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的狗尾草》絮语无伤

6、六

　　芨芨草、节节草、雪玉，含羞草几个在林中的绵羊石上跳着跑着，一步点正一块绵羊石的头部，远看，就像踏着成群的绵羊在起舞。狗尾草，巴跟草，水草、兰草、附棉秧等一行人站在路旁观望都忍不住啧啧赞叹，跃跃欲试。狗尾草终于忍不住，腾空一跃，像一只出笼的飞鸟一样在林中凌波微步。
　　你们能来带我们一下吗？水草、兰草等女生冲着狗尾草雪玉他们喊。石头上的雪尚未融尽，还粘着点点的雪沫，但并不滑，太阳暖融融的从树缝里钻进来，金色的光芒一缕一缕的在林中闪烁。更多的女生拉着更多的男声的手开始在绵羊上微步，一群快乐的小鸟在森林大自然的怀抱里纵情纷飞。此情此景，真是美妙绝伦。
　　海风浪对花卉说，你敢跟我一起去试试吗？算了，难道我们也像学生一样发疯吗？那可是真的疯了。花卉嘴里说着，却言不由衷的发出阵阵慨叹。
　　很快，他们都累得气喘嘘嘘地回到路旁。沿着林中的青石板路一直拾级而上，绵羊石不见了踪影，代之而来的是一片无限广阔的枯黄的天然滑草场。孩子们更兴奋了。他们在半山腰漫山遍野的野草上追逐嬉戏。
　　哎呀，这是什么草啊？薰衣草突然弯下腰捋着一跟长长的草好奇地问。
　　巴跟草吧？不像。编织草吧，也不像。
　　这是狗尾草！一个女生尖着嗓门叫着。众人突然都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看看，还有什么草？有含羞草吗？有艾草吗？有毛草吗？哈哈哈！大家都来找找自己的草吧……然后他们就在山坡上跑着找着追着闹着。
　　你们小心点儿，别滑倒啦！海风浪和花卉站在路旁对着他们喊。但他们正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在山坡上无拘无束地奔跑着。
　　水草兰草附棉秧，你们快下来！狗尾草对着她们三人高声地喊着。她们正向山腰一个危险的地段爬着，那里野木丛生，积雪尚未融化。
　　你们快下来！芨芨草也对她们大叫着，他和狗尾草节节草雪玉同时朝着水草等人跑去。海风浪和花卉在路旁也意识到情况的危险。
　　但意外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伴随着一生尖叫，水草兰草同时向山下滑去，附棉秧及时拽住一根树枝，稳住脚步，没有什么危险。狗尾草芨芨草赶到她俩的正下方还没有反映过来就被她们带着一起滑下山去。旁边的学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险场面吓呆了。海风浪和花卉也呆呆地看着他们四人一起向几十米的山下滑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芨芨草拽着水草，狗尾草拽着兰草，他们彼此拉扯着，后来简直就是抱在一起像雪球似的滚下山去，如果山上除了草之外什么都没有也许还好，几十米就滚到山脚可能不会有什么大伤，但山坡上偏偏还杂生着少许的野树，他们几次被树绊住却都没能抓住，然后继续向下滚。山腰的下面是四五十米的天然滑草坡，这一段没有野树，只是一段干枯纯净的滑草坡。但他们显然已经受伤了，可能是杂树划破的，草地上远看去血迹斑斑。所有的学生都向滑草坡跑去，连同海风浪和花卉。
　　他们四人终于在滑草坡最底下平缓的地方停住了。所有的人也都赶到，当时就把他们送往医院。
　　医生说他们的伤没什么大碍，芨芨草水草兰草伤势较轻，只是划破表皮，但狗尾草的胳膊轻度骨折，上面一大块淤伤。
　　回到旅舍，兰草抚着狗尾草的胳膊，满怀歉意地说，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今天不是你，我也许不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该……你还痛吗？
　　别这样，我当时也没想到那么多，芨芨草不也是为保护水草受伤了吗。狗尾草平静地说，还好，现在我们还能坐在这说话已经不错了。
　　狗尾草的伤一直过了一个多月才稍微好转，这一个月里他没能画画。没想到，这场意外的事故最终使水草放弃了对狗尾草的纠缠，她和芨芨草之间的感情有了关键性转变。兰草再也不那么担心水草的取闹，不过，她的担心还无时不在，仿佛滞留在漫长黑夜里的梦境一样，彻底清醒的黎明还未来到。
　　等到寒冷和冰雪不再笼罩孩子们心头的时候，美术统考的时间到了。3月26日，全省美术统一考试开始，全省四万多艺术类考生奔赴艺考战场，艰苦卓绝的战斗打响了，考生们要以1：5的成绩才能进入高考的最后冲刺，最后能够跨进大学门槛的只是1：10。淮师大的门前人满为患车满为患，警察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海风浪和花卉这次格外小心，学生的每一个行动他们都要负责到位。上午的素描考试顺利结束。下午的色彩考试又将开始，海风浪和花卉刚把学生送到淮师大校门口，花卉突然觉得右腹疼痛，她实在忍受不住，汗滴一滴一滴地滴下来。狗尾草雪玉正在入校门，例行检查准考证的手续，回头看见她的痛苦样子想返回，可是考生进考场的时间已经到了，海风浪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赶快进去，然后就抚着花卉离开淮师大。
　　花卉躺在旅舍的床上，吃了几片药就觉得昏昏欲睡。海风浪问你现在要不要去医院？她说我这会很困，只想睡一会，说完就睡着了。过了很久，她醒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再次袭击着她。海风浪说我们赶紧去医院，不能再犹豫。说着就背着她向外跑，刚出旅舍门口，就看见狗尾草雪玉节节草正向这边跑来，几人打了一辆车飞快地驶向淮阴一院。
　　医生说，她胆囊脓肿必须马上手术，你们谁是她的家人请赶紧签字。海风浪想了想说我来签吧。
　　手术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护士出来说，手术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你们可以把她推到病房休息。
　　他们在病房的床前或站或坐默默不语。花卉睁开眼看见他们都在，虚弱地说，你们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狗尾草说老师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停了一会才说，我说你听吧，接着说，兰草考得非常好，超常发挥；我的色彩没平时画得好，当时有点紧张，素描考得还不错。水草说她没考好。
　　雪玉说，我的色彩考砸了，当时看到你突然病了，心里很难受，考试时怎么也调整不好情绪。
　　节节草说，我还好，两门感觉都比平时画得好。兰草和我一个考场，她是全考场画得最好的，她文化课成绩又好，今年稳走。
　　你们回去吧，学生都在旅舍等着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已经没事了，留一个人在这就行。
　　节节草和雪玉回去，海风浪想了想，哦，不行，学生明天要返校可怎么办？
　　那你现在和节节草一起回去吧，你回去把学生安排好明天要按时返校，防止出现意外。他们俩先留在这。
　　海风浪和节节草离开病房。狗尾草倒了半杯温水给她，给她拿好药。她吃了几片药，又觉得困了。狗尾草问，明天怎么办？谁带学生回去？雪玉说，只有海老师还能有谁？难道你可以吗？
　　就算你行，我也不放心，你毕竟不是老师。让海老师带学生回去，顺便通知我的家人来，然后再把你们带回去，这样最合适。花卉说完就昏昏欲睡。
　　雪玉低声问狗尾草，你照顾病人有经验吗？我可什么都不会，医院的事我更不懂。狗尾草说你要是不想在这你也回去，我一个人也行。雪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看了花卉一眼，真睡着啦。
　　海风浪忙来忙去，他真细心，把水草也带来了。当天夜里他们几个在病房里半夜没睡，直到后半夜才趴在床边睡着了。天一亮就赶回旅舍送学生返校，临走时反复交待清楚才放心离开。
　　海老师对花老师真不错，我们可以放心了。雪玉小声对狗尾草和水草说。你们在说什么？花卉忽然醒了，水草你也来了。坐在床边休息一会吧，你们都一夜没合眼吧，
　　水草说我不累，老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狗尾草说我去吧，你们在这。回来的时候两手提着满满的东西，他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桌上说，这里有八宝粥、茶叶蛋、馒头、蛋糕，老师你想吃什么我拿给你。说着就扶她坐起来，端一碗八宝粥又拿了一块蛋糕给她。花卉不禁笑道，你在哪儿学的这么熟练？
　　雪玉说他是天生的会照顾人，我学都学不会。水草也瞧着他，狗尾草的脸红了。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好就好了，水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