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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玉 缘 1924年 ...


  •   东京大地震,双龙玉佩的护佑使陈树铭深感:“玉必有意,意必吉祥”,派大儿子陈敬德与陈国泰去仰光摸摸玉市场。
      水仙码头,海风里含着寒气。陈国泰与陈敬德站在“丰美”冲洗过的湿意未干的甲板,身边许多黄种人,只有少数的白种人、黑种人。
      摇船人哼着:
      福祸住厝边
      贫富会转移
      只要肯打拼
      无钱变有钱
      每次来码头,陈国泰都会触景生情,想起在码头扛包的苦日子。他熟悉、喜欢这首歌,并相信贫富会转移,也祈盼自己打拼变得富有。
      汽笛一响,船上船下的人抹泪,抽泣。正是:
      离乡愁
      下南洋,未知番平路多远,
      心头酸,未知头路是吉凶
      泪如雨,未知越头是何时。
      陈国泰想缓解身边穿粗布衫的五位青年的离伤笑问:“去哪里赚食?”
      五位年青人异口同声说:“去仰光。”
      在一旁的一位三十余岁,身着白色西服的清瘦男子说:“我叫陈永康,在仰光生活。你们若没有地方住,可以住我的‘好头路’ 客栈。免费用。”
      “免钱!?”五位年青人惊喜疑问。
      “不是长期免费。找到头路,有地方住就要走。没找到头路前,可以先到我的工厂做工。工钱和我的人工一样。若要担保,好头路旅栈可以担保。”
      五位青年人喜出望外,纷纷自我介绍,南安县人周瑞涛、同安人陈六玉、安溪人陈延平、永春人李岱俊、德化人王顺前。他们都诉说日子贫苦不得不下南洋谋生的无奈。
      陈永康微笑说:“ 我20岁时,一人到缅甸,经常流落街头。后来生意好了,想到帮助初来的华侨。”
      陈国泰、陈敬德敬佩地与陈永康交谈。午餐时间,陈永康热情邀请大家吃饭。
      五位青年、陈国泰、陈敬德都婉拒说带了“鸡蓉面”,一角五分,滚水泡一下,方便又好吃。
      “我也带了。我们在船上有15天,一日三餐,餐餐吃会怕的。”陈永康拉着、推着五位青年向餐厅去。
      随后的日子里,陈敬德、陈永康、陈国泰不时做东请五个青年吃饭、饮茶、品咖啡、聊天。

      四月的仰光最燥热。陈国泰等人都换穿短衫。首次到缅甸,陈国泰等人眼里充满新奇:吃槟榔似“血”口的人,乌鸦在街上仰首阔步,缅甸男人穿筒裙,缅甸女人脸上涂一条条的黄膏,如花猫的两把须。
      陈永康解释:“这是一种香楝树的根磨成的‘达那卡’的香液涂在脸上可防太阳晒。”
      狭窄的仰光街两侧耸立的伦敦色彩的欧式建筑,与传统白尖顶、黑柏油漆的缅甸木屋交错排列。触目所及多是缅文,英文、印度文和中国文;隔三五间就有一家珠宝行。时时走过一些身着白色长袍、扎头巾的巴基斯坦人、印度人。
      仰光街道两旁不时有男女老少满笑容、喜气洋洋搭台、装饰台子、热闹非凡。
      缅甸泼水节的喜庆感染众。
      仰光的五十尺路、百尺路、广东大街、南勃陶街是华人街,缅甸人称“玛哈班都拉街”。华人街建有观音庙、武帝庙。金店、银店,一间接一简的商铺。陈永康不时地与人招呼道好“丽赫(你好)!”陈国泰等一行人感觉走在闽南的街上。
      华人街有两条横街,一条陈氏街、一条杨氏街。陈永康的家、好头路客栈都在陈氏街。
      陈国泰一行人跟着陈永康来到一座水泥钢筯的五层大厦。楼前一棵高大茂盛的榕树和二棵玉兰树。双开大门,门楣上悬挂着黑底红字浅雕“好头路旅栈”长牌匾。一行人跟着陈永康走进旅栈。陈永康吩咐身着灰色长衫的中年掌柜安排好五个青年的住食,转头对五个年青人说:“明天是泼水节,你们可以玩一玩,找一找亲戚朋友。后天,我来带你们到我的工厂看一看。”
      大家依依不舍告别。
      陈永康带陈国泰、陈敬德走到数百米外的一座四层水泥钢筯楼房。黑漆鎏金浮雕隶书“思源客栈”牌匾。屋前有五棵相思树。陈永康与陈国泰、陈敬德道别时,再三邀请:“一定要到我家坐坐。”
      陈国泰、陈敬德谢过陈永康后,走进思源客栈。
      身穿乳黄色长衫的小伙计微笑地迎上前问:“客人住店?”
      陈敬德从裤兜拿出白绸手帕说:“是。”
      “我去请掌柜。”小伙计见白绸手帕绣着熟悉的一株五朵水仙花,微笑说,转身进入里屋。很快走出一位三十余岁身着海青色长衫,目光炯炯有神,向精悍的男子。此人是客栈的掌握。
      掌柜带陈敬德、陈国泰到二层一个双人间入住,说:“缅甸人信佛,是个平和的国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陈国泰、陈敬德洗了澡,干净、轻爽而舒坦。
      一个小时后,掌柜告诉陈敬德:陈家帮的头家在华人街的冠南楼为陈敬德、陈国泰接风洗尘。
      冠南楼是一座二层木砖楼。陈敬德、陈国泰在二楼的包间坐一会儿,一位矮瘦、精悍的中年男子带着随行五人个魁悟大汉准时到达。陈国泰、陈敬德起身,自我介绍。
      “我是你父的师弟。我叫陈树俊。”个子不高、精瘦、干练的中年男子笑对陈敬德说。
      陈国泰、陈敬德惊异仰光陈家帮的头家宏亮、富有男子汉浑厚、磁性、刚硬的声音。若是只闻声音不见本人,定然会误以为是一个威猛的彪形大汉。
      随行五人互通姓名。此时陈永康走了进来,笑说:“我与他俩同船,已认识了。”
      陈树俊笑说:“但你不知道,阿德的父亲是厦门陈家帮头家。”
      陈国泰、陈敬德按头家的手示入坐在头家的左右。陈永康坐在陈敬德身边。随从谦让入坐。
      一位随从端上一小坛虎骨酒,为每人倒三分之一小碗。
      陈树俊笑道:“泡了好几年的虎骨酒太补,一人只能喝一点。”
      陈国泰接话:“前些年,南安有一户人家,儿子托人带一瓶东北的虎骨酒。老父像喝番薯一样,一瓶全喝了。当天晚上,睡不着觉,热得脱光衫裤在村里哭喊,疯跑。村人把老人送到泉州医院,命保住了,背弯如弓,成了罗锅。”
      说话间,闽南菜、广东菜、缅甸菜一会儿上一道。
      陈树俊不时地介绍广东菜:扣肉、鸡仔饼、马蹄糕……缅甸菜:稀豆粉、鱼板面、掸族汤面……
      陈国泰、陈敬德吃不贯缅甸辣椒油、辣椒酱。
      喝完虎骨酒,喝自酿米酒。弟兄们频频敬陈敬德、陈国泰酒。陈敬德酒量有限,陈国泰替陈敬德酒。陈国泰的海量令在坐的惊叹。陈永康敬酒恰到好处,既不像陈家帮的弟兄们那般猛烈的热情,又不似陈敬德那般彬彬有礼。
      陈树俊举止豪迈,笑声豪纵,与陈国泰相似,俩人相互好感。

      第二天早饭后,陈国泰、陈敬德逛街。仰光到时处是穿着缅甸新装的男女老少喜气洋洋地端盆、提桶,拿瓢,互相泼水。盛装的缅甸少女在露天舞台上欢快地跳着缅甸传统舞蹈。台下的人不停地朝台上泼水。陈国泰与陈敬德小心翼翼地走着,新奇地看着泼水。正看的出神,突然,一盆水泼得陈敬德和陈国泰从头到脚湿淋淋。
      “塞你母(操你妈)!”陈国泰自跟着陈敬德父子,改了许多粗俗的言谈举止,急起来,仍会脱口嘣出这句粗话。
      “塞你老母!”一位着缅装美貌如仙的女孩瞪着陈国泰回骂。
      陈国泰、陈敬德愕然。眼前用闽南话回骂的漂亮女孩卷黑的长发不停滴水,湿漉漉的白衣、红裙吸贴身上,更显得婀娜。她赤脚、抓着小木盆。鹅蛋脸,高挺的长尖鼻,两片薄唇,齐白的牙,弯弯的细眉下都是水,清澈的眸子怒视陈国泰。
      一位上着白衣,下围金黄色筒裙,浑身湿漉漉,赤脚、拎着小木桶的小伙子用缅语轻声制止女孩。边上两位着缅装浑身湿淋淋的小伙子提着木桶,盯着陈敬德、陈国泰。
      陈敬德用闽南话轻声劝陈国泰:“出门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陈国泰用闽南话忿忿自语:“衰小。(倒霉)”
      “对不起。”穿金黄色筒裙的小伙子用闽南话道歉。
      “没要紧。”陈敬德客气地说。
      陈国泰惊奇道:“你会说闽南话。”
      金黄色筒裙的小伙子微笑道:“我母是闽南人。我叫登盛。她是我妹妹叫妙妙丹。”
      陈国泰、陈敬德好奇这兄妹俩性格颠倒,哥哥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妹妹咄咄逼人,出言不逊,霸气。
      登盛个子不高,卷发黑亮,方脸,高眉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帅气。他微笑解释道:“缅甸人认为水像征着幸福,只有三种人不会被水泼身,一是穿着袈裟的僧侣,二是孕妇,三是老人。素不相识的人是可以相互泼水。”
      陈国泰为自己孤陋寡闻而羞愧地笑。边上两位缅甸小伙子对登盛说了数句缅语离去。登盛指着远处一座缅式别墅用闽南语说:“那是我厝,去擦一擦水,饮一杯热茶。”
      陈敬德客气地推辞。陈国泰想借此机认识缅甸人,连忙说:“擦擦水,喝杯热茶不会受凉。”
      陈敬德、陈国泰并肩跟着登盛兄妹走进一片富人区。这里有缅式高脚屋、中国式、欧洲式小楼、别墅。房屋四周围着低矮的木栅,种植各种花卉。这里的人穿着的面料更高档,打扮更讲究,更时尚,泼水更斯文。走过长长的、二米高的红砖围墙是两扇对开的五米宽的红漆铁门。门前,有一条像小阁楼的建筑放着大大小小的陶罐,一个小水瓢。陈国泰忍不住问登盛:“每隔一段路就有不同的架子门或小阁楼。这是什么风俗?”
      登盛笑道:“缅甸很多地区很干燥。为行路人解渴,每隔一段路就会有人架设一个架子门或小小阁楼,里面盛着清澈甘甜的饮用水。这水是不过夜,主人会保证一天一换。”
      陈敬德由衷赞叹:“缅甸人行善真到位。”
      红漆铁门里边站着一个着印度装的印度人。印度人与陈国泰、陈敬德相互微笑点头。陈国泰、陈敬德跟着登盛兄妹进入院子。木匠出身的陈国泰眼一扫,估算出庭院占地至少一千平方米。一幢三层柚木缅式别墅面朝铁门。
      妙妙丹对正在凉衣服的一位年青女子说:“拿两条干的大毛巾给他俩擦。”
      年青女子快步到另一根晒衣杆上拿下两条大毛巾,微笑地将毛巾递给陈国泰、陈敬德。
      陈国泰、陈敬德见年青女子清秀、细眉细眼,纤细的双手却很粗糙,猜到是女佣。
      俩人礼貌地回笑,接过毛巾用刚学的缅语说:“谢谢!”
      年青女子是家中的女佣秀丽。她嘴角上扬又是一个笑盈盈用闽南语:“不必客气。”转身去做事。
      陈国泰、陈敬德擦着头上、身上的水,欣喜地观赏着菩提、芒果、木瓜、椰子、香蕉树、榕树。一棵相思树掩映着精心培栽的兰花、茉莉花、整洁有序,就像小植物林。
      登盛指着一棵鲜绿叶簇似一团团火焰的花:“这叫龙船花,也叫‘百日红。’一年四季都开花。”
      陈国泰喜欢别墅、庭院、花草、果树。此景正是他梦寐以求,拼搏的目标。
      一只猫轻柔地叫唤,跳到妙妙丹和登盛的跟前戏耍,撒娇。陈国泰、陈敬德惊奇地看着这只他们从未见过的可爱、漂亮的棕色猫。圆头圆脑,浑圆丰腴。一双富有表情的金黄色的大眼睛。妙妙丹抱起猫,轻轻地摸着猫说:“缅甸猫是世界上最有名的猫。温顺,活泼好动,叫声轻柔,诙谐有趣,表情丰富,聪颖,爱撒娇,对人很友好。英国皇宫里就养缅甸猫。”
      林美珠听见陌生声音走出来。陈敬德和陈国泰暗暗惊叹其美丽优雅。林美珠约一米五八的个子,从头到脚的秀。白嫩透红的瓜子脸,杏眼、小巧玲珑的鼻,薄唇小嘴,白齐的小牙。穿着淡淡蓝的短袖中式襟衣,八分长裤,发髻上插紫檀花,趿红皮拖鞋。
      林美珠听完登盛叙述与陈敬德、陈国泰相识之事后,热情地请陈国泰、陈敬德进屋喝热茶去湿气。
      陈敬德、陈国泰脱鞋进厅。客厅里西洋式吊灯、壁灯。地板上除了过道外都铺满席子。席子上摆放传统的矮脚缅甸柚木圆餐桌。客厅东墙正中雕花贴金的佛龛,里面是一樽精美、纯净剔透,雕功精细的翡翠佛像。佛龛摆放着鲜花、清水和芒果、石榴、香蕉。花香飘满客厅。客厅中央摆着茶几、沙发。沙发边上一台最新式的德国留声机。一对极品黄花梨木的太师椅。陈敬德、陈国泰在长沙发上就坐。
      一位年约四旬,高个、宽肩、圆脸,弯眉大眼,笑哈哈的妇人端着茶盘、茶壶、茶杯快步而来。
      登盛微笑地介绍道:“芹姨。”
      芹姨是林美珠的表姐,比林美珠大三岁。林美珠怀儿子时,芹姨从南安来照顾林美珠做月子。她快言快语、快手快脚,纯朴、勤快,煮的饭菜可口。月子过后,林美珠和丈夫再三挽留。芹姨觉得这一家子为人厚道就留下了。
      芹姨沏两杯铁观音茶递给陈敬德、陈国泰。秀丽拿出烟卷和槟榔盒。陈敬德、陈国泰把小绿包塞入口中嚼数秒钟,鲜红的口水如泉涌,边吐边擦,搞得手忙脚乱,手臂和脸上都成红花纹。妙妙丹笑得前俯后仰。芹姨带着俩人到厨房清洗。秀丽浅笑,下弯的眼睛,上弯的红唇,白齐的牙画出灿烂的笑容,转身退出客厅。
      一会儿,芹姨端出两碗香气扑鼻的面线蛋。
      “太客气了。”陈国泰、陈敬德异口同声谢道。早餐尚未消化再三婉拒吃面线蛋。
      “‘好歹亲情,礼数照行’。”林美珠不强求陈国泰、陈敬德吃面线蛋,关切地询问闽南的情况。陈国泰打开话闸。陈敬德偶尔补充。
      妙妙丹忘了刚才的不愉快,滔滔不绝向陈敬德介绍大湖皇家湖和茵雅湖,仰光大金塔的美景。
      陈敬德微笑地说:“听了你介绍,我们现在就想去了。”
      登盛微笑道:“泼水节过后的第一天,缅历新年,家家都到佛塔寺庙礼佛,去野外放生。
      后天,我陪你们去。”
      林美珠关心地问陈国泰、陈敬德家人情况。陈敬德简明扼要地说明家里是做贸易生意的。家中有父母、两个弟弟、两个妹妹。
      陈国泰眼眶红润地说:“五岁没母,八岁没爸,没兄弟姐妹。”
      林美珠心疼说:“从小吃了很多苦。”
      陈国泰点点头道:“竽杆晒干做菜、地瓜叶、豆叶当菜吃;麦皮磨粉捏成团当饭吃;冬天睡草垫、穿草鞋,其它时间赤脚。八岁就砍柴,拾牛粪、猪粪、放牛。”
      妙妙丹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不幸的人。林美珠对儿女说:“你们从小生活好,不知有多少苦孩子。目睭(眼睛)生前不生后,要惜福。”
      陈敬德说明来缅甸是想涉入玉石行业。林美珠笑盈盈说家就是做玉石生意的。
      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会儿玉石。陈敬德知礼,不宜久坐,起身告辞,与登盛约好下午参观玉店。
      陈敬德、陈国泰一离开,妙妙丹就说:“陈敬德看上去斯文,面笑笑,有文化。那个陈国泰大头大脸、大胡须,面臭臭、看上去粗鲁。”
      林美珠语重心长说:“量大福大,不要记恨人家。”
      下午,登盛带陈敬德和陈国泰到自家最大的善缘玉石行。善缘玉石行是珠宝街最气派的店。三开两米宽的门,金黄的浮雕叶片边框的老柚木店牌“善缘玉石行”上行鸽血红缅文、下行烫金宋体中文字。
      陈国泰、陈敬德跟着登盛走进富丽堂皇的玉店。花岗岩地板净得发亮;三根柚木圆柱分别用缅文、汉文写道:山有玉而草木润,家藏玉则万事兴,玉有缘,缘有意,意有喜。
      三排透亮的玻璃柜。长柜摆放着玉镯、玉链、玉戒、玉坠、玉簪、玉佩等小件品。中间柜台摆放着玉佛像、玉大象、玉树花、玉山等玉雕摆件。短柜摆着大大小小的原石。台面上用缅文和汉文写道:“购原石有风险。”
      登盛叫店员拿出不同等级,不同品种的玉,耐心详细地讲解识别玉的等级优劣:“鸽血红、羊脂玉是缅甸玉最上品的,极为稀少……”
      这时一位个子不高、皮肤黝黑、黑亮卷的短平头的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登盛对陈国泰、陈敬德说:“这是我父亲。”向父亲介绍陈国泰、陈敬德。德智与俩人握手表示欢迎,有事走了。
      陈敬德、陈国泰大饱眼福,学了许多鉴玉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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