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宴 “抱歉，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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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升，满月之辉洒向大地。清风中带着寒凉，吹入了宫殿之中。微风不止，舞也还在继续。
优美的旋律从乐曲中散发出来，环绕在人们耳边，随着嘉嫔那如同仙鹤展翅般的轻盈舞姿一起迷住在座各位的心。
曲停，舞终。所看之人无不为之惊而赞叹不已，唯萧维一人一脸木讷，单手托腮，不为这惊天舞曲所动。说巧倒是也不巧，这一幕正好让庆德帝瞧着了，面容和善的笑道：“萧将军，与卿同席而坐之人可是令郎？”
“回陛下，正是犬子萧维。”萧广十分严肃的回答道。听到父亲所言，萧维这才回过神来，面对着庆德帝的问话倒是一惊。
虽有俗语说：“父子不同席。”但为了方便臣子与家眷的交流，在兴朝的某些筵席中是可以让家属与臣子同席而坐。
“萧维，你为何对此舞无动于衷，难道朕的爱妃所跳之舞不足动你的心？”庆德帝笑问道。
萧维听庆德帝这么一问，立刻起身，双手作辑道：“回陛下，非也，嘉嫔娘娘的舞乃天下之绝也。”
庆德帝又问道：“那为何朕感受不到你被此舞所动之情？”
萧维身姿不动，面不改色道：“鄙人自小对歌舞不会欣赏且不感兴趣，再好的舞摆在鄙人面前皆可谓是对牛弹琴。”萧维这么说的意思就是：舞这东西我不懂，别来找我，让我去欣赏就是糟蹋了这舞。
前世，萧维为官二十余年，到头来只混到了从七品上的左补阙，心直口快这一性子至今难改，真是可惜了一个将相之才啊。
庆德帝亏得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才会笑道：“原来如此。”若换做某些脾性暴躁的皇帝，怕是等不到萧维的辩解便要开始“兴师问罪”了吧。
一旁的萧广听到了萧维说的话便开始冒冷汗，直到听到皇帝的回复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尴尬的笑道：“犬子不才，让陛下见笑了。”
“何为不才？有才得很啊!”庆德帝面露喜色，放声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敢直言心中所想，而不是一味的盲目夸赞，深得朕心啊！”
庆德帝对萧维投去善意的目光，又问：“你不喜这类事物，那你喜欢何物呢？”
“在下才学尚浅，平日就喜读书、习武。现下文官也可领兵出征，我正有意参加下次科举，考取个功名。平日可以为国家出谋划策，危急时刻也可以冲在前线为国效力，两全矣。”萧维从容的答道。
庆德帝摸着自己胡须，转而对萧广说：“萧卿，你生了个好儿子啊。你们萧家真是人才辈出，你父亲、你，相信不久又会多一个国之栋梁。”
“谢陛下夸奖。”萧广道。
一轮新舞又登入殿中，这舞也是妙的很。可这回却没人去品舞了，注意力全在皇帝和萧家父子身上。
“萧卿，令郎贵庚几许啊？”庆德帝问道。
“回陛下，犬子今年一十有七。”萧广答道。
“一十有七，还未落冠。可有家室？”庆德帝问着，似乎有意给萧维说媒。
还未等萧广开口，萧维便抢先答道：“回陛下，鄙人功未成名未就，无心婚事，自是没有的。”虽然萧维面色依旧，但从声音中还可察觉出他心中淡淡的急切。
“朕本原本还想做一回媒人，竟不想你并无此意，如此也罢。那么，你可有表字？”庆德帝这一番话虽听出了失望之意，却无人能摸清他心中真正所想。
“回陛下，在下并无表字。”萧答道。
“今天这媒人是做不成了，便给你赐个字吧。”庆德帝轻轻摸着自己的胡须道，“萧维，可是‘国有四维’的维？”
“回陛下，正是《管子》中所言的‘国有四维，一曰礼，二曰仪，三曰廉，四曰耻。’中的维。”
庆德帝微微眯了眯眼，露出了淡淡眼角纹，沉思一小会儿，便说道：“国有四维，萧维，国之君子矣。《易》有云：‘云从龙’，你既有尽忠报国之理想，朕便赐字云从于卿。望你能尽心尽力辅佐你生命中的那条龙，好好护国佑民。”
随着皇帝的话音落地，萧维便跪下了，仍是双手作揖，板着严肃的面孔，道：“萧维谢陛下赐字。”
接着，庆德帝竟站起身来，稍稍弯腰，道：“免礼，朕今日兴致大起，云从，便再赐卿一物。”说完，便吩咐身旁的沈公公去取物件。
不到片刻，以沈公公惊人速度将此物取来了。不细看，便会认为这就只是个雕刻精美的羊脂玉佩，细看之下，才会发现这其实是东宫的出入令牌。
沈公公将此物交于萧维之时萧广便看清了玉佩上所刻之字，心有些慌了，萧维都还没来得及再次谢圣恩，萧广便跪下了。
“萧卿，为何要下跪？”庆德帝疑惑道。
“陛下，这是东宫的进出玉佩，万万不可将此物交于小儿啊！”萧广说的有些急切。
庆德帝：“哦，这朕还没说。想着东宫已收拾的差不多了，太子也可入住了。而萧维，胸怀大志，必然又是一个国之栋梁。太子年幼，现下正需一位这样的人来教导，特命萧家之子萧维为太子洗（xiǎn）马⑴，以后可长住东宫。”
听到这话后，萧维不为所动，虽然他忘记了很多前世的事，但他忘记的只是所有事过程，并没有忘记结果。
倒是萧广被吓了一跳，急切道：“陛下三思，小儿还未参加过科举考试，无名无就，无能无力，怕是会给太子殿下添麻烦啊!”
“朕看倒未必，萧维虽无功名在身，可不代表他无力在身。令郎有着高远的理想，放在太子身边也好让他发展发展，大施拳脚。萧卿就不必多虑了。”庆德帝本是一本正经的说着，却又开始有些逗趣道，“再说了，朕是一国之君，说出口的话是金口玉言，岂有收回之理？”
“是臣多虑了。”萧广脸上急切的神色淡了下来，可心头的焦虑却没少半分。自己的儿子这般，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愿一切安好。
萧维再次跪下，谢圣恩道：“萧维谢陛下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外头明月高挂，是团圆赏月的美好时光。里头歌舞升平，是争权夺利的虚假面目。
筵席结束了，各自有各自的去出，只是这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们又多了一个讨论的对象——萧维。有人说皇帝是为了扶持太子的地位，让萧家站太子这边。也人有说萧家树大招风的，将来废太子的时候可以将萧家一锅端了。也只有萧维自己知道，庆德帝是真的欣赏自己，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可惜当初的他被情感迷昏了头，错过了这个机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也许今生能将这毫厘补回来吧。
月光洒在萧维的脸上，本就是一脸冷漠的萧维被这月色给笼罩后，脸上添了少许苍白。
看着萧维远去的背影，君清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轻声道：“云从。”
声音再小也被萧维察觉到了，回过头来，看着一脸迷茫的君清，缓缓道：“嗯？殿下，有事吗？”
“抱歉，让你上了我这条贼船。”君清不知道萧维会怎么回答，生怕萧维会不理他，眼神中便有些失魂落魄。
看着这样的君清，萧维忍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道：“能上殿下的船是我的荣幸，所以就算是贼船我萧维也一定会上。”萧维自己没有过孩子，但他有个堂妹，父母死得早，便接来自家照应，萧维这也算是带过孩子吧。
君清已是少年，被萧维这般摸着头也不反感，反倒是眼神突然明亮起来，明亮得如同那满月之辉。
萧维这才注意到自己摸了君清的头，
连忙收回自己的手，道：“对不起，在下无意冒犯殿下，望殿下恕罪。”
“此等小事不必在意。”君清笑笑道。
萧维抬起头来看看天，又对君清说：“殿下，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嗯。”
清风掠过树梢，月光下树影婆娑，宫墙外传来几声犬吠。外头的街市上早已空无一人，在这团圆的日子里，举杯对月，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