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宴 歌舞升平, ...

  •   天已暮

      往日早应是落锁的宫门,今日却大开着。余晖打在宫墙上,常有人影掠过,便多了几分暖意。皇宫内大摆筵席,人声鼎沸、热闹极了。

      萧维同君清一起前往,一路上有许多异样的目光朝萧维投来,不想也知道是为何。倒是君清,这一路下来除了身份卑微的奴婢也没见多少人向他行礼,这个太子当得恐怕真有些“虚有其名”了。

      唉,这养在深宫中的男子,自小就因为血统不正这一说,受尽欺侮。当上太子还不足半月,也没上朝听过政,更不可能有什么功绩。目前连三年失修的东宫都没修缮好,现下也只能住在先前简陋的小屋中。怕是还有些许人认不得这位太子殿下,即使这人穿着杏色太子常服。这样的太子想要让人信服,是真的容易吗?也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他是怎么过来的?怎么活到今天的?

      大明宫殿辉煌,前世的萧维都没去过几次,这次却是跟这个前世恨之入骨的人一同前去。感觉有些微妙,又有些惆怅。

      萧维随意的扫了几眼这个宫殿,妃子、皇子、大臣带着自己的家眷齐聚一堂,真热闹啊!可热闹之外有几个人的心没有被猪油蒙过呢?又有谁能够数得清呢?

      瞧见自己父亲后,便行礼于君清以示离去,独自走到了父亲身边。

      “你这小子跑哪去了?”萧广轻轻地拍了下萧维的肩膀,有些气愤道。在这皇宫中乱跑,连什么时候得罪了某个权贵都不知道。

      “去御花园赏花,偶遇太子殿下,与殿下闲聊了一会儿。”萧维不缓不急地说,也没有将太子受兄弟之欺的事道出来。

      听到“太子殿下”这四个字,萧广立刻就不淡定了,连忙在萧维耳边语重心长地低声道:“你最近万不可与太子来往。切记,切记。”现下这位太子殿下可不被朝臣看好。一来是因为君清的生母乃夷族公主,混杂、玷污了皇室血脉;二来呢,君清性子随嘉嫔,再加上这迷惑众生的面貌,未免显得太过于柔弱。若是将来这位太子殿下真的被废了,自己儿子又跟他往来太密切,怕是要遭到牵连。可萧广并不是萧维,他知道的何尝比萧维多呢?

      萧维听见父亲这般说道,知道是何用意,便也不出声。只是坐在了萧广身边,默默沉思。

      皇帝与皇后相视一笑、携手共入,慢慢地走向前去。可只是在庆德帝缓慢的步伐中,却依然不掩这一身的英武之气,时时刻刻都震慑着群臣,确实乃帝王之相。庆德帝早年在位期间也算是尽心尽力,受到了不少百姓的爱戴,平时的吃穿用度不算是很奢侈,只是极喜大办宫宴,人多有气氛热闹。

      可是庆德帝这样的皇帝都生出了什么样的儿子啊?大皇子,有能力有相貌,可惜英年早逝。二皇子,生得一张妖媚皮囊,前期柔弱后期嗜血如命。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三九天一起落水,四皇子和五皇子早夭,剩下一个三皇子长留药房,见不得风。六皇子,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奢侈无度。七皇子,人品不错但生来残疾。八皇子,早产儿,幸而存活,却成了个脑瘫。九皇子,不满周岁,尚且年幼,不知其脾性。

      别人“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庆德帝的这九个儿子可真不让人省心。不是命薄如纸,就是在药罐里温存,剩下的一些残枝败叶,还要在外边惹祸。都不如公主驸马一个外人来的孝顺。

      帝后同坐于大明宫之上,众人齐行礼,场面可谓声势浩大。一声“免礼”一挥长袖,筵席便开始了。

      庆德帝身边的老太监沈公公朝着小太监细细吩咐,随之一场盛世歌舞就登上了舞台。

      殿中舞动的女子是北边的夷族之女,北夷进贡而来,与嘉嫔原同属一族。北边的女子与中原不同,目光深邃、鼻梁高挺、头发微卷、身姿妙曼,虽不及再远些的色目夷族,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夷族民风开放,没中原人那么多的规矩,舞动的身体婀娜多姿,平白添了些妖娆。若是叫某些好色之徒见了便要开始按赖不住、欲罢不能了吧,当然能出席皇家筵席的人定然不会如此。

      筵席中的某个妃子,先是看这舞,又转头对皇帝款款而道:“这是北夷女子的舞蹈,陛下看着可还欢心?”

      庆德帝面脱了些严肃,多了几分笑颜,道:“自然是得朕欢心的。”

      那妃子又道:“陛下,臣妾听闻嘉嫔姐姐原是北夷公主,舞如仙女下凡。只可惜臣妾进宫晚,未能有幸见识到姐姐的舞姿,心中甚感遗憾。”这妃子生得是娇容月貌,声音也有些娇弱,让人心生怜意。可这样一女子竟是有着蛇蝎一般的心肠,虽然这些心思一直在暗地里藏着,今天怕是要裹不住了吧。

      庆德帝朝嘉嫔那儿瞧了瞧。十五年了,嘉嫔入宫有十五年了,面容丝毫未改,可真是个佳人啊。只是不知为何,从她黑棕色的瞳仁中品出了淡淡的忧愁,苍白如雪的皮肤下,平白多了些憔悴。

      “朕有好些年没见嘉嫔跳舞了,不如趁此好时节为朕舞一曲,也让在场众卿一饱眼福。”庆德帝笑道。

      “是,臣妾谨遵帝旨。”声音有些僵硬,面对宫殿最顶端的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嘉罗感到有些陌生,有些不知所措。

      殿中的舞女一概退下,只剩下一个精心梳妆过的病美人。

      嘉嫔本就身轻如燕,跳起舞来更是犹如水蛇般的灵动,称之为“千古第一舞”都不为过。舞曲之下,倒是无人瞧见嘉罗瞳孔中的丝丝冷意。

      十五年前,年纪轻轻的夷族公主嘉罗就做为一件“礼品”送给大兴的皇帝,面上说得好听叫做“和亲”。在离开母国之前,嘉罗早就做好了受尽他人欺侮一世的准备。可是她没想到那个男人对她很温柔,说过爱她,也曾说过:“罗儿,这一世你的舞只为朕跳,只跳给朕看,好吗?”。年少无知的嘉罗就这般动了心。虽然过得很苦,但她想他肯定不知道;虽然他有好几年都没来看她了,但她一直认为他是政务繁忙;虽然……

      十多年来,嘉罗也曾爱过,也曾幻想过。现在也只是凭着记忆摆动着自己的身躯罢。心碎了,里头的对那个男人的柔情爱意自然就流了出来,流得干干净净。自古多情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这舞没有跳给任何人看,只是单纯的为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跳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