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南香》中缅南

40、雏鹰落巢 没有儿子的

　　半年过后郑成安发现两个女儿喜欢陈国泰。他担心两个女儿爱上陈国泰，破坏了妹妹、妹夫的计划。他想多花一些时间训练陈国泰，让陈国泰早一些时间学成回家。陈国泰勤学苦练，加之天资聪慧，悟性强，很快掌握各种套路的要点、拳法。需要三年学习基本功，陈国泰一年半就学会。郑成安让陈国泰回黄和贵家练习。
　　这日上午，郑成安送陈国泰回黄和贵家。郑春辉、郑春耀、郑丽秋、郑丽玲说是很久没有到姑姑家，跟着一起到黄和贵家。
　　陈国泰刚进村就被黄衍明、黄衍亮、黄衍强、黄衍阳、黄衍泉围着问长问短。陈国泰滔滔不绝、眉飞色舞地描述学拳的情彩生活，向黄和贵厝走去。
　　黄衍明、黄衍亮、黄衍强、黄衍阳、黄衍泉羡慕地听着，不时地说：“教教我。”
　　陈国泰得意而豪爽答应。
　　大埕前，黄怡琴三姐妹与表兄弟姐妹兴奋地聊天。
　　顶厅。黄和贵为郑成安倒一杯茶。和贵妻不安地问：“阿泰是不是调皮？爱打架？”
　　“不是。他很懂事。”郑成安笑赞。
　　黄和贵问：“不是要学三年吗？”
　　郑成安笑夸：“阿泰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记忆超强，悟性好。别人要学三年，他学一年就会了。现在就是坚持练。阿秋、阿玲都喜欢他。我担心再下去他变成我的女婿，没法给你们交代。”
　　和贵母笑滋滋地说：“你做得对。”
　　郑成安实说：“你们想办法留住这个孩子。好好培养。他如果走了，我都会心疼。如果不是阿妹家没有儿子，我会顺其自然让阿泰成为我的女婿。”
　　和贵夫妇对女儿管教严格，煮饭、炒菜、洗衣服、绣花……家务活样样都要照规矩学。
　　陈国泰与三姐妹一起读书、识字、写字、玩游戏、劈柴、下地、上山。
　　相思树花开花落，转眼八年过去。陈国泰双唇边黑了，似乎要长胡须，声音也变得嘶哑。和贵妻每月一次草头根炖猪蹄，或者炖欲打鸣的小公鸡，汤服田七粉，猪油拌干饭。
　　陈国泰正是发育时，营养跟上，个头一下拔高许多，青瘦的长方脸变得方圆饱满，红润光亮。浓发黑亮亮，粗浓黑的剑眉下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微微高出的两颊，高耸挺拔的尖鼻子充满刚毅。人见人夸“真正少年家（很帅）。”
　　农历四月十八，陈国泰十六岁生日前一天。黄和贵家热闹而忙碌，蒸红糖发糕、龟粿。
　　生日这一天早晨，和贵妻在陈国泰的床前摆上“三牲”、红糖碗糕、面线等敬床母。
　　陈国泰刚理了平头，身着和贵妻做的从里到外的新衣裤，戴着和贵妻线织的帽、灰色粗布对襟衣，蓝裤子，脚穿新线袜、黑布鞋，浑身精神，帅气。
　　黄和贵杀一只小鸡公。和贵妻煮一大碗红菇鸡汤面线，二个鸡腿、鸡肝、鸡胫，二个剥了壳白亮亮、光滑滑的鸡蛋。陈国泰吃着生日面线蛋，暗下决心报答恩人全家。
　　和贵的姐姐、妹妹、和贵妻的兄弟姐妹都是夫妻及儿女全家来祝贺生日。家家带着布料、鸡蛋、面线、活公鸡，陆续到来。陈国泰、黄怡琴三姐妹与表兄弟姐妹在大埕前嬉戏、玩耍、聊天。
　　按习俗村里有男孩女孩十六岁生日的人家要送龟粿，红糖发糕。黄怡琴姐妹仨发送龟粿，红糖发糕给村里的每户人家。
　　午餐，和贵妻主厨、和贵母、黄怡琴做助手。上厅、下厅摆七桌丰盛的菜。
　　陈国泰感恩地敬每一位长辈。黄怡琴的表兄弟姐妹们频频敬陈国泰酒。陈国泰来者不拒，满脸通红一口而尽。和贵母、和贵妻不时劝陈国泰别饮了。
　　郑成安对和贵妻说：“让他醉一次。看看他的酒量。”

　　陈国泰时常帮助劳力弱的人家挑水、劈柴。他见村人手中活重就搭一把手。东家有重活，西家有累活，他都帮着干。村里的长辈们人见人夸，劝和贵夫妇想办法让“苦人孩”成为女婿。
　　陈国泰长成一个帅小伙，壮实的身体充满男子汉坚毅刚强。村里的姑娘们都喜欢与陈国泰搭讪，围着听陈国泰讲故事、趣闻、笑话。黄怡琴能感觉出黄秀华等数位姑娘与陈国泰搭话时的温柔、羞涩的笑意，眼神充满爱慕。黄怡琴总要带着两个妹妹紧跟“哥哥”身后，不让有心思的姑娘过于频繁地、亲密地与陈国泰接触。黄怡琴与黄秀华等姑娘聊天时，时不时含蓄地暗示她们别幻想嫁给陈国泰。
　　和贵父母更是明示村里的老人：陈国泰必须是自家的孙女婿。和贵夫妇也不时露出将陈国泰作女婿的口风。姑娘们的长辈告诫自家姑娘不要幻想嫁给陈国泰。陈国泰是黄和贵家救命来的。救命之恩大于天。
　　这日上午，一位肩背包袱，一手拿竹杖，另一手摇动响筒(竹筒里放若干竹条)的“算命先生”走进村。和贵妻听见竹筒响声急忙出门，将陈国泰与三个女儿的生辰八字报给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唇一动一动，口中念念有词，以拇指捏食指、中指的关节，按天干、地支、五行、命宫等推算一番，笑着说：“这达啵仔（男孩）与三个查嫫孩（女孩）的八字都能合。”
　　和贵妻心想不管陈国泰的八字与三个女儿中的哪一个，夫妇俩都愿意。无论陈国泰喜欢谁，夫妻俩都欢喜。黄怡琴、黄怡芬、黄怡芳都长得有模有样。黄怡琴稳重，勤俭、朴实、温文而雅。黄怡芬心直口快，开朗、健谈。黄怡芳娇气，聪慧。
　　当晚，和贵夫妇分别找三个女儿谈话。黄怡琴心里早已爱上陈国泰羞涩无语。黄怡芬、黄怡芳她俩懵懵懂懂，心里充满五味杂陈说不出道不明的心情，只是沉默。对结婚的概念就是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家生活，生孩子、当妈妈。嫁给泰哥，不要到陌生人家生活，可以与父母在一起。
　　和贵夫妇商议抓紧时间把婚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黄和贵的茶园在郁郁葱葱的群山环抱之中，甘泉潺流，气候温和，水量充沛，是茶树良好的生长环境。
　　“茶季到无老小，起早摸黑累断腰。”一年三次的采茶季时，黄和贵要请季节短工。每天上午10点开始到下午2点前是采茶青最好的时间。全家老小上山采茶。上午10时前，陈国泰起早挑水、劈柴。黄怡琴三姐妹帮着母亲摘菜、洗菜、切菜、洗筷。家里一日三餐，餐餐有三四十人吃饭。
　　茶场铺满刚采下的鲜绿的茶叶。陈国泰跟着黄和贵、制茶师炒制茶叶。陈国泰一不小心手被烫起泡，又不敢吭声。和贵妻发现后心疼地为陈国泰擦药。
　　在做茶的季节里，整个村的四周都是茶香味道。走在路上迎面扑来浓郁的茶香。黄和贵将烘干后的上品茶高价卖与茶商，较“次”的茶叶留一部分自家喝，一部分陈国泰与黄和贵挑到镇上贩卖。
　　过了采茶季的茶园空空寂寂，不适合捉迷藏。陈国泰、黄衍明等人各拿着自制捕蝉器正在捕蝉。茶场四周多是樟树，蝉声响成一片。
　　黄怡琴三姐妹的眼睛盯着陈国泰的竹竿。陈国泰捕蝉不如黄衍明，他缺乏耐心，数分钟后便不捕。黄衍明见布袋已有二十余只“知了”说不捕了。众人到黄和贵家的厨房燃火，把知了翅膀拧了放在灶里面，迅速用火灰盖住。一会儿，陈国泰拿竹夹挟出“知了”。众人嘻嘻哈哈地拍拍灰，扔掉“知了”的屁股，享用“知了”两块胸肌的美味。
　　突然，村人来报说黄和贵左手大拇指被蛇咬伤。陈国泰、黄怡琴三姐妹等人跟着报信的人飞跑上山。
　　村人用一根藤绑住被咬的小伤口。黄衍明的父亲、陈国泰与村人一起紧急地将用两根拳头大的树枝，用麻绳扎一个担架，垫上席子，将黄和贵抬到镇上。陈国泰跪求三轮车夫去泉州。车夫感动，没有讨价还价，两辆三轮车送陈国泰一行人。
　　晚上 8点20分抵达泉州刺桐医院时，黄和贵已昏迷。和贵妻和三个女儿在一旁流泪。陈国泰为了照顾黄和贵坚决不住客栈，说：“阿叔身边要时时有人，我睡在他身边。我体力好，也方便。你们不方便，身体也吃不消。”
　　和贵妻、黄怡琴、黄怡芬、黄怡芳白日在医院，晚上到泉州刺桐医院附近的客栈休息。
　　三夜二日，陈国泰守在黄和贵身边。睏了，陈国泰的手牵着黄和贵的手趴在床沿打盹。第三个午夜，打盹的陈国泰感到手指振动。他惊醒，见黄和贵苏醒，高兴地跑去找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跟过来察看后，高兴地对陈国泰道：“你父没危险了，再观察几日就可以出院。”
　　六天后的早上。黄和贵办完出院手续，一家六人到开元寺烧香，拜谢。
　　开元寺鞭炮声阵阵。善男信女络绎不绝。烛火跳荡、香烟缭绕。陈国泰、黄怡芬、黄怡芳都是首次到开元寺，好奇地东观西望，惊奇开元寺的建筑风格。
　　和贵妻排队买香、烛。陈国泰等人跟着和贵夫妻排队到香案前燃香，恭恭敬敬地跪拜，许愿。陈国泰愿恩人一家平安健康。
　　黄和贵领着家人吃早餐，然后游览清真寺。陈国泰、黄怡琴、黄怡芬、黄怡芳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阿拉伯风格的清真寺，惊奇地望着门楣上雕刻的阿拉伯文《古兰经》。
　　“古早泉州叫刺桐，是世界上最大的港口之一，非常的热闹。唐床时，泉州港商船进进出出，阿拉伯人，锡兰人，很多生意人来来去去，货物堆积如山。南洋，阿拉伯半岛各国商船带来各种珍奇的货物在泉州卖，载走中国的丝绸、瓷器回他们的国家。黄和贵讲泉州有句老话“苏家的鼻子、丁家的胡子”的故事。
　　泉州城区“东西两座塔，南北一条街”。宋元时期“可容十四匹马齐驱。”民国初年华侨出资将土路修成石板路，并沿街建起两排商住两用的骑楼洋窗。
　　次日上午，和贵夫妇带着陈国泰、三个女儿购物。和贵夫妇看着孩子们欢天喜地的样子心里蜜般甜。和贵妻问陈国泰想买什么吗？陈国泰总是摇头说不想要。和贵夫妇了解陈国泰不舍得花钱。想让他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和贵妻从衣襟里拿出数元钱塞入陈国泰裤袋里，说：“带妹妹们买些玩具、书、还有吃的。”
　　七贤路商业街是连排红砖骑楼。西街多是平房、少数是一、二层矮楼房。和贵夫妇故意放慢脚步，与儿女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悠然自得地闲逛。
　　陈国泰领着黄怡琴、黄怡芬、黄怡芳走进麦芽膏店。麦芽膏的香甜味充满店铺。突然，陈国泰的心一惊，定神再看，确实是看清一个久违的身影。这时陈国平也认出陈国泰。陈国泰转身就跑。陈国平立即猛追。
　　黄怡琴慌忙叫黄怡芬告诉父母，自己跟在陈国平身后跑。黄怡琴跑到街口，早就不见了陈国平、陈国泰的身影。和贵夫妇听到黄怡芬报信一阵恐慌。黄和贵叫三辆黄跑车，他分配妻和黄怡芳，黄怡琴与黄怡芬，自己单独一人分坐三辆黄跑车。黄和贵与三位车夫商议分三条线路全城大街小巷子找人。黄和贵叮嘱妻女在开元寺门口汇合。
　　陈国泰已是个身体强壮的小伙子。陈国平的体力比不上陈国泰，渐渐地落后，无可奈何地、远远地看着陈国泰搭上一辆驴驮车。
　　一个小时后，黄和贵与妻女汇合，都没有找到陈国泰。
　　黄和贵留在泉州寻找陈国泰。和贵妻带着三个女儿去永春向郑成安求助。