说有鹊仙妖力庇佑，只有两心相悦的人才登得上去。我当时的女友就是看准了这个传说，一定要去瞧瞧。”

　　说到这里，鲁墟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无奈，目光悠远，“当时我年轻气盛，不知道情为何物。”

　　晏岁专心听着，忽然感觉到晏久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他袖子里去了，于是一边掏猫，一边追问，“后来呢？”

　　鲁墟一下子来了精神，一提起某个人，眼睛都放出了光，“后来我确实带那小姑娘去了，但没能登上鹊桥，因为在桥口有个自称鹊妖族族长的人把我拦住，说我朝三暮四，不配登上那座桥，我就和他打了一架。”

　　晏岁好奇，“赢了吗？”

　　“当然输了，白鹊可是族长。”鲁墟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哦，对了，他叫白鹊。”

　　当年的鲁少掌门哪里受过这种气，于是接连三天，每天都堵在那位族长家门口要求比试，自然是被揍得满头包。

　　白鹊让他滚，鲁墟偏不，缠着白鹊要他教授如何看人姻缘的本事。
　　偶然之中，他得知白鹊能够看到人手腕脉间的姻缘红线，一线牵一人，一命许终生。

　　“你想想看，如果我把这个原理搞到手了，回来闭门造出一副能看到红线的眼镜，或者这一类的东西，不要说除妖界，就是普通人都会买爆啊，谁不渴望一个心心相印的伴侣呢？”

　　鲁墟把这段经历吹得天花乱坠，“后来我恋爱也不谈了，和小姑娘分了，情人谷开谷的那段时间就一直缠着他，不把本事学到手绝不撤退。”

　　晏岁听到这里，隐隐发觉了什么，“等等，你抢亲要抢的对象，该不会就是……”

　　鲁墟一脸烦恼，“是啊，听说鹊妖族长要娶妻了，我受不了，我得去问问他。”

　　晏岁咂舌，愣了好半晌，晏久从他衣领口探出一只猫脑袋来。

　　晏岁结巴道，“可……白鹊是男的吧，你去抢亲，原来是要抢新郎吗？”

　　鲁墟抱起手臂，“是啊，我们两心相悦，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我只是觉得，你不声不响就去捣乱人家的婚事，会不会有些不妥……”晏岁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个三角恋的悲惨故事，“你们两心相悦，白鹊为什么要娶妻？”

　　鲁墟一下子蔫了，垂着眼眸，目光直出神，“我也不知道，我……我总得去问一下，问一个答案。”

　　.

　　求助人的情况太复杂，晏岁最后只答应了帮他弄一个进山的权限，至于如何抢亲，抢亲的结果如何，后果都由鲁墟自己承担。

　　鲁墟认真地道了谢，“多谢晏判，我知道让判官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宽待了，接下里的事我会自己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晏岁躺在穹天的大床上，脑袋里还在回想着这件事。

　　晏久洗了澡，衣襟半敞着，胸膛露.出大片坚实的肌肤，爬上床，顺势就抱住晏岁。

　　“岁岁是在想那掌门的事么？”他笑容讨好，“我已将他的记忆都看了，岁岁若是想听故事，今晚在梦里放给你。”

　　晏岁轻轻推搡着他在胸口撒娇磨蹭的脑袋，无奈地笑出声，“你别闹了，这几天被你带着在梦里疯玩儿，我白天一点力气也没有。”

　　双眼窝青，脚步虚浮，林春燕都快要怀疑他和魅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晏久将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俯视着他，笑容温柔，“真的不看吗？我觉得还挺好玩儿的，而且他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你。”

　　晏岁就摸摸他的耳朵，“阿久，每个人心底都有秘密，给他们留一寸封闭的空间吧。”

　　晏久笑了笑，不说话，伏下来，整个人温顺地趴在他身上，猫耳朵压得低低的，像只撒娇的小猫。晏岁就把他当做小猫对待，轻柔地顺着毛，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事。

　　.

　　第二天，晏岁正式接下这桩求助，且暂时将提交的求助都移交给椿湫山庄处理。

　　他自己则收拾收拾，准备出外勤。

　　第一件事就是要和妖族那边商量好，打开情人谷的进山通道。晏岁同林春燕要来了许多资料，打算考前抱抱佛脚。

　　情人谷这个地方奇怪得很。

　　山谷一年四季都开放，唯有每四年一次的冬季会碰上封山期，期间不许山外人族入谷，妖族也无法从这里出去，相当于把一条通道封死了。

　　情人谷是人界与妖界之间很重要的通路，故而往来商贾繁华，但每每碰上封山期，就落得个白茫茫大雪真干净。

　　掌管情人谷的是鹊妖一族，传说喜鹊是喜结良缘的象征，故而鹊妖族对感情一事十分精通，开山的时候，谷里到处都是来求难解惑的情中人。
　　鹊妖很会讨心上人欢心，由他们传教过的人，几乎无往而不利。

　　晏岁很好奇鹊妖和魅妖哪个更厉害一点。

　　他拉着晏久，巴巴地问，“阿久，这个鹊妖族，听起来很像是要抢你们饭碗的样子。”
　　都是情感专家。

　　他正在吃一份冰沙雪糯羹，一口下去忽然吃到了榴莲，登时整个人都扭曲起来，“是榴莲！榴莲！”
　　一下就不愿意吃了。

　　厨房做这碗小东西很耗力气的，林春燕特地嘱咐要让判官也尝一尝，所以才给他端来，这么就倒掉，判官就要落人口风了。

　　晏久无奈地摇摇头，接过那碗羹，帮他吃榴莲。

　　一边解答他方才的问题，“魅妖和鹊妖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妖种，不能说谁更厉害，毕竟有个体的差异摆在那里，只能说魅妖更具攻击性，而鹊妖较为温顺罢了。”

　　晏岁缓了好一会儿才承受过榴莲暴击，猛灌下几大口香茶，才舒了口气。

　　稍微了解过鹊妖族后，接下来就是他顶着判官头衔，出去耍耍威风了。

　　鹊妖的封山期并非无法取消，一旦遇上重大事件，亦或是有大人物出面借道，山路还是会开的。

　　晏岁不想显得自己太过惹眼，于是想了一个办法，派人透出些风声，表示自己想去参加一下鹊妖族长的婚礼，以表人族和妖族睦邻友好之情。

　　林春燕迅速读懂了其中含义，修书一封直接抵上穹天，表示椿湫山庄庄主也想去。没过几天，道盟那边的人知道这件事，上赶着拉拢判官，于是也递上一帖请去的锦帛。

　　鲁墟装作大家都去，班公门不好不去的样子，也装模作样写了封信来，并附带私信一封，催促晏岁尽快解决这件事。

　　集齐除妖界几大势力门派的告信，晏岁便托人趁封山前送去了情人谷。

　　半个月后，鹊妖族那边回复消息，说能够得到判官赏识，万分荣幸，今年的封山将取消，情人谷广纳四方豪杰，庆贺鹊妖族长大婚。

　　这个消息传到穹天里时，鲁墟刚好在场，眼睛都气红了，捏紧滚烫的茶盏咬牙切齿，“不就是和别人结个婚，他就这么高兴吗？”

　　晏岁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浓重酸意扑面而来，不由得好笑道，“鲁掌门冷静点，待你去了情人谷找那族长问清缘由再说。”

　　鲁墟急得团团转，“他怎么能真的成亲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成亲了，我要把他抢出来，岂不是难上加难？不行，我得想一个万全的办法……”

　　他嘀嘀咕咕地走了，晏岁望着他的背影，低头问自己的猫，“阿久，要出去玩了，激动吗？”

　　“岁岁说的激动是指哪一种？”晏久打了个哈欠，眯缝着眼眸，看不清心思，“据说情人谷里有很多好玩儿的事，说不定，岁岁可以在那里遇上自己的命定之人。”

　　晏岁跟他打哈哈，“我的阴影还没消呢，别开我的玩笑了。”

　　晏久眨了眨眼，“让鹊妖族长看一看你手上的红线，不就一清二楚了？到时候再顺路追过去，人生短短百余年，莫要蹉跎了才好。”

　　晏岁立刻就想起了他在梦里“成”过的亲，当时红帷满目，鸳鸯帐暖，喜悦之心是他这辈子都还未曾体会过的。

　　古人说的四大幸事，洞房花烛夜亦占其一，难怪喜庆呢。

　　他又想起当时在梦里的成亲对象，忽然轰一下臊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