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的狗尾草》絮语无伤

5、五 水草和

　　水草和狗尾草在9米远的东西两侧遥遥相对，水草的目光不时盯着狗为草传情，狗尾草被她弄得浑身不自在，面前的节节草雪玉拿着铅笔对着他的脸正儿八经地测量他的头部比例，海风浪也坐在画室中央的一副画架旁画他，给学生演示头像的绘画过程。坐了半个多小时，狗尾草觉得腰酸腿软，如芒刺在身，正眼看一下水草，也和他没什么两样，做模特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还要面对兰草等女生的温柔目光，他在椅子上晃来晃去，终于感到受不住了，正在这时，水草突然一声要呕吐的声音使他大吃一惊。水草发出这一声时就飞快地跑出画室，往女生厕所去了。学生都惊诧地互相议论着水草是不是病了，这时，下课的玲声响了。海风浪对兰草附棉秧说，你们到厕所看看水草怎么了，病了的话就送她到医院去，说完就走出画室。
　　花卉听完海风浪的话也觉得很奇怪，当时就到画室去找到水草，水草心里有数，害怕是怀孕了，就对她说了实话。花卉随时就带她到市一院做了B超检查，结果什么都没有，医生说可能是食物中毒。水草说，上午食堂的菜很难吃，可能吃坏了。狗尾草虚惊一场。幸好这件事只有他们三个知道，既然没什么大事，也就不要再添乱了。
　　炎热的暑假火辣辣的风，头像结束后就是半身像。
　　高三的感觉就是不同。从暑假开始就没一天安宁，大把的作业需要处理，大量的人像要画，大堆的废画纸要卖，那个爱打盹的小老头老长时间没来工美班买废画纸了。学生们想换换口味，找个老年模特画画，可他偏偏没影。正愁着，那老头家的老奶奶下午就来画室收废纸，六十好几岁的人还不在家闲着，到处跑着挣钱，一问，才知老头病了。狗尾草就说，老奶奶，你把废纸收去吧，我们不要你的钱，不过，你老可以坐在椅子里让我们画一下吗？
　　老奶奶一听高兴极了，这便宜的事哪找？眯着眼笑，一屁股坐在椅子里不起来。雪玉剥好一块糖送到她嘴里，她直夸这孩子心眼好，像她孙子一样孝顺，还问他定亲了没？弄得雪玉脸红了半天，大家大笑了一顿方休。谁知那老奶奶还不如老头，坐了半小时就嫌腰酸，一小时就打盹，花白的脑袋前磕后仰，再高的画技也没辙。好歹忍了两个钟头，学生们七拼八楱给了她两元钱，让她收拾好废纸走人。
　　她前脚出门海风浪后脚就到了。直瞅着画面问，这哪里请来的老年模特？你们的能耐可真大啊。这星期要完成三张半身像写生，三张半身像临摹的作业，你们听见了吗？周末全部交上来。说完就走了。他刚出门，外语老师就到了，问，大家的讲义做完了吗？明天晚上交上来。紧跟着，数学老师也来了，一见外语老师在就奇怪地说，课外活动你也来辅导呀？我说几句就行不浪费你的时间，同学们的数学作业晚上记得交啊。
　　色彩开始默写。9月26号的晚辅导，花卉把中央美院的光盘拿来放给大家看。正看着，她突然手捂右腹，脸上一阵痛苦的表情，然后就弯着腰很快地离开画室。第二天她没来上课，第三天也没有。节节草对狗尾草说，花老师不知怎么样？可能生病了，我们要不要去她家看看啊？狗尾草你说话呀。哇，你的眼睛怎么啦？有红眼病吗？我知道你的心事，可是你究竟爱的是谁，你自己不知道吗？节节草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流泪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水草对你不愿放弃，兰草对你情有独钟，她对你怎么样？她还有他呢？你对她能怎么样呢？我看只是一场朦胧的梦吧。你还是清醒清醒，赶紧从梦里醒来。
　　雪玉歪着头一动不动地对着狗尾草发了半天呆，突然冒出一句，我看你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对吗？自从那天从微山湖回来后，你就怪怪的……呃，那天我和节节草走后，你和水草有没有做什么好事啊？
　　胡说什么？狗尾草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
　　真的，我也觉得不对劲儿，节节草恍然大悟似的，呵呵，雪玉，没看出来，你也长进了！不会也有隐情吧？郁闷，你们能否透露一下实情？还算哥们吗？
　　不管怎样，我们几个还是应该去看看她，狗尾草突然没头没脑地扔了一句，声音还在空气中打着转，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咚咚的敲门声把花卉吵醒。这种药吃完就困，她看一下手机都下午五点了，今天是周末，手机上还有一条未读短信，她刚要看，咚咚的声音又响起来。她起来去开门，奇怪，那个地方不疼了，看来这种药疗效不错。
　　狗尾草节节草雪玉附棉秧薰衣草站在门外耐心地等待，想像着她见到他们的样子。门“咔嚓”一声打开，他们还没有想好该说什么她就站在他们的面前了。寒暄几句，他们几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雪玉问，老师你怎么啦？生病了吗？我们来的时候怕你不在家给你发了一封短信你看到了吗？狗尾草问。
　　原来是你们发的呀，我被你们的敲门声吵醒，正要看，你们又敲了，我还没来得及看呢。花卉边说边看着手机，你们这星期休息了？
　　是放假，国庆节假，我们高三只放三天。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说。老师，我看你的气色不错，你什么时候可以上课？你的病不要紧吧？节节草补充了一句。
　　看来，没什么大事，胆囊发炎，这种药不错，也许我过三天就可以去学校吧。她淡淡地说，你们要喝水吗？自己倒。
　　狗尾草倒了一杯热水说，老师你坐着别动，要不要吃药我给你拿，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版消炎利胆片自然地说。节节草扭头瞥他一眼，可是他一眼看到对面一间卧室里的红色千千结壁挂，狗尾草顺着他的眼光也看到了。雪玉说，老师，我们毕业后，你不会忘了我们吧，我们真不想与你分开。
　　国庆节过后，花卉的身体暂时恢复。海风浪一见到她就高兴地说，今天我请你吃饭为你祝贺一番，好吗？
　　还是免了吧，花卉苦笑道，我现在最忌的就是吃。多谢你这几天帮我上课。学生对色彩默写的感觉如何？还能画成个吗？你的素描半身像进展怎样？海风浪说你心里只有这些，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天在渐渐转冷，元旦过后，天一直阴着，酝酿十几天后，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在一天夜里终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它对我国大部分地区造成了重大的雪灾，尤其是四川贵州和安徽的南部，十几个省市的交通阻塞，路线不通，而美术单招考试即将来临。学生在画室没日没夜地画，手冻得比馒头还圆，水粉笔从水罐里拿出来时已经和整块的冰冻成一个整体，芨芨草使劲地甩着鸭嘴笔，好半天才把笔从冰冻里拔出，结果，一块大圆冰上落下七八个大大小小的圆洞，同学们都开怀地大笑起来，笑完后又开始发愁，这么冷的天可怎么去考试啊？师生们焦急地等待，电视里一天到晚放的都是救灾的事情。十几天后，本市终于通车。
　　当苏北的一座城市还在冰冷的空气中沉睡时，它栖下的四方旅舍早已在寒冷的冬日早晨五点半的时候匆匆醒来。兰草水草薰衣草附棉秧等一群女生忙着漱洗打扮，狗尾草节节草雪玉含羞草等一帮男生在旅社门口探路。海风浪问，你们的铅笔都削好吗？橡皮准考证身份证准备好放在文具盒里，上午考素描，下午考色彩，心情要放松，把考试当平时，考场上要成分发挥，争取考出最佳成绩。六点一刻，花卉说我们出去吃饭。七点半从旅舍出发。八点半开始考试，十一点半素描考试结束，下午五点色彩考试结束，一切都很顺利。六点回到旅舍，天已经黑了。学生们都说，老师我们明天在市里玩一天，后天回去好不好？这段时间，我们太辛苦啦，你让我们轻松一下吧。
　　这顺理成章的事实在不好推脱，海风浪和花卉只好同意明天带他们去水晶山森林公园玩一天。

　　冬日上午的水晶山国家森林公园煦暖如春，冰雪初融。孩子们早上8点从旅社出发，半小时后就抵达目的地。虽是寒冷的冬天，公园里依然游人如织。
　　这真是一片森林的王国，天然的氧吧。从鸟悦园出来，一望无际的绿意顿时逼进眼帘，在枯黄的隆冬季节里分外的抢眼，青松林，铅笔林、池杉林、雪松林、湿地柏等竟相辉映，满山遍野的绵羊石在林中或蹲或卧惟妙惟肖，被苏东坡赞誉为“满岗乱石如群羊”的独特自然景观世所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