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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义勇结缘 陈国泰、陈 ...

  •   “苞记五香店”伙计很快摆上碗筷、杯、酒菜。陈敬德走进来在林爱兰身边的空位坐下。陈国泰为陈敬德倒一杯茶。林爱兰饮一口茶说:“市政建设拆迁,日本领事提出书面抗议并威胁说,如强制拆卸日籍民房屋,就要用武力保护‘日本臣民’。日商会会长气势汹汹地走进市政督办公署威胁。市政督办公署不怕恫吓坚持执行市政章程的有关条款,对华人和外国籍民一视同仁。”
      陈国泰愤怒道:“贼更凶人。局口街、梧桐埕、大井脚、思明西路、大中路、曾姑娘巷,很多店和住的地方都挂‘日籍什么洋行’‘大日本籍什么寓’人牌,里面开妓寮、赌场、鸦片馆,没注册、不纳税。老逍(闽南语:耀武扬威),老逍。”
      陈敬德不想陈国泰接下去骂坏了在坐人的心情,影响食欲,转移话题:“黄奕住在楼前增建一个小花园、迷宫和观海台。观海、听潮、休息。夏天,沐海弄潮。海潮拍岸极有节奏,拍来时汹涌激越,退去时轻轻叹息,涛声直按传到卧室,似一曲悦耳的催眠曲。”
      陈国泰没有领悟陈敬德的用心愤愤不平地说:“市政计划填筑厦门通向禾山的马路,决议挖掘兜仔尾水鸡腿一带山丘,就近取土,以节省造价。英国、美国、法国、荷兰和日本的领事馆都以保护本国籍民利益借口,阻挠市政建设。利用中国人讲究风水,到处讲风水。利用有祖坟在山头的一些有影响的地方绅士、官史,侨商的头面人物,出面召集坟主六七十人开会,组织‘保存兜仔尾水鸡腿附近坟山公民团’反对迁坟取土。”
      林爱兰补充:“市政派警察劝阻,保护工人挖土。”
      “番仔有什么好嚣张。一人一嘴沫淹死他们。”陈国泰说话时,日籍浪人“六龙”的五位着和服,蹬木履,阔嘴龙、快龙、凸眼龙、文龙、黑龙神气十足地走进来,走到角落唯一的空桌。陈国泰讨厌日籍浪人怪里怪气的发型:披肩长发;正中间扎一撮央苗;中间光秃秃,四周长发;头顶正中留一丘黑,两边刮得秃亮,四周黑溜溜,……腰插一把或二把长刀。
      “六龙”是年青日籍浪人组织的核心,头家大龙林双对,闽南第一大盗,神偷;老二陈大胡,无胡须、斯文样,称“文龙”;老三皮肤黑,称“黑龙”;老四嘴大,一口可进一个大内粽,称“阔嘴龙”;老五凸眼,称“凸眼龙”,台湾“太祖拳”第一高手;老六,永春拳,出拳快,称“快龙”。“六龙”各有一、二十手下。“文龙”“阔嘴龙”主张用计不用武,是文治派,其他人认为用拳头、武力解决问题,为武治派。
      四个日籍浪人边吃喝边对着边上一桌的两女子嘻皮笑脸,扬手叫两女子过来陪酒。两女子不理睬。满店的食客敢怒不敢言。
      陈国泰骂道:“塞伊母的,目中无人。”
      林爱兰知道陈国泰好打不平,连忙劝:“你请我们吃饭别多事。”
      背对黑龙等人的陈国泰边吃、边喝、边聊,耳朵听着凸眼等人的动静。
      黑龙等人嘻皮笑脸说着调戏的污言秽语。两位女子起身准备离桌。凸眼起身走向女子挡着。两女子鄙夷道:“你是人吗?”
      黑龙抓起圆脸女子的手说:“你摸摸看,是人吗?”
      圆脸女子挣脱手,愤愤地骂:“流氓。”
      黑龙摸一下圆脸女子,圆脸女子挥手挡。
      陈国泰立身。林爱兰抓住陈国泰的衣角劝阻。陈国泰拨开林爱兰的手,一个跨步冲向凸眼龙,怒吼:“无法无天。”
      黑龙猝不防及,连退数步。阔嘴龙、快龙、凸眼龙、黑龙眼闪凶光,摆出决斗的架势围住陈国泰。
      陈敬德、林爱兰等人起身围上前。两女速离桌。
      食客都立身,紧盯着陈国泰、凸眼等人。
      “快龙”见陈国泰面生横横地问:“林老大听说过吗?”
      陈国泰冷笑道:“陈大胡听说过吗?”
      黑龙指着身后一位清秀的男子说:“他就是陈大胡”
      陈国泰哈哈大笑道:“像查嫫人,嘴须没几根,还叫陈大胡。”
      陈大胡气愤:“胡子多不一定就是男子汉。”
      陈国泰怒目圆睁,握起拳头吼道:“那就试试看,谁是男子汉。”
      食客们见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惊慌逃出店,站在街对面远远观望。店伙计们跟着老板跑到店的对面。老板挂电话报警。
      瘦矮的“快龙”怒道:“大箍头(高大)是菜头(萝卜)。”
      陈国泰轻蔑:“瘦猴还敢大声。”
      “快龙”听得骂自己瘦猴怒火中烧,一步跨上前,一掌击向陈国泰。陈国泰退闪到“快龙”的右侧。“快龙”顿感一只从飘渺云天外而来的手掌轻轻往头上按落,急忙一个倒翻,往后退。陈国泰两手同时伸出,触手之处仿佛什么都没有,知道遇上太祖拳的高手。“快龙”起如风,击如电,前手领,后手追,两手互换一气摧。陈国泰快如闪电连击数拳,“快龙”身躯飞出,双脚稳稳落地,一拳击向陈国泰。陈国泰闪开,借力巧打,掌变掌、掌变拳,一秒八拳,日字冲拳。“快龙”囚身似猫,抖身如虎,行似游龙,手步相连,上一相随,遇隙即攻,见空则扑,非攻即防,虚中寓实,实里含虚,一式多变。陈国泰的手突然加力,一股暖流从“快龙”的手臂上飞速而上,慢慢与那股大力相抗。陈国泰默运玄功,一秒八拳,拳掌如幽灵,一招接一招,一环套一环连续不断,“快龙”没有喘息反攻之机。“快龙”不禁骇然,知道遇上永春拳高手。陈国泰右脚闪电般踢出,脚尖点“快龙”小腹。“快龙”身子突然拔起,一脚踢向陈国泰。陈国泰一闪,身子退回。“快龙”等人感到眼前一阵寒光闪现,一个大拳头砸向脑门,浑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快龙尝到“闪电”徒弟的历害。
      “阔嘴龙”挥拳向陈国泰。陈敬德一拳砸向阔嘴龙。“黑龙”一脚踢向陈敬德。陈敬德躲闪不及被踢到大腿。陈敬德一脚踢向黑龙。
      陈敬德、陈国泰与“黑龙”、“快龙”等五人打成一团。
      林爱兰见“文龙”溜出店,猜想“文龙”跑去叫搬救兵。林爱兰跑出门坐上人力车向郑氏永春馆奔去。
      张丽娜、邹莹莹、欧阳莲凤、陈雪萍、两个女子抓起桌上的碗筷瞅着机会砸向“快龙”等人。 “快龙”从腰边拔出长刀向陈国泰背部撞去。圆脸女子冲上前去夺。快龙与两女子挣夺长刀,长刀刺向圆脸女子的下腹。
      “六龙”手下十余人冲入“苞记五香店”围打陈国泰、陈敬德。
      与此同时,陈国平等五人也冲进店。陈国平对手下喊:“打。”四个手下围住陈国泰。
      陈国平大吼:“猪啊!打日本仔。”
      陈国平手下的四人转身打日本浪人。两股人狂风暴雨般地拳打脚踹,扑在一起如猛兽撕搏。
      林爱兰带着郑成安的徒弟十余人冲进“陈记五香店”与日籍浪人拼命。
      林爱兰见瓜子脸女子扶抱圆脸女子,连忙上前帮忙一起抱圆脸女子上人力车,向医院飞奔而去。
      打斗从店内打到店外的大街上。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赶到。双方不愿意惹上警察一轰而逃。
      陈敬德对陈国平说:“谢谢!”
      陈国泰充满谢意地看了看陈国平。陈国泰明白陈国平原本是来抓自己的。
      “我不会乘人之危。你欠我儿一条命,我是要报的。”陈国平心底佩服陈国泰敢惹日籍浪人,带着手下离去。
      陈国泰、陈敬德敬佩地望着陈国平远去的背影。
      张丽娜、邹莹莹、欧阳莲凤、陈雪萍追上陈敬德、陈国泰说林爱兰送一个受伤的女人去医院。陈国泰、陈敬德急忙奔向最近鹭江医院。
      林爱兰与瓜子脸女子在抢救室外焦急地等待消息。瓜子脸女子叫苏爱花,与圆脸女子苏爱梅是同村堂姐妹。
      苏爱花对陈国泰说:“阿梅见一个日本浪人的匕首向你的背部刺去,她快步冲上前去挡。”
      陈国泰感动地将随身的钱都递给苏爱花,说:“医药费的事别担心,过两天,我再送一些钱来。”
      陈敬德接口说:“我已交代院长,苏爱梅的治疗费全部由我来结账。”
      半个小时后,一位男医生出来说:“血止住了,没危险。”
      陈国泰、陈敬德、林爱兰与苏爱花道别,离开医院。
      陈敬德问:“陈国平与你有什么仇?”
      陈国泰内疚说起骂死‘鬼都怕’。
      陈敬德嬉笑:“你是乞丐身皇帝嘴。”
      陈国泰、陈敬德隔三岔五相约一起带着营养品和钱到医院看望苏爱梅。
      这日上午,陈敬德拎着一些零食、水果与陈国泰一起走进病房。陈敬德请的保姆正在喂苏爱梅吃鲈鱼。苏爱梅苦着脸说吃不下。苏爱花正在劝说苏爱梅。
      苏爱梅喜欢陈国泰两腮大胡髯刮得青青,英武。苏爱花喜欢陈敬德的斯文、英俊。此时见陈国泰、陈敬德进来。两位姑娘心儿激烈地跳荡。陈国泰、陈敬德每次来十余分钟或半个小时,两位姑娘都会兴奋一整天。
      苏爱花起身,搬凳子,泡茶。
      陈国泰、陈敬德劝苏爱梅多吃一些营养的食物恢复快。聊了一会儿,陈国泰、陈敬德都塞钱给苏爱梅,叮嘱买营养品吃。
      苏爱花从陈敬德、陈国泰进门时就在思考要不要说苏爱梅的伤情。当她送陈敬德、陈国泰出门时,顾不得苏爱梅是否会责怪,皱眉说:“有一个情况我想了许久,决定告诉你们:医生告知苏爱梅可能会失去生育能力。”
      陈敬德、陈国泰的心顿时一沉,相互对视,不知该说什么。短暂的沉黑后,陈国泰、陈敬德让苏爱花多开导、开导苏爱梅。苏爱梅不能生育的消息沉重地压在陈国泰的心上。一个姑娘不能生育就意味着嫁不出去,姿身多美都弥补不了传宗接代、续香火的重要。她除非嫁给已有妻儿的人。

      晚上,林爱兰点一支吕宋雪茄烟靠在床边悠悠地吸着,回想与陈国泰结识的日子。她听见稳重、快、大步的脚步声回过神,兴奋地翻身而起,快步到门。她听到熟悉的连续三下的敲门声,兴奋地开门。陈国泰与往常一样,一进门还没有坐,就迫不及待地告诉她这个新闻、那件趣事,滔滔不绝。他在红木沙发常坐的位置上坐下,从茶几上的烟罐拿出一支吕宋雪茄,拿起边上的打火机点上火,猛吸一口。
      林爱兰转向为陈国泰沏茶。
      林爱兰月白色的软缎旗袍裹住苗条的身子,隐约可见隆起的乳峰。在开得很高的旗袍下时隐时现半个白腿。一双红玫瑰的绣珠拖鞋,轻盈地从地毯上移来移去。那张脸嫩得滴水,弯细的黑眉下,闪动的细眼深情地看着他。她递过一碟贡糖。他拿一块剥去包装纸,往口中送。她轻轻地拈一块贡糖,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装纸将贡糖扶入口中。她呷一口茶,将口中那香甜的贡糖送下喉,妩媚一笑,在他的腿上坐下。
      林爱兰笑不在乎他在家乡有妻和一个女儿。他身上的男子汉气质深深吸引着她。她胆大地看着他,眼里放出热爱的神情,热辣辣的力量像磁一样吸住他,令他心慌意乱。她起身把灯关上。他闻到一股清清、淡淡的水仙花香水味。她灼热的体温俯在他的身上,刘海的发丝触到他的脸庞。她闻到他男子汉的体味。她搂着他的脖子,她的唇离他那么近,使他觉得一种新的刺激。她搂着他的腰,使他欲离离不去。她的身子越来越紧贴着他,脸蛋先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摩擦,缓缓移依在他那刮得干干净净的大胡腮旁。他热血沸腾将她紧紧抱着,疯狂地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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