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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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下来啊，这溪流一点也不深，鱼虾还贼多。”
於铮头疼地扶着额，望着那裤脚卷的老高浑身湿了半边的蠢弟弟，有种想要抽自己的冲动。
於大少爷头一回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可惜他自诩清冷，却也拗不过他那蠢弟弟甜言蜜语的一张嘴。
简直作孽！
“於桓，你上来，你若想吃鱼虾，待回去之后我便命府里的厨子给你做就是了。”
“那可不一样……哎！哥！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小孩子果真双手掐起了一条小鱼儿，比他那巴掌倒是大不少，双手一掷，欢愉地朝那岸上的人丢了过去。
“哥！接着！”
於铮盯着在石头渣子上活蹦乱跳的东西，犯了难。
难道我要将这鬼东西抓在手里？
……
简直混账！
“哎，哥！你抓着它呀，待会该蹦回溪里了！”
这会儿功夫，於桓手里已经又掐了好几条虾蟹，他抹了把脸上溅的水，有些奇怪的盯着岸上的那人，他这个哥哥，怎么跟石头似的僵着不动了？
於铮僵硬地转过头，嘴巴张了张，道∶“於桓，你上来。”
於铮坐在一块石头上，扶额看着忙来忙去的於桓。
这块石头是於桓给他找的，挺平滑的，倒是适合人坐在上面歇息，这石头被於桓来回擦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可於铮死活不肯往上面坐，眉头拧成了一条绳。
於桓好说歹说，哄了老半天，才让这位祖宗坐在了石头上，底下还垫着於桓从袍子上扯的半块布料。
远远地，於铮就看见他那要了命的弟弟怀里不知抱了些什么玩意儿朝这边走了过来，眉头拧的更加厉害了。
於桓将怀里的干树枝往地上一放，便一屁股盘腿坐在了地上。
“哥，饿了吧，先吃些果子垫垫吧，再等个一小会，就有肉吃了。”於桓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红果子，在身上随意地蹭了蹭，朝他递了过去“给，哥，这果子可甜了。”
於铮没有去接，蹙眉盯着这红艳艳不知什么鬼玩意儿的东西道∶“这什么东西？”
“剪子果，没毒，可以吃。”
於铮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於桓手里的果子，又看了看他的脸，半响，道∶“洗了吗？”
於桓一顿，随后便咧嘴笑了起来∶“哥你真麻烦，吃个东西还那么讲究，行吧，我再拿去洗洗。”
於桓拿着果子在溪边蹲了下来，他洗的很认真，生怕他那事精哥哥又挑毛病。
“诺，吃吧，来回洗了好几遍，保证一点灰都不沾。”
於铮将果子接了过去，试探性的咬了一小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别说，这果子长得丑，吃起来倒是不错。
他一连吃了好几个，突然想起他那蠢弟弟到现在似乎还没吃东西，便问道∶“你不吃？”
於桓这会儿正忙着串鱼虾，腾不出手，便索性朝他那哥哥张开了嘴∶“啊。”
“你什么意思？”
“啊。”
“你要我喂你？”
“啊。”
“……”混账东西！
於桓嚼了嚼嘴里的果子，颇为嫌弃地道∶“哥你喂个东西怎么那么慢，我嘴巴都张疼了。”
於铮怒道∶“你自己没长手！”
於桓认真串着手里的东西，没有看到於铮那涨的透红的脸，自顾自地道∶“我这不忙着嘛。”
“你这又要做什么？”
於桓此刻已经将抓的鱼虾蟹都尽数串好，他就那么随意的串在了捡来的破枝叉上，看的於铮眼睛疼。
於桓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点燃了二人面前的一堆干树枝∶“给哥做人间美味。”
於铮嫌弃极了∶“你怕是想毒死我。”
於桓将串了鱼虾蟹的树枝插在了土里，让它自己考，随后便站了起来，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拧干抖了抖∶“哥你别闹，这些东西抹上盐巴用火烤了最是美味了。”
於桓本来就瘦，脱下衣服更瘦了，跟个瘦竹竿似的，他里面没穿衣服，只套了件袍子，就这么光着上半身地立在了於铮的面前。
於铮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可回头想想他又将眼睛给睁开了，他俩都是男孩子，浑身上下都长一样的，他自己又在这别扭个什么劲？
此时天色已黑，借着飘拽的火光，於铮看到於桓那白皙如脂的背上突兀地爬了几道疤痕，像是鞭子抽的。
“你背上是怎么回事？”
於桓慌忙将袍子给披了回去，蹲下来揉了揉鼻子∶“没事，以前摔倒让石头子给刮的。”
於铮拿起树枝挑了挑暗下去的火，几个火星子蹦了出来，溅在了他的脚边，那张俊俏清冷的脸默在了火光里，看不出表情。
半响，他道∶“疼吗？”
於桓∶“啊？”
於铮将插在土里的枝叉给拔了起来，又插了回去，将鱼给翻了个面，声如细丝∶“一定很疼吧。”
於桓摸了摸鼻尖，不以为意地道∶“还行吧，都过去那么久了，早没感觉了。”
於铮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看着烤的焦黄的鱼皮，道∶“适才看你抹的，就是盐巴子？”
“嗯。”
“从哪弄的？”
於桓觉得有点冷，又朝火堆靠近了些∶“嗯，在之前馆里伙房里摸的……哥，我没拿府里的东西。”
於铮看着他有些发抖的身子，轻叹了口气，朝他招手道∶“你过来。”
待於桓靠过来，於铮便把外袍脱了下来，披在了他的身上，於铮不似於桓，他这人向来规矩，里面还穿了件中衣。
“於桓，你记着，这於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除了我和父亲，所有人都要以你为尊。若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想要什么便说，要星星绝不给月亮。”
於桓眨巴了几下眼，像是要哭∶“哥哥……”
“不许哭。”
於桓用力吸了几下鼻子∶“嗯，哥，我没哭。”
於铮瞧着他那蠢样，笑了。
“哎！哥！你笑了！你笑了！”
於铮立马又板回了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有吗？”
於桓似乎很是开心，他伸手大逆不道的捧起於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笑着道∶“嗯，适才是笑了……哥，我第一次见你笑。”
於铮一巴掌拍开了他那双爪子，扭过头道∶“你越发胆大了。”
“嘿嘿，那是因为哥哥对我好啊。”
“油嘴滑舌。”
於桓笑着将考好的鱼串子给拔了起来吹了吹，朝他递了过去∶“哥，吃鱼。”
於铮没接，斜目瞟了一眼∶“鱼洗干净了吗？”
“洗了，鱼皮都快洗没了。”
“树杈子呢？”
“也洗了……哎，哥你都不是瞧见了吗？还问。”
“我怕我眼花。”
於桓∶“……”瞧我哥这臭脾气啊。
鱼肉很香，柴火很暖，溪水涓涓，入耳清脆，夜空中缀起了满天的繁星。
於桓靠在了於铮的肩膀上，似是皮的乏了，眼睛半瞌着，嘴上却也不闲着∶“哥，之前我刚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浑身脏兮兮的，还啃手指头，谁会喜欢。”
“那……现在呢？”
於桓半天等不到回答，以为他哥懒得理他，便撇了撇嘴，睡了过去。
於铮仰头看着缀满了星子的夜空，肩膀上靠着的是他那嫌弃的不行的蠢弟弟。
他勾起唇角，缓缓开口，嗓子里发出的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现在啊……喜欢的厉害。”
“哎呦二位祖宗唉，您二位可算回来了，要是再不见二位少爷，何管家就得疯了。”
府里的小厮们如释重负，前后簇拥着将於府的二位少爷请上了正厅。
“何伯。”
“何伯伯好。”
何纯转过身来，见两人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好好好，小少爷好……大少爷，您和小少爷究竟去哪了啊？怎得这么晚才回来？”
於铮∶“於桓，先回房去，我和何伯还有话要说，待会我再来找你。”
於桓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打着哈欠跨了出去。
“你派府里的护卫去寻我们了？”
何纯恭敬俯首道∶“是大少爷，见您和小少爷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我担心出事，便连忙将府里的护卫都遣了出去。”
“都叫回来吧，没什么大事，一时贪玩，忘了时间。”
“是。”
何纯点了点头，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大少爷，您和小少爷……”
“何伯。”
何纯一愣，随即应道∶“大少爷有何吩咐？”
“府里的厨子都歇下了吗？”
“未曾，担心少爷们在外没有用膳，便一直命他们候着了，大少爷现下是要用膳？”
“那麻烦何伯你去和他们招呼一声，做些荤菜过来，送到二少爷的屋里。”
“是，大少爷不叫人做些素食送过来吗？您和小少爷一起用膳，没有素食……”
於铮摆了摆手∶“无妨，全做荤食送来便可。”
“是。”
吩咐完，於铮抬脚便要离去，刚跨过门槛，他却又停了下来，转过头道∶“怎么不见父亲？”
何纯行礼道∶“宫中传话，陛下留了老爷在宫中议事，怕是要很晚才能回来。”
於铮跨过门槛，径直离去。
“知道了……天色不早，何伯忙完便也快些歇息吧。”
“是，大少爷。”
於铮没有去於桓房里，而是去了自己的房里，他一进门便把他那上了锁的柜子给打了开来，里面放的正是昨日於桓亲手给他做的桂花糕。
他小心的从碟子里捏出了一块桂花糕放进了嘴里，随后又从怀里摸出了个什么东西，捏在了手上。
是於桓今日给他摘的野果子，叫剪子果。
於铮心里犯疑，捏着果子放在眼前端详了好一会儿。
这果子怎么看长的都不像剪子啊，虽是圆的丑了些，可它就是圆的啊！那为什么叫它剪子果？当真是怪名字！
於铮挠了挠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小心地用袖口将果子擦了擦，便就放进了面前的柜子里，与桂花糕放在了一起。
将柜门锁好，他便是像完成什么大事了似的，重重地呼出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