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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裴扶年 风华绝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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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清水湾别墅,一抹阳光洒入窗棂。
阿芳忙着收拾厅堂,擦拭红木长桌,用吸尘器细细理过羊绒地毯,茶几换上崭新的桌布,花瓶里换上一束盛放的新鲜百合。
秦安宁被保姆带去睡午觉。
偌大的客厅里,唯有秦姝玉端坐在沙发上,安静陪着秦月华等候客人到来。
秦月华点燃一支女士雪茄,夹在指尖,淡白色烟雾中,她慵懒叮嘱:“今天的客人,姓唐,名营凤,你随旁人喊唐生就行。”
“唐生是个大人物,人脉极广,日后在港城立足,很多地方都要仰仗他。”
闻言,秦姝玉乖顺点头。
秦月华满意笑了,上下打量着她。
她今天穿的是以前的衣裳,白色针织衫,浅色牛仔裤,眉眼清丽,不惹尘埃。
秦月华眸光微转,沉吟片刻,终究没说话。
三点一刻,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雕花铁门外。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男人踩着黑皮鞋落地,一身考究的西装,看样貌,约莫四五十岁,眉眼精明而锐利。
秦月华起身,迎出来,一口标准普通话,熟稔而热络:“唐生,好久不见啦。”
秦姝玉眨了眨眼,原以为港城圈子里,人人都惯说粤语,没想到唐营凤的普通话也非常标准,一点听不出粤语口音:“Jada,你最近到我那,去的越来越少了。”
秦月华抿了抿鬓发,笑道:“人老珠黄,哪还敢轻易入唐生的眼。”
唐营凤朗声一笑,目光落在秦姝玉身上,又极绅士地避开,笑问:“这位是?”
秦月华顺势拉过侄女的手,将她带到身前:“我侄女儿,叫姝玉,刚从内地过来,唐生,你可要多多关照。”
秦姝玉乖巧点头,礼貌打招呼:“唐生。”
唐营凤的目光,只落在秦姝玉脸上一瞬,随即面无异色,笑答:“你的侄女儿,我绝不会亏待。”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秦姝玉却莫名心口一跳。
秦月华侧身,邀他进门。
三人在沙发上坐了,阿芳端上三杯咖啡,悄无声息地离开。
唐营凤品了口咖啡,目光温和,落在秦姝玉身上,闲话家常般问:“秦小姐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秦姝玉答。
“哟,这么年轻?”唐营凤有些惊讶,“Jada,比你来港城的时候,还要小上两岁。”
“是啊。”秦月华脸上泛起一丝悲悯:“这孩子可怜,母亲早早没了,父亲又出了事,小小年纪就要养妹妹。”
唐营凤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还在念书吗?”
秦姝玉抿唇:“读大一,已经退学了。”
唐营凤:“学什么专业?”
他抽出一支雪茄,看着眼前娇弱美丽的女孩,心想,不外乎是艺术语言之类,清雅的专业。
没想到,秦姝玉回答:“核工程。”
唐营凤准备点雪茄的手,蓦然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眸微怔:“什么?”
“核工程,核聚变能源方向。”
一旁,秦月华不由挺直腰身,惊讶地看了秦姝玉一眼。
她兄长秦铭朗,在申城名校任教,教的是历史学。还以为,这个侄女会女承父业,学文学史。
她皱了皱眉:“一个小女孩,怎么学这种冷硬的专业?你爸爸让的?”
秦姝玉声音不大,却很坚定:“Jada,是我自己喜欢,我学的很好,退学之前,是我们专业第一。”
秦月华哑然片刻,静静打量着她,没再言语。
唐营凤却笑了:“难得,真是个优秀的孩子。”
他面上带笑,似是关切:“你孤身带着妹妹来港城,内地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秦姝玉垂下眼眸:“有个舅舅,可是,我们在内地待不下去了。”
过往颠沛流离,她其实不愿多提。
父亲刚出事的时候,她也尝试过,一个人打工带妹妹生活。
可刚找到工作,就有自称是父亲债主的人找上门,让老板还钱,老板无奈,只能辞退她。
她带着妹妹回了苏城老家,投奔舅舅,那波“债主”卷土重来,为了不连累舅舅一家,她只能搬出来。
可那些人,连租房子都要阻拦。
实在是走投无路,秦姝玉只能带着妹妹,远赴港城,逃离那个环境。
听了她的遭遇,唐营凤面上很是怜惜:“真可怜。”
眼底,却闪着莫名的精光,朝秦月华使了个眼色。
秦月华见状,拍拍秦姝玉的手,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时候不早,妹妹午睡该醒了,你去看看,我来招待唐生。”
秦姝玉点头,起身上楼,走到转角处,回头看一眼,微微垂下眼睫,压下心底的不安。
楼下客厅里,只余下二人。
秦月华意态慵懒,点燃一支雪茄,递给唐营凤,笑问:“怎么样,我这个侄女,没让你失望吧?”
“这样的品貌,该好好谋算,下周三,林家有个晚宴,听说裴先生会去。”唐营凤夹着雪茄,轻轻笑了笑。
秦月华眼神微动:“裴扶年?”
唐营凤点头:“你这侄女,若能进了他的眼,也算你和我,成就一番好事。”
秦月华皱眉,下意识道:“你别开玩笑了,港城谁不知道,裴扶年向来不近女色,嫦娥扒光了放跟前,都能给人家送回月球。”
“那些个庸脂俗粉,怎么比得上你侄女风华绝代?”唐营凤漫不经心,“何况,她是从内地来的。”
秦月华心思一转,灵光乍现。
听闻,那位港城一手遮天、神秘莫测的裴先生,似乎年少时,也长在内地。
唯一的顾虑就是:“若得罪了裴先生,恐怕就废了……”
“裴先生不是那样没有品格的男人,以前别人往他床上送过的女人,他虽不要,却也从没为难过。”
他语气平和:“你若是不放心,下周先带她到裴先生跟前露露脸,若裴先生没兴趣,还有林生、蒋生、周生……”
秦月华没有再拒绝,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楼上,秦安宁还没醒。
秦姝玉摸了摸妹妹的小脸,垂首,无声叹息。
她不懂姑妈想做什么,总觉得不安。
还是尽快找个工作,赚到钱,带着安宁搬出去吧。
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时间一到,妹妹就揉着眼睛醒了过来,看见她,甜甜一笑,嗓音软糯:“姐姐。”
秦姝玉温柔捏捏她的鼻子:“小懒虫。”
轻柔地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换上外衣和鞋子,牵着下楼。
下楼时,恰好秦月华站在固定电话前,用粤语和人打电话。
等挂断电话,她牵着妹妹走过去,轻声祈求道:“Jada,明天能不能麻烦芳姐帮我看一下安宁,我想出去一趟。”
秦月华有些疑惑:“出门做什么?”
秦姝玉坦然道:“我想出门看看,有没有招工的,我之前听说,港城就算是洗盘子,收入也不低。”
秦月华怔了一下,沉吟片刻:“找工作的事情,我已经拜托唐生帮你,你先不要着急。”
“倒是我有件急事,需要你帮忙。下周三有个晚宴,人家让携家属出席,你和我一起去。”
秦姝玉愣了一下:“我?”
她有些茫然:“可我连粤语都不会?”
秦月华生怕吓跑了她,没有直言,笑吟吟道:“别怕,一切有我,礼服已经拜托林太给你加急,到时你人去了就行。”
她没给秦姝玉拒绝的机会,语气轻松,转移了话题:“芳姐烤了曲奇,要不要来两块?”
秦姝玉不好再多说,暗暗咬了咬舌尖。
林太的加急单,速度很快。
周三上午,距离晚宴还有大半天,一批衣服就被助理送到了清水湾。
秦月华捡起一件白色长裙,在秦姝玉跟前比了比:“还是白色适合你,宴会的时候就穿这件。”
那是一件缎面长裙,剪裁精致,看上去朴素清简,毫不惹眼。
秦姝玉轻轻松了口气,接过衣服,回房换衣。
穿上楼,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她几乎有些认不出自己。
镜中少女雪肤乌发,一袭白裙,裙摆几乎落地,像朵含苞待放的白芍药。
只是……
这裙子的领口开的有些大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颈窝。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腰臀曲线,让她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妩媚。
她犹豫了片刻,有些不习惯。
秦月华推门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满意点头:“好看,就穿这件。”
秦姝玉拉了拉领口:“Jada,我能不能换一件。”
秦月华笑着摇摇头:“傻丫头,港城!都是这样穿的,你这件已经很保守了。”
“好了,时间不早,还要做妆发,不要耽搁了。”
看出秦姝玉的挣扎,秦月华取出自己的礼服给她看:“我这件,比你的夸张多了。”
秦姝玉怔了怔,抿唇,没再说话。
直到出发前,秦姝玉才知道,今天的晚宴,是港城地产大亨林家办的,庆贺林先生六十大寿,遍邀港城名流。
林家豪宅坐落于太平顶,三层别墅,前后带花园,光宴会厅就有几百平。
二人到时,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已经来了不少人。
秦月华带着秦姝玉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找到唐营凤:“唐生,今晚我这侄女,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