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西施要修仙》白阿鹤

61、第 61 章 清歌等身体

　　清歌等身体中的暖流缓缓消失，第一件事就是赶过来，从仓风怀中接孩子。接孩子时才发现，小毛头之所以没哭，显然是把仓风的手指头当作好吃的了。

　　她又是惊讶，又是歉然：“多谢少掌门。”

　　仓风将湿哒哒的手指头背在身后，脸上是若无其事的清冷，连多余的一句话也没有。

　　清歌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不知不觉抿嘴一笑，他其实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的无情。

　　舫船顺着洛水一路而下，两岸景色各有不同。万羽追上来一直随在岸边，没有洛神的吩咐，不敢轻举妄动。

　　洛神再也没有现身，仓风和清歌困在船舱里，日日夜夜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孩子。

　　孩子虽小，食量却大得惊人，前脚刚吃饱放在床榻上，后脚又饿了，不分白天昼夜，一饿就张嘴哇哇哭个不停。清歌为了照顾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不过几日的功夫，人已经急剧消瘦下来。

　　仓风看了几日，也觉得不对劲。孩子吃的奶，恐怕超过正常孩子十倍之多，却不但不长胖，反而还日渐消瘦下来，原本从娘胎里出来时，还算个圆滚滚的大胖小子，狂吃了几日，倒成了骨瘦如柴。

　　换了好几个妖兽来哺乳，始终还是老样子，孩子每日狂吃不止，却每日仍饿得啼哭不止，到最后，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在洛神赋图谱之中，曾看到过一种异兽。”仓风皱眉道：“这种异兽的名字，就叫做饿死鬼。若是被这饿死鬼沾上，人吃多少也不会饱，发展到后来，这个人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吃，最后却还是会活活饿死。”

　　清歌这段日子一直照料孩子，与这孩子有了莫名的缘份，听到仓风这么说，不禁大急：“少掌门，有没有法子救他？”

　　“法子自然是有，焉山派有一门绝学，正是这饿死鬼的克星。”一道身影飘然而入，几天未现身的洛神出现在船舱之中，她望着仓风恳求道：“你若肯救他一命，我自然是感激不尽，不要说噬阴兽，便是将整个洛神图拱手相赠，都可以。 “

　　听说焉山派的绝学能救孩子，清歌眼睛一亮，转向仓风，却见他迟迟未动。

　　洛神叹息一声道：“这功法虽能救人，但有一个短项，使了功法之后，人往往脱力三天三夜，少掌门恐怕是对此有所顾虑吧？”

　　清歌将啼哭的孩子抱起来，一边哄一边暗暗思忖。仓风救了孩子，便会修为全无，在洛神的地盘上，俩人没有反抗之力，就会任凭洛神处置而毫无办法了。

　　洛神轻蹙眉头，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楚楚之姿：“少掌门是担心我趁人之危，恩将仇报？那就太看轻我了。我给两位讲个故事，听完故事，少掌门再决定要不要救人。”

　　“上古时期，有个叫鹿知世的人隐居焉山，他日日临摹洛神图，最后竟然自创一方世界，令万事万物都在这世界中活了过来。只是他心中邪意，尽在这图中释放，这图中的万事万物便沾染了邪气，从出生之日起，便注定了是妖兽。”

　　仓风冷然打断洛神的话：“鹿掌门是焉山派的开山祖师，岂能容你玷污？”

　　洛神轻轻笑了笑：“我只不过说出真相而已，少掌门又何必生气。鹿知世创立焉山派，在焉山弟子心目中，他定是神一般的存在，言行举止，没有一点瑕疵。可他毕竟不是神，所以还是会有缺陷，只不过他的缺陷尽悉释放在洛神图中，你们看不到而已。世间都传言是焉山派掌门挺身而出，镇住了洛神图倾巢而出的妖兽，实际上这些妖兽，都是焉山派祖师鹿知世放出来的心魔，不过是贼喊捉贼罢了。”

　　仓风虽然面色不虞，但也没有出言反驳。

　　洛神笑容里便带了几分轻讽：“看来，少掌门并不是一无所知，焉山派历代掌门，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鹿知世虽然心有邪念，但他生生地将自己的邪念剥离出来，用世间罕见的嗜魂兽镇压，也算得上一个大英豪。我便是他心念所化，我们在这图中厮守多年，他舍不得将我除去，又不敢放我出去，便骗我数千年，为他守在这洛神图。”

　　清歌听得已经惊呆了。这焉山派的开山祖师该是多厉害？他的邪念竟然能自成一个世界，并且代代相传，供历代焉山派弟子杀戮试炼，杀了几千年，也没有杀干净。而这洛神也算是个痴情种，生生在洛神图中守了数千年：“你没想过出去吗？”

　　“我自然想过。”洛神冷笑起来：“我只是不甘心。冲出这洛神图，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只是我若出了图，这图也就毁了。我只是不甘心，我想亲口问问他，他自去投胎，逍遥快活，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我在这洛神图中度日如年地熬过了数千年，就算是神，也有寂灭的一天，更何况是我？我早就感到自己的大限已至，只是不想辜负他的嘱托，便暗中选好了接班人，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这洛神图也要代代传下去，等他回来，等他回来给我一个交待。只是没想到焉山派青虚子这么不要脸，我辛辛苦苦栽陪兰婉多年，竟然被他轻易勾了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洛神图。碧儿也不中用，三个妖兽使只剩下一个鸟族万羽。万羽心思我最了解，一旦她接替洛神之位，肯定会率领众妖族冲出洛神图，洛神图一旦毁掉，便再也等不到他了。我本已心灰意冷，想着此生再无机会相见，却没想到，上天却在这时，将他送回来了。“

　　“仓风，我守在这图中千年，只是为了等鹿知世而已。如今他转世重生，我却时日无多，我愿意用所有一切，换取我跟他的最后一段时光。这么说，可否打消你的疑虑？“

　　清歌早已经被洛神的这段自白感动得一塌糊涂。为了等候自己爱的人，甘愿在这洛神图中守上千年，毕竟这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若换做是她，肯定已经点头答应洛神的请求了。

　　仓风看起来却丝毫不为所动：“这不过是洛神的一面之词，说白说黑都是由洛神自己定。”
　　“你不相信我？”洛神柳眉倒竖，随之又笑起来：“这孩子出生在洛神图中，既算是开山祖师鹿知世转世，也算是焉山派弟子张布和芙蓉的孩子，你身为焉山派少掌门，对这么一个孤儿竟然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我倒是看错了。”她转身朝着清歌一挥手。

　　清歌抱着孩子一个趔趄，随即腹中袭来一股强烈的饥饿感，饿得她差点没力气抱紧手中的孩子：“饿，好饿……”

　　桌上放着几块点心，清歌慌忙走过去，抓起点心塞到嘴里，吃得太急太快，差点被噎住，她又抓起旁边的茶壶，根本都来不及开盖子，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可不管怎么往嘴里塞，都填不满那种巨大的饥饿感和空虚感。

　　面对仓风寒冷的目光，洛神脸上浮着淡淡的笑容：“少掌门既然不救鹿知世，那我也没有办法。饿死鬼这种毒，我虽然没有解的办法，但把它引到青灵儿身上，我倒还是会的。少掌门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舱门一关，洛神退了出去。

　　点心很快就吃完了，茶壶也空了。清歌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看到窗棱，都忍不住抠几抠，抠点木头皮下来吃。孩子自然也饿，被放到床上后，哭是没力气哭了，嘤嘤唧唧哼个不停。清歌饿是饿，但此时还是有些神智的，她走到床塌边，原本想是去哄孩子，可看到孩子后，眼珠子也不会动了，歪着头竟然流下口水来。

　　仓风知道她中了饿死鬼的毒，自然也知道她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在她向孩子探出“魔爪”之前，伸胳膊抢先把孩子抱走了。

　　孩子被抱走，清歌的注意力自然被吸引到了仓风身上。孩子饿了好几天了，骨瘦如柴，对比起来，倒是仓风白白嫩嫩，看起来比孩子更加美味可口。清歌望着仓风，呆呆地再次流下口水来。她这个惨不忍睹的样子，落在仓风眼中，自然是百感交集。

　　“如果注定是这个结果……”

　　清歌脑子里似乎有一瞬间的清明，暂时从吃上面挪开了。一清醒过来，便发现仓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定定地瞧着自己：“这次我陪着你。”

　　接着，她被仓风拥到怀里。一丝感动还没来得及冒头，清歌的思绪又重新被“吃”所占据，她隔着衣服，在仓风身上嗅了嗅，感觉闻起来都是很好吃的样子，口水便不知不觉冒出来，打湿了仓风胸前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