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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假 那是永生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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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萧维似变了一个人一般,整日心神不宁。就连父亲出征也是闭门不出。
接连着的天忽冷忽热,加之前日头里未带雨具淋了场大雨,身体略有不适。萧维便以此为借口,告了个病假。
日子也过去了几天,眼看这风寒好转得差不多了,却也无心去那小太子身边兜兜转转,这才让这位茶饭不思的人儿想起些什么。于是,萧维便修书一封于父。
“家君亲启。
父已走月余,近来可好?母亲安康否?前些时日孩儿心多有杂乱,未能与父告别道些许话语,甚感不安。
父亲此行一去千里,西南一带不毛之地。父亲虽此前位居镇南将军,镇的是东南渔乡,自是比西南蛮荒富庶有余。西南土地贫瘠,多蛮夷,孩儿认为应当以粮草为重,此乃重中之重…………
…………
望父亲此行一路安康,得胜归来。
孩儿,维”
放下笔,静等墨干。
萧维还是放不下心来,适才落笔时心跳便略微急促了些。心想,这信总归是早些亲手寄出的好。这不连夜就赶了出去。
许是这天多变,又或是这阵子的事儿乱了萧维的心,脑子出问题似的又淋了阵小雨。亏的是萧维的身子骨儿还算硬朗,饮下了姜汤再冒了会儿虚汗也就这么的过去了。
萧维无意停留东宫,于是连着之前告了半月的病假。即使是半月未见君清,萧维面儿上见着似个无事人,谁又知他心中半刻的火急火燎呢?
这些错乱的记忆再次融合让萧维不知所措,之前总想释怀的日子里所忆起的那些感觉变得似真似幻。因此萧维不愿踏入东宫,不愿见到君清。
可事难如人愿,转瞬间这病假也就到了头,身体再康健也逃不过头脑的昏沉。看着案前的一张白面宣纸,想要习字作画又是落不下笔杆。
忽而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随之书房的门被轻轻打开。光线顺着你一双白净的手进入萧维的视野,细密的微尘在光下显得格外明晰。
接着入眼的便是一身杏黄色衣摆。萧维微微闪了闪眸,愣是心头一惊。伴着愈是急促的心跳下加速的血液循环让萧维感到十分不自在,他想要放松,想要沉下心来。
分秒过后,略微平缓的呼吸让萧维的心忽松忽紧,手指的不觉拨动、轻颤使笔杆离了手。狼毫落下的那一刻墨香四散,给一尘不染的宣纸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那是永生永世不可洗去的痕迹。
身着杏黄色衣裳,不,杏黄色朝服的男子进来了。
“你……”萧维深入寒潭的眸子惊起一丝波澜。
那人抬起了头,二人目光所交汇处传来一股气息,甚是灼热又甚是冰寒,真是既看不清更猜不透啊。
萧维快步离了案前,在那人面前说道:“臣萧维见过太子殿下。”就要向君清跪去。
君清稍稍弯了腰,用双手扶住了萧维,道:“云从尚在病中,身体不适,快快免礼。”
“谢殿下。”目光落在君清的脖颈,不忍直视。
话说,萧维已是半月未见君清,短短时间内这孩子又长高不少,人都到萧维的肩头了。估摸着再有个些许年就赶上萧维了。
确是,这人在前世要比自己高上个半个头。对上那俯视而来的冷眸,被那骨节分明而不失力道的双手的禁锢。这感觉想来至今让萧维的脊背发寒、手心冒汗,低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萧维神色略有所变,君清抬着头微皱了眉头,语气中带着些担心,问道:“云从可是身体不适?本宫让人去请太医,可需?”
“谢殿下关心,臣身体已无大碍。”终究还是对上了君清的视线,该来的总会来,是神是鬼都逃不过。
“只不过……”萧维欲言又止。喉咙有些发痒,摆出了一副生硬的笑容将轻咳声压了下去。
“嗯?”
“皇上准您上朝听政了?瞧着君清一身朝服,萧维疑惑地问道。
君清上扬了唇角,吐出一字:“嗯。”又道:“今朝是第一日。”
说罢,君清又转了转身,理了理色泽偏金镶红玉珠的领口。朝服外罩了层纱,朦胧了金丝线勾勒的图纹。广袖晃荡翻出了内层的红金边,与这玉白似的手相称再美不过。白玉腰封上系一朱绳衔翡翠珠子九颗,另配金边玉佩一上刻蟒着字“太子令”以示身份。
君清生来未穿过如此华服,回过头来便问萧维:“可好?”
盖是君清生得好罢,高而不多分毫不多赘肉,血液引导下的苍白颜中略带娇弱。一对丹凤眸时而深潭静,时而似烈焰明,在眼尾朱砂痣的陪衬下竟无柔情似水之觉,反甚感威严之气。单个的酒窝虽显突兀,却也算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寻常的奢靡气息着在君清身上偏偏还就多了份书卷墨香,真是羡煞人也。
“好。”萧维的面部表情变化不大,转而垂头又道:“臣恭喜殿下了。”
一时间的无语。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张口欲言,伸手欲触的小动作都停滞在冷漠的空气中了。
忽而的唇齿相触,不知是谁先开的口,一声“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徘徊不散。寂静之地就这么被声音这个小美人给闯入了。
“对了,殿下……”
“嗯?”
“今日殿下怎会想到臣这儿来?”
“今日退朝后父皇问起,就寻思着到云从你这来看看了。”
……
“今日上朝感觉怎样?”
“挺好……”
“嗯……那……”
……
“云从,你……病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
…………
…………
“云从……”
“嗯?”
“无事……”
……
“云从?”
“在。”
“如果,你……”
“云从,你还可以在家中……多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