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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 胭脂泪,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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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如斯,一只不知何处而来的断线纸鸢时左时右晃进诺大的院子,尘安拣在手里,眼眸中满是惊奇。
“那是我的纸鸢。”尘安从未见过那样的女子,身轻如燕翻墙而至,嘴角扬起是唯我的傲娇。
“我叫成如玉,你叫什么名字?来日定让父亲好生谢你。”
尘安怔然,除了柳素,他不知如何与别人交谈。
“他叫史尘安,是本府大少爷,举手之劳,姑娘抬举了。”
柳素眼中分明只有尘安,她握住尘安的手,试图将他躲在自己身后,
“素姐姐,我要。”
为人不知的是,这成如玉是本朝大将成将军的女儿,由于母亲早逝,自小便与父亲南征北战,养成桀傲不羁,豁达刚硬的性格,难得不嫌弃尘安痴傻,成了除柳素外亲近之人。
自此,成如玉便隔三差五往史府跑,成天与尘安在院子里放纸鸢,后来索性送了他一只,俩人倒结成了伴,终日如影随形。
这也是柳素第一次对尘安产生厌烦的念头,那一天看见他俩在树下因一好笑的事低笑,她胸口竟有些隐隐烦闷,柳素告诫自己,史尘安只是一痴傻儿而已,不必为了他动肝火。
而成如玉也成了柳素与尘安之间从天而降的屏障。
一隔,便隔了一生。
柳素换下锦衣貂裘,一身男儿装容,一般利落干净。她本不愿引起这场硝烟,只是许久不见尘安,这样一来,她倒能与之见上一面。柳素凝视着幔外银雪霏霏,嘴角扬起一抹细不可闻之笑。
不过她忘了,今日史尘安,已非昨日之人。
夜黑如墨,将军府一阵鼓瑟笙箫,莺歌燕舞。
尘安搀着如玉出来时,明明落足无声,偏偏每一步喘息在柳素耳边都沉重如山。
他坐定,眼神从未停顿在她身上。
他时而温侬软语,时而笑彦如花,从未尊她一声公主殿下。
他好不容易神智恢复,一展眼两人便冰火不容。
他终明夫妻之事,心中已无良人。
他心中,只有仇恨。
柳素灌进一斛花雕,无能为何。
“不知公主殿下对战略部署有何高见?”不防成将军一问,柳素冷笑道:“若将军不信我军的实力,又何必惺惺作态。”成将军顿时僵硬无语,柳素丟下酒便甩袖而去。
抛开将军府,柳素只躲进一家街角酒肆煮一碗清酒炒一碟小菜,几片雪飞窗而入,倒也舒适惬意。
“酒家!再赊一碗罢!”来人戴着银白面具,不言不语,径直将温酒端上桌。柳素一笑,眯眼朦胧:“你这人好生奇怪,夜深无人还戴着这样一张脸。”那人不语,她滔滔道:“你这酒不好。”那人似乎生气了,坐在她面前便作势不走,柳素怔然,又小声叨叨:“是不好。”他起身把柳素拉往酒堂,柳素吸吸鼻子,捋袖装得有模有样:“这料不好,水也不好,置器也不好。”
后一来,他俩倒结交了好友,柳素每每郁闷时便到他那儿喝上一盅,却时不时又为酒质吵架,不过也好,那里总归没有任何忧愁。
话说她为何懂得制酒之道,说来又不得不提及往事。
尘安家史以制酒为业,以此也是远近闻名,谈不上富可敌国,也算是腰缠万贯,是以成将军有意往之,其意,司马昭之心。然而老爷夫人并无意官场纠葛,便时常推托,久而久之成将军失去耐心,老爷怕他抢取豪夺,便把制酒之法与尘安交托柳素,酒法她得了,却永远丢了尘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