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西施要修仙》白阿鹤

62、第 62 章 清歌神智清

　　清歌神智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舫船的床榻上。她转头一看，身边放着的襁褓中，小婴儿睡得正香。自从中了饿死鬼的毒后，孩子便没再好好睡一觉，如今见他睡得这么香甜，自然是毒已经解掉了。

　　清歌隐隐约约有些印象，自己中毒时，宛如饿死鬼的那种馋像，想吃窗子、想吃孩子、还想吃仓风，但现在身体再无不适，像是已经解掉了。

　　想起洛神的话，清歌一跃而起。站起来才发现，仓风盘腿坐在甲板上闭目调息，听到响动缓缓睁开眼睛。

　　清歌连忙跪到他身旁：“少掌门，你怎么样？“

　　“他很不好。“洛神不知何时去而复返，站在舱门口淡淡道：”他为救你和孩子，身上的功力全被耗空，三天之内，恐怕都动不了一根手指头。“

　　仓风安然无恙，只是三天内没有办法挪动，清歌心里缓缓松了口气，可接着又听到洛神道：“只是，你们活不到三天后了。“

　　“你竟然恩将仇报！“清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不是少掌门救孩子，你怎么能再与鹿知世相逢，你不感谢倒还算了，竟然还要趁机下手。“

　　洛神发出一串悦耳的笑声：“你真是个傻孩子。在这洛神图中，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中饿死鬼的毒？这一点你还没想明白吗？”

　　清歌被她的话说得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是你下的毒？你想害少掌门？”

　　仓风盘坐在一旁，面色平静，毫无惊讶之色。清歌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不管洛神如何劝说，仓风都不救人，直到洛神出手，将毒引到清歌身上，仓风才迫不得已出手。他是明知道前方有陷阱，却朝陷阱跳了下去。

　　洛神走进来，伸手从床上抱起孩子。清歌想起身阻拦，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洛神爱怜地看着孩子，语气里带了一丝哀伤：“我时日已经无多了。等了数千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长大，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我要重新开辟一块小空间，那里只有我和他俩人，只要能无忧无虑地度过几百年，那我便心满意足了。“

　　“以你现在的力量，恐怕还做不到吧？“仓风的话语虽平淡，但却像一记重锤，打破洛神的美梦。

　　洛神脸上神色一僵，最后还是笑了：“以我现在的力量，的确做不到。但只要嗜阴兽吞掉洛神图中的所有魂魄，集洛神图之力，我还是做得到的。仓风，你原本是有机会阻止我的。为了寻到我的下落，你不惜将她留给万羽当诱誀。追风逐雨剑失效后，你又冰封洛神图，图中一举一动都在你掌握之中，明明知道她落在万羽手中受尽酷刑，你没有去救；明明知道张布、芙蓉为救孩子，在冰河上拼死厮杀，你可以阻止，也没有阻止。你心如磐石，我并没有把握能制住你，可最后你还是出手解了饿死鬼之毒，为什么？”

　　这番话在清歌心中掀起轩然大波。仓风将自己留给万羽当诱誀？洛神图中冰封大地，原以为是洛神的大手笔，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仓风所为。他不救自己倒还算了，张布和芙蓉为救孩子，活活被打死在冰河之上。仓风的心该有多狠，才会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洛神说的都是真的？“

　　仓风脸上神色不变，却转过头，不与她有丝毫的眼神接触。

　　清歌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所以，我们所有人在少掌门眼中不过是棋子，是少掌门要见洛神、得到嗜阴兽的棋子？既然是这样，少掌门为何还要帮我解饿死鬼的毒？我明白了，一定是我对少掌门还有别的利用价值，所以少掌门要留着我的性命，到值得死的地方，再去死。“

　　洛神原本是想解开心头疑惑，结果却引起俩人矛盾爆发、清歌对仓风一连串质问，当即淡淡道：“话既已说开，我便不瞒你们，三日之后，我会毁掉洛神图，这里面所有的人，都会死。有什么未说的话，你们借着这段时间，好好话别吧。“

　　洛神悄然离去，船舱中只剩下仓风和清歌俩人。洛神刚刚说明白了种种真相，等于揭开了仓风见死不救的真面目，俩人又如何能好好话别？偏偏俩人又挨得如此之近，一个跪着，一个坐着，彼此似乎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到。清歌不禁暗暗恼恨，自己为什么当时跪下来想要扶仓风，闹得现在这样又是气愤又是尴尬的场面。

　　她刚刚气愤地嚷嚷了一大通，仓风似乎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心平气和地坐在地上，心平气和地闭上眼睛，好像又要运功调息。清歌更加恼怒：“你是觉得我是个棋子，没有跟棋子解释的必要是吧？“

　　不管她说什么，仓风都不理不睬，搞的这件事情，犯错的好像是清歌似的。清歌口干舌躁，此时看到他的脸庞，自然恼恨不已，暗暗发誓：这样的小人，绝对一眼也不多看。

　　于是，她拼命地将眼珠转到左边，斜眼看船舱中的桌子、凳子、茶壶、帷幕，过了一会，眼珠子疼，她又将眼珠子转到右边，看床铺、看枕头、看脚踏，就是不看仓风。很快，她眼睛疼得冒眼泪，觉得自己有点犯傻，瞟了一眼仓风，学着他的样子，将眼睛闭上了。

　　眼不见，心不烦。

　　眼睛是看不见了，可跪在地上的双腿却麻了。清歌刚闭上眼睛，便觉得身体径直向前栽去，她心里一个劲叫道：停停停——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她这一歪，自然撞到了仓风身上。仓风此时根本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被她撞得向后倒去。一坐一跪的俩个人，最后变成仓风倒在地上，清歌趴在他胸膛之上，一动不能动，肚子咕噜响了一声，想必是饿死鬼之毒的后遗症——她又饿了。清歌闭了闭眼睛，真是羞愤欲死。

　　日影西斜，俩人这样倒在船舱里，谁也不开口说话。清歌偷看了好几眼仓风，见他始终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若不是身体传来的温度，再加上他胸口传来的砰砰心跳，他这一动不动的样子，清歌都要误以为他死了。

　　天黑了，到了夜里，舫船中温度骤降，虽然没有点灯，但是整艘船光芒丈丈。窗子外面，不时有龙兽驾着云雾摇头摆尾而过，水中的鲸鲵翻腾起来，像一座座小山，喷射出一股股水流，不有水珠从窗外溅进来，落到后背上，凉凉的。等到那凉意顺着身体滚落而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清歌才惊奇地发现，喷落的不是水，而一颗颗浑圆洁白的珍珠。

　　她睁大眼睛看窗外瑰丽的景像，却不知道在明明暗暗烟火的衬映下，她自己也是一副美丽的画。

　　等她收回眼光，发现仓风竟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清歌对他的仇恨虽然难以解开，但在目前这个尴尬的局面上，的确也没有办法将怒火发泄出来，所有的情绪只能化成鼻子里一声轻轻的“哼“。

　　“这次出去之后，你便下山，安安稳稳度日即可。“仓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清歌想起张布和芙蓉的惨死，实在是忍不住：“安安稳稳度日？少掌门的良心不会痛吗？“

　　仓风却像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责问一般，望着璀璨无比的夜空，嘴角有一丝黯然的苦笑：“烟火……“

　　清歌愤愤地朝仓风看过去时，他竟然又将眼睛闭上了。一说到正题上，就闭上眼睛装死，别的不会，这装傻的本事倒是一流。

　　异兽翱翔夜空的景色实在太美。清歌一次次为眼前的异景所惊叹，直到后来，困得眼睛也睁不开，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应该是洛神图最后的辉煌一夜。奇异的景像，不仅将洛神图中的妖兽聚集过来，就连进图试炼的焉山派弟子也尽悉吸引过来。洛神船停顿的地方，在洛水的中游，这个地方试炼的焉山弟子最多，大家纷纷围拢在岸边，对这千年难见的盛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洛神船，是洛神船，那船上肯定是洛神。“

　　“这洛神不是轻易不显身吗？听说千年难见一面。”

　　“我们这次进来，见能一睹洛神的真容，真是有福了。“

　　发现空中溅落的并不是水珠，而是珍珠之后，焉山众弟子都沸腾了，纷纷跑到岸边，伸手去接，有胆大的弟子甚至跳入水中，去拾取珍珠，最后甚至为了抢夺珍珠而打起来。只有几个少数几个头脑清明的，远远地保持距离。

　　洛船上扔下各种各样的好东西，对人族来说，是稀世珠宝，是妖兽来说，是美味佳酿。洛船旁的人和妖兽，争抢珠宝，吃美食，喝美酒，心心念念的东西唾手可得，所有人和兽都抵挡不住诱惑，所有人和兽全部陷入巨大的狂欢之中。

　　天黑下来，就再也没有亮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