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赴 碎了的心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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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大，舞龙虽妙，挤在人群中确是热极了。
萧维拭去了额角的零星汗水，看向君清，一身雪白，侧露浅蓝色广袖，好像能自动降温似的。又瞧他脸颊，热出红晕来了，粒粒汗珠从肤底渗出，看得忘我，竟不曾拭去。
萧维俯身抹去了君清额角汗水，纯白色的帕子上绽出朵朵细小汗花，造就了一派绝妙景色。
君清确是喜欢瞧这种热闹的，但分寸倒也还是拿捏得清的，便不再留恋。对萧维轻轻颔首，转身即走。
一古朴大门缓缓打开，沉重的“吱嘎”声响在早市的喧杂声中消失殆尽。院子里的梨花白得剔透，墙角的晚梅开未谢，一红一白，幽香沁人心脾。
只是徒步前行、跨过自家院子的门槛，却似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要将萧维沉入暗无天日的海底一般喘不得气。
登时，萧维唇瓣紧合，愣是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手心冷汗不断冒出，一片潮湿、久不得干。
一身着深色便装的中年男子从大堂径直走出，此人正是萧广。见清来人，加快脚步上前行礼，面色从容。
“臣参见太子殿下。”声带振动发出低哑之音，萧广低着头，鬓边的几缕银丝在光下甚是扎眼。
君清脱下裘衣，忙向前扶人，“萧将军使不得，使不得，快快请起。此次本宫仅是出宫微服罢，用不得行此大礼。”
萧广起身，拍尽了衣上的清尘，用着一副喜迎宾客的模样，笑着请君清入了屋。
唯萧维一人愣在原处，心如乱麻，快刀斩不尽。
终是迈出了沉重的脚步，即使缓慢得如行尸走肉，也阻碍不了眼中余光的投射。
双膝落地的父亲在萧维的瞳仁中是多么明晰啊，明晰至朦胧了一层淡薄的水雾。
萧广从君清手中接过一张折子，黄皮的，是——密折。
霎时间，萧维思绪混乱，两世记忆交错，令人不安。零碎的片段拼凑、碎裂，再拼凑、再碎裂，终是错乱，分不清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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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庆德十六年，龙抬头第二日。
萧广封侯，维为世子。
萧侯携夫人李氏远赴西南平复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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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德十六年，逢夏，帝南下，太子监国。
前线来报：战事紧要、粮草短缺，望京急拨粮草先行往前线。
太子下令往前线拨粮，运粮队未行半，太子撤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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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德十六年，中秋
前线来报：大捷，粮草无几，恐不能撑至京。
当日，国灭，改朝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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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建元年，年初
探子来报：藏区数石洞，白骨累累，其破损服饰乃兴兵着装。不远处村庄有幸存者不至百人，听其言，萧侯为护妻入狼腹。在附近一狼窝寻到萧侯生前一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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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建三年，寒食
君清出逃，当萧维面亲手撕毁萧广临行的最后一封信。
二人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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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建三年，清明
萧维漫步细雨中，君忭递伞，二人初识。
萧维叛，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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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建十二年，腊月
萧维、君清重遇，萧维识得君清密谋，二人相顾却无言。
次年，兴亡、清立。萧维等人护君忭南下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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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立七余年
君清亲兵南下，淮河以南一带归清。萧维及其堂妹萧沉璧被捕。
沉璧入宫封妃。萧维至地窖三余年，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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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三年后
萧维亡，后遂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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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寂静凄冷。
床头烛光已熄，月色寻着窗缝入了屋，隔着层薄纱轻抚萧维的脸颊。
莫要说时光像潺潺流水般消逝，单是焦躁无眠的辗转反侧间，伸出五指想探寻星空的霎那，便都是经年。
记忆的零散、重聚，终不过是错乱，分不清是非黑白，道不清纷纷扰扰。
终是思绪万了千，人久不能眠。
终是流年似如水，溯回又何必？
终是人走了茶凉，往来无法寻。
终不过一刀落下，死生难由己。
终不过光入眼眸，沉水鱼再跃。
鱼跃又如何？难跃龙门。云起又如何？不过覆雨。
夜深而人静，无声而无息，唇启唇合间不闻颤音。
“求求你们，不要再死得如此卑微。”
求求你们，不要让我的心碎第二次了。因为，
碎了的心是再也装不下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