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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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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桓身子微微一震,而后抬手顺抚了几下他的脊背:“嗯,知道,今日那老太监过来宣旨时我碰巧不在,后来听何伯伯说了,哥是要去宫里当差了?”
於铮在他的颈窝里又蹭了蹭,闷着嗓子听不清楚情绪:“就一月,一月后我就要参加殿试了……”
於铮从他的怀里缩了出来捧着他的脸道:“到时候哥给你考个武状元回来。”说完,还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捏完还很是受用的叹了口气。
於桓这小子,别看他瘦不拉几的,但这两边脸蛋子还都长有奶膘,上手捏起来软乎乎的,手感甚佳。
於桓这次破天荒的没有去拍开他的手,而是捏着他哥的手腕骨,嫌弃道:“瞧把你能耐的,还武状元,能得个三甲就不错了。”
於铮又捏了几下他的奶膘子,啧了一声道:“怎的?瞧不起你哥我?春闱榜上你哥我可是榜首。”
於桓一把拍开他的爪子,揉了揉被捏的泛红的脸,嗤道:“哥,收敛点。”
於铮笑了几声,单手揽着他弟一把窜上了墙头,兄弟俩坐在了墙头上,赏起了月亮。
“哥,打个商量。”
“嗯?”於铮答应了一声,侧过头来。
於桓摸了摸鼻尖,颇为无奈地道:“下次干这事的时候能不能先招呼一声?适才我差点嚎出声了你知道不?”
於铮转回头,盯着月亮道:“你不是没嚎吗?”
於桓:“……得!您老咋开心咋来吧。”
今日他俩赶巧,十四的月亮还不算太弯,挂在天上,就这么洒下来打在了於铮的脸上,给他凌厉的轮廓打了层银边,使他整个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不似那么冰冷冷的了。
於桓就这么盯着他的侧脸,唤道:“哥哥。”
“嗯?”於铮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眼睛。
还似那般的神情,还似那般的动作,微微歪着头,如与多年前的瘦小身影重叠,只不过说这话的人长大了些,内容也变了:“凯旋而归。”
我的哥哥,定能拔得头筹,凯旋而归。
兄弟俩窝在墙头一直坐到深夜,期间都是於铮说的多些,大多都是嘱咐,让他好好读书,请来的先生要毕恭毕敬不要折腾先生,不要整日流连花街柳巷酒肆勾栏,说到这里,於铮的胸口就窜出来几团火气,莫名的让他烦躁不安。
转过头来正欲出口教训,却见身边那人早已打起了瞌睡,头如小鸡啄米般点着。
於铮叹了口气,终是将人一把揽了过来按着他的头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肩上。
人啊,在他白驹过隙的一生当中,总有那么一个人,既让他操心受气,却又让他牵肠挂肚,是他疲惫不堪时,活筋暖骨的慰籍。
第二日,於铮趁着於桓还在赖床的功夫,偷偷去往了宫里。
於铮怕这小子醒着又得哭天抢地的粘糊着他一阵,非得哄上半天才会罢休。
进了东宫,刚巧碰上刘苏澈在用早膳。
於铮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太子殿下,大清早的桌上摆着一码全是肉食,连片菜叶子都瞧不见,这一点,倒是和他家里那个混账弟弟很是相似。
且不说这个,但是这太子殿下的吃相,也未免太过……有伤风化。
刘苏澈一脚搭在椅子上,拖了鞋子的足袋伸出去半截,嘴角还挂着油渍,正夹着一块肥肉往嘴里送。
“太子殿下。”刘苏澈身边的太监小声提醒道。
刘苏澈头也不抬,不耐烦地道:“怎的了?”
“於侍读来了。”
“於侍读……”刘苏澈抬起头来,瞥见来人,胡乱的用手背抹了下嘴角,捏着筷子的手朝他招了招:“呦!於铮啊,你还挺赶巧的啊,正好本宫在吃饭,来来来,坐下一同用膳吧。”
於铮:“……”眼睛疼。
於侍读行了一礼,违心道:“微臣谢过太子殿下美意,但是可巧,微臣在来的时候便在家中吃过了。”
“啊……”刘苏澈咂了咂嘴,不放弃道:“要不你再吃点?”
“谢过太子殿下,微臣不饿。”
“行吧。”刘苏澈摆了摆手:“不吃算了,那你帮本宫把小花喂一下吧,它可还没吃饭。”
小花,太子殿下的爱宠,一只花枝招展的扁毛鹦鹉,这名字取的,倒挺符合太子殿下的独特审美还有他那让人牙疼的性子。
於侍读领了命,便就捏着一把饲料去喂那扁毛畜牲去了。
於铮才刚捏起一把饲料要去喂鸟,却就听这扁毛畜牲扑腾着膀子叫了起来:“混账玩意儿!混账玩意儿!”
於铮:“……”
於铮黑着脸,转过头来:“太子殿下,您这鸟怎的还骂人?”
刘苏澈头也不抬,专心夹着肉道:“是吗?昨日你喂它的时候不还是祝你恭喜发财了吗?”
作了死的扁毛畜牲又扑腾了起来:“侍读混账玩意儿!侍读混账玩意儿!”
“……”
於铮的脸明显的又黑了几分:“殿下……”您最好给个合理的解释。
刘苏澈轻咳的几声,瞥了脸黑似锅底的於侍读一眼,敷衍道:“这杂毛玩意儿今个兴许不大快活,於侍读莫怪啊,待会本宫就让御厨把它毛给拔了,给於侍读煲汤喝啊。”
小花明显感到了自己的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慌忙扑腾叫了起来:“侍读一表人才!侍读风流倜傥!侍读风华月貌最是可爱!”
於铮:“……”他现在能一刀刮了这畜牲吗?
“哈哈哈哈,好好好……”刘苏澈拍着手站了起来:“於铮你瞧,适才这杂毛玩意儿定是抽了邪凤了,你看它现在说的多好,於侍读当之无愧!”
於铮无语至极:“太子殿下,这鹦鹉说的话都是您教的吧。”
“怎么可能。”刘苏澈摇头道:“本宫平常都不管它的,这话儿该是它自己琢磨的。”
於铮:“……”我信了你的邪啊!
“好了好了。”刘苏澈净完了手,才擦着手道:“於侍读莫要生气,本宫待小花给你赔不是成吗?来来来,为表歉意,本宫带你去御花园赏花去。”
于是太子殿下又领着於侍读和一干宫人等,浩浩荡荡的去赏花了。
御花园不愧是皇家园林,园内古柏老槐、奇石玉座、金麟铜像、盆花桩景、花海无尽,这样的景色也的确是消了於铮大半的怒气。
刘苏澈赏花的时候倒挺老实的,并不说话,就这样带着於铮走着,走到一处要拐弯的地方,於铮隐约看见有一行人正向这边行来。
“晦气。”刘苏澈突然嗤了一声,转身便要离去,却听一记温和的嗓音传了过来:“见过太子殿下。”
刘苏澈似是非常不情愿地又转过身来,懒懒应道:“二哥。”
来人正是宣和帝的第二个儿子,二皇子刘述清,年长太子六岁。
刘述清长相平平,是属于那种丢在人堆里便找不到的,但他的性子却是几个皇子中最好的一个,待人和善,同人说话时总是温着一副嗓子,脸上也总挂着笑容,从不端架子。
但就他这么要好的性子,却与他这个三弟不对头,单方面的,刘苏澈不喜欢他。
朝刘苏澈行完了礼,刘述清注意到了他身边立着的人:“这位是?”
还没待於铮回答,刘苏澈便抢着替他答了:“於铮,本宫的侍读。”
“微臣於铮,见过二殿下。”
刘述清讶然:“你就是武举春闱的那位榜首,於尚书的长子於铮?”
於铮:“正是微臣。”
刘述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果真是年少有为,听闻你才满十八,还未及冠?”
“二殿下谬赞,微臣确实刚满十八。”
刘述清笑道:“你……”
“好了好了。”刘苏澈简直不耐烦极了,他一听到刘述清讲话,就浑身上下不舒服,当下摆了摆手道:“本宫乏了,二哥若是无事本宫便先行一步回去歇息了。”
刘述清向来会识人脸色,他见刘苏澈又不高兴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拱手行礼道:“恭送太子殿下。”
“於铮。”经过一片鱼池时刘苏澈突然停了下来,一贯慵懒的调子竟严肃起来:“你少跟刘述清搅在一起。”
於铮的性子本身就冷,除了於桓以外,他从不会主动与人亲近,况且他与那二皇子拢共才说上了三句话,怎么就搅和在一起了?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刘苏澈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嗤道:“他就不是个东西。”
於铮:“……”
太子殿下啊,那可是你哥啊,虽不是一个娘生的,但你俩同一个爹啊,您可嘴下留点德吧!
於侍读觉得,太子殿下颇贴棒槌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